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重生之公爵的私宠 作者:暮霜 作品简介: 刻骨相思,亘古深情,皆化为淡然笑意 莫名吸引,原来爱也是伤害。 多年守候,居然落得如此下场。 为什么,你不是个普通人? 某霜重新整理后,重新发布本书。 在此感谢所有还记得这本书的人。 作者标签: 中西大杂烩 玄幻耽美 远古卷 第一章 楔子 在宇宙空间无垠的虚空里,拥有着无数的星星,和不知来由的黑洞。 在某一片宇宙之外的无限黑暗中,某一个时空断层里,发生过这样一段令人感伤的故事。 这是两名亘古以来最久远的生命。被后世称为宇内三尊中的创世神玄冥,和黑暗古神冥凌。 他们的生命久远,远到任何人包括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步,只除了那传说中第九面最神秘的玉质古镜——真言上,相传会刻有最古老生命的命运。 而此时此刻,原本应该是互相依赖着渡过这无尽岁月的他们,却已彼此间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不知道自己的本源、不知道自己其实与对方牢牢牵绊了数亿年……。 那是在他们有意识之后的,约莫一亿年左右的时光,在宇宙空间无数星星之间的虚空里。 那一刻,冥凌呆滞的站着,看着眼前的人,不敢相信他的决定。冥凌忘了反抗,忘了争执,忘了像从前一样和他打一架,只知道用自己满腔的怨愤与不甘,填满漆黑的眼眸中原本深深的眷恋。 那一刻,艰涩的咒文自口中吐出,心里已经难受得想立即停下来,玄冥却还是满脸冷漠的开启了通往九十九层魔劫境的通道:你如此冥顽不灵,只得先送你去受些教训吃点苦头。以你的本源之气,不会有化作飞灰的危险,望你来日成功离开通道出来时,能有所得。他冷冷的说完,亲手将冥凌推了进去,立即便转身向着虚空,再不敢多看一眼。只因他若是回头,便定会将他拉回来再不愿放开了。 被人尊为黑暗古神,只不过是因为一身漆黑、黑暗气息亘古流露,这才吓着了一批,又吸引了另一批的。他想着,哪像玄冥那样,创世之功,宇宙至尊无上的存在,又如何是自己这种小黑皮能够比拟的。他这个所谓的黑暗古神,如今不也被打入魔境了么?原来他对自己的那些感激,那些将就之举,都只是暂时的,原来那些生命比他这样一个与创世者同时诞生的家伙,重要得多了。 冥凌一面绝望的想着,一面无意识的施放出威压,将魔境中所有活物杀得全都破碎不堪,不成原型,也无法透过他那黑暗的气息离开。他将这一切生灵的怨灵之息聚拢,凝成了那把日后威力无穷,一击致玄冥死地的匕首,又用余下的活物碎片为匕首塑形,并将它溶于本源之中,随时可以方便的取用,无论他还有没有如今的形体和意识——只要他一丝本源存在,便不灭不死,匕首也就不会消失。 做完这一切,他猛的用匕首捅破了魔境,回到虚空之中历时千年找到玄冥,狂吼着自称冥凌,誓要自身凌驾于玄冥之上的那股气势,使得有些受他黑暗气息影响较重的跟了过来,却也使得玄冥伤心之余,终是放弃了他。 从此天上地下,一批被冥凌阴阳之气所笼的生灵便成为有七情六欲之人兽,开始了战乱的时代。而那些被冥凌黑暗之气所围绕的星星中,也自生出了血族、魔族。又有混淆了混沌之力和阴阳之气的星星中,便出现了天使、魔鬼两种负了翅膀的、极端的变异生物。 而后,由于宇内三尊另一位——道尊的存在,便导了部分人向善,终演化出佛来。而道尊一派的几名大弟子则主亲近自然,讲究的是冥凌阴阳之气一化为二,二为三,三生万物。于是道教并不在道尊掌握之中,却出了个三清,道尊倒也懒得去管他们了。只是世间有万能之形,便是冥凌与玄冥之能。是功是过,任谁也不敢评说了。 冥凌与玄冥,相生相克之际,二人从星域之外影响至星域之内所有生灵。那些佛、道、西方诸教均是内心惶恐不安,生怕冥凌二人影响他们在俗世中被凡人歌功颂德所获的功劳与修行。于是便抽了几个无甚野心的,分地域星域各自开辟了地府、冥府、魔殿、神殿、仙宫、极乐之境等处,以扩大各自的影响力,好教玄冥、冥凌二人没有多少人知道,也可多获传颂,以便日后再上一层。 可谁知道,正是这些个去处,导致冥凌眼里的贪欲渐重了……。 原本,身为最古老的意识而演化的生命体,玄冥也好、冥凌也罢,都是不会对任何事物产生什么好奇、眷恋之情的。 可是,由于两人之间一直互相依赖、互相陪伴,甚至宇内万物生长也都混合了他们的本源之气,他们渐渐的,滋生了普通生物所拥有的一切七情六欲。 而这些,在拥有黑暗本源、阴阳本质的冥凌身上,则表现得分外的明显。 尤其,是他被玄冥放弃之后。 冥凌自九十九重魔劫境中出来以后,便创出西方的神魔,又唯恐他们力量不及普通的东方诸神佛魔仙,还将黑暗光明两面镜子带在自己身上,时时的改进,准备日后选个合适的日子,传承给他们,自己再将神魔之殿交予他们,再去别处创造更多更符合自己心性的生命。 那个时候,冥凌在一众血族的追随下,轻易就将西方原本的神魔之殿引为己有,在印出天使恶魔之首——上帝与撒旦之前,却还将西方的部分神祗赶至海底、地狱等处,有如宙斯等那一类的,则是由着他们在三重天上逍遥快活,只要不打扰自己的计划,便可相安无事。 第二章 沦落 这天,麒麟境内,道尊气得胡子直抖的大骂自己胡涂:我怎么听了那么一只鸟人的鬼话,竟让玄冥去做什么血族! 麒麟吓得连声相劝:道尊您也是看着玄冥身体就要消散了,六神无主之下,才被撒旦说得动心了,就莫要再怪自己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来那时,冥凌在西方神魔殿中,自立了西方光明神教与黑暗魔教。光明信奉上帝,黑暗信奉撒旦。本来也是无可厚非之事,世间万物必有相生相克,有喜阴喜阳。可偏偏冥凌那时的作风就是不停的扩张杀戮,使两教教徒剧增之下,还互相对抗,互相指责为叛逆者。 冥凌可不管那么多,他认为:人性本恶,个个都好斗,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同时他又心里确实是向往着美好的感情,所以撒旦虽然身为恶魔王,却非常令人不解的宠溺着上帝这个光明大天使,光明教主。尽管他手下的大主教们时常拿着能使恶魔与血族们失去生命的十字架、圣水等物去进行所谓的神裁,可撒旦却依然一昧的将上帝留在身边时时开心的在虚空中旅行,只偶尔回去看看冥凌,看看两边打得如何,适当的时候,再开个神魔大会平息一下,宣布多少年内不得再战等。 可是,他们是好玩了,普通的生灵们就糟殃了。为了数次天使与恶魔之间的战争,死伤了无数的普通光明教众,也相对的死亡了无数的黑暗教众,还有那些天生便依赖这两种力量的生物们,也多少受到一定的损伤。 这,可不是一个星球上的事,而是蔓延了几十个有相关生命体的星球。因此,玄冥实在气极,便单身前往神魔殿,找到冥凌说是要再打一次,输了便乖乖听话再不惹事端。 冥凌自有生以来便是好斗得紧,于是他唤出了那柄匕首,坐在位子上便冷笑着应了。 匕首眼看着就朝玄冥挥了过去。 玄冥看到冥凌时,早就吃了一惊。他原本漆黑的眼眸中,早已一片通红;原来与自己一样雪白的牙齿,却俱都长长的伸出獠牙勾在外面,相貌狰狞,恶意横生。 见他只笑着答应一声,就挥着匕首冲上来,玄冥自也知道不能再容冥凌于世,却又不忍伤冥凌,便取了拦路的天使身上羽毛,扯了同样拦路的恶魔之翼,再夺了血族之皇的一颗獠牙,形态变化间做了他那把羽扇与冥凌相博。 冥凌一心想胜,却不料被那扇上獠牙划出一道伤口来。玄冥见冥凌竟会流血,于心不忍之下上前以创造之力救了冥凌,便褪去魔身,成了真正的人形。 冥凌当初本就是怪玄冥丢了他,才气得自己去有样学样的创造一些新生物出来,又怕新的生命体受到排挤,这才自己抢了一处地方来管理,可谁知道却管成了这副样子。 此番战败下来又被玄冥所救,还有了一具与他相近的身体,倒也知晓感激之情,于是再不胡闹,将各族草草安排一番,便随着玄冥在星域间游历去了。 道尊知晓后大叹天下终可太平。却谁知道那些生灵似是再无法改变本性,无论如何重生,便仍有好战之徒,于是也无力再管,便想等着冥凌和玄冥回来,再自己入定参悟,看看是否有解决之道。 好景不长,过了短短三千年,冥凌的事迹又在那些族类中传了开来,于是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道尊无奈下只得叫玄冥带了冥凌回来,想要冥凌约束于他们,可冥凌却是一心护短,说不得又与玄冥打了一场,留下了第二道印记,两相交错,形成一个十字斜斜的刻在了心上。 当时,道尊亦在场看到,玄冥一时之时竟是悔得说不出话来,便将那扇上所有锋利之物去了,只留一扇羽毛一只黑柄则已。他正予冥凌治伤之时,却遭冥凌反手一击,后心处深可见骨的伤痕,却是有心脏在跳动间破裂,登时已无力再持续人形继续生存了。 那时撒旦和上帝都已在冥凌身边摇旗呐喊,却是借机向道尊献计,说可以持续玄冥的人形生存下去,只是不能见光。道尊当时被他那伤势吓得无法思考,竟一时胡涂答应了撒旦,血族之始祖便将玄冥变成了公爵冥?叶! 可这时冥凌的伤也无人能治,气绝身亡之下,被道尊叫了黄泉,送去轮回殿喝下忘川之水,准备重生。但上帝却在轮回殿出现,以与玄冥活在一个世界的理由,带走了冥凌。 于是……一轮新的血月升起之时,开始了下面的故事。 第三章 血族 这是一颗被命名为“舍弃”的星星。居住的都是传说中,被西方神魔所不齿的族类——血族。 在这颗星球上,每晚都有一颗血色的圆月升起,拥有数千年寿元的血族之皇——该隐就住在这里最大的一座城堡里。 在那铺满了红色蔷薇的花园深处,是同样血色的一个巨大血池。此时,血池里,正躺着一个人,不,当仔细看去的时候,就能发现是两个拥在一起的血族。 或许,应该说——该隐正将挣扎着想要爬出血池的冥?叶抓回血池里:“冥?叶,洗礼才进行了一半,若是现在就放弃,你会生不如死!” “我……,不想忘记……。” 虽然已被变成了血族,可当初玄冥的记忆,仍然徘徊在他脑中,直到在血池中浸泡了三天以后,恍然惊觉自己正在慢慢淡忘一切的冥?叶,惊慌失措的想要逃离这个当初被冥凌笑谈中说是“宙斯放弃了这里,只因为血族既非魔也非神,所以这星星,要叫作‘舍弃’”的地方。 但,该隐怎么能放他走呢?撒旦和上帝怪过来,冥?叶迷失了本性,又半死不活的成为一个蹩脚的血族,他这个血族之皇者,所谓的血皇,又怎么经受得住冥凌亲创的二位西方神祇随意一击? 该隐无奈的把这个仍然白皙俊朗的青年抓回血池里,亲自守着他,守过了剩下的四十六天……。 “今日,已经第四十九天了。”该隐满脸的疲惫,虽然血池中的大量鲜血可以供他恢复,却仍然不能为时时提神防止冥?叶逃走的该隐补充所有流失的精神与精力。 揉了揉太阳穴,该隐靠在血池边上,拍拍手叫来一名少年:“里特,去拿衣服来。冥?叶已可以出来了。” 那少年里特非常恭敬的低头退步而出,一直走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快步跑回城堡里,找出早已准备的服饰,又飞快的小跑着送到血池去。 冥?叶早已隐入了一阵似梦似醒的迷茫中,他再不记得自己的曾经,也不记得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牵挂,再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创世神玄冥,而是“从今天开始,你就正始成为一名大公爵,将要被派往人类的驻地去成为人类世界一名皇族的大公爵。” 该隐略带魅惑的声音,唤醒了冥?叶。他此时已被里特擦净了满身的血渍,换上了一套黑色镶嵌金丝的燕尾礼服。他在该隐的语声中想起自己的身份:一个沉睡多年后醒过来的大公爵,冥?叶,此行的目的地,为人类所居住的乡村,一个安静的小村庄附近,他自己的庄园。 “是的,血皇大人。我,这就过去。”冥?叶右手抬至左胸,恭谨的向该隐弯腰行礼,无论是表情或者动作,都令人不能想像,他,竟然不是真正的血族后裔。 “嗯,不急。”该隐心里松了一口气,暗想你总算是有个血族大公爵的样子了,但愿你真的不记得那些过去,否则我这小命,你一弹指我就玩完了。“里特会随你同去,以管家相称。这个,是撒旦大人安排好的,不可违背。” 见冥?叶见头应是,该隐满意的点点头,又把目的向他说了一次:“你记住,此行不但不能与天使们冲突,也不能随便放过那些主教下面派谴过来的少年们,虽然他们单纯,可是他们却始终会想要用十字架穿透我们的心脏!宁可错杀一千个,也不可给任何人伤害我们的机会!尊贵的黑暗古神给予我们生命,让我们优于普通人,不是为了看我们浪费自己宝贵生命的……。” 该隐刻意将黑暗古神提了出来,冥?叶却无动于衷,只是礼貌的点点头,示意一起回城堡去休息:“我记住了,血皇大人。我们,回去休息吧。” 在这颗“舍弃”星的四十九天,冥凌本应转世的灵体被上帝锁在虚空中,一直锁了人世间的一百年。 当日,他被黄泉带到轮回殿前,喝下忘川水后,却遭到上帝阻拦,说是要让他与玄冥在同一个世界一起生活。黄泉一时激动下,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下来,眼睁睁看着灵体的冥凌在虚空中被十字架钉着,无思无感的,度过人世间的百年光阴。 在虚空中的一百年,冥凌丧失了记忆与身体,只留下本能与灵体。按理来说,他应该是无思无感,如黄泉想的一样,不会有任何思想。就好像,当初未有意识时的那个黑幕一般。 可是,冥凌却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非常久远的梦。 在梦中,冥凌仍然是自己被玄冥出手救了以后的模样,他带着自己的匕首,徘徊在一个雪白的世界里,疯狂的杀戮。 杀戮的对象,却是血族。 这是多么令人讽剌的画面?黑暗的本源,亲手去杀那些黑暗洐生的、恶魔前身的——血族。 可是,在那个梦里,冥凌杀了十三个。十三个大公爵,十三个第三代的血族。 只为了救下血族的始祖——该隐。 该隐正伏地感谢他时,上帝和撒旦出现了。上帝说:冥凌,你不该放任他存在。撒旦说:亲爱的上帝,没有了三代血族,血族后裔们就不会大肆的东征,不会对光明神教造成巨大的损失,我们的游戏,也可以玩得久些。你应该,谢谢冥凌,谢谢我们伟大的创造者,我们的黑暗古神大人。 冥凌黑发飘舞着,风中传来一阵娇艳的笑声,随之而来的却是莉莉丝。她血红的眸子真诚的笑容,无一不表露了自己的身份:尊敬的黑暗之神,我愿伴随血皇,追随他无尽生命中的每一个脚步,参与他一生中每一次重要决策,为血族的不死不灭,献上我的灵魂与身体。 说着,莉莉丝讥笑着:恶魔与天使,不过是大人一时气极之下的产物。血族的永生,又怎么会是你们这种成天只会装鸟的人能明白的?无论是生为女儿,还是生为二代血族,或者生而为该隐的妻子,我都必须,必然留在舍弃星,留在他身边。 第四章 梦境 上帝白皙而慈祥的面孔似乎略为扭曲,却又立刻笑道:血族必为人类所不齿。无论你如何努力,终改不了吸食人血的本能需求。 撒旦狂笑着拥紧上帝,望着莉莉丝道:我这个大恶魔的原身,并不是血族。可是,我倒想要看看,你和该隐如何改变血族的作为,如何参与到我们的战争游戏中来。 说着,他们向冥凌行了一礼,消失在虚空之中。 冥凌醒来时,却已过了百年,而不自知,直到…… 这天,堕落天使正在魔殿外徘徊,却见到一团白光从天而降,同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堕落,将这冥凌的灵体打入西面村庄中,那个最大庄园主最近强暴的一个女子身体里!” “可是,光明神大人,冥凌的生活会很苦。很没趣的。”堕落天使犹豫的望着白光中的冥凌,似乎下不了手。 “照他意思去办吧,只要,他高兴就行了。至于冥凌大人,若不吃些苦他就不会懂得珍惜那份亘古以来的感情。”撒旦的声音从殿内传来,直直透进堕落天使的脑中,令他无法再拒绝,立刻就开始为冥凌在西方纠缠的一生作出了第一个布置。 冥?叶坐在城堡里堆满书籍的大书房内,翻阅着一大本一大本厚厚的书。他饶有兴趣的读着,有时候显得比较愤怒,有时候则嘿嘿的露出血族独有的獠牙。 他在阅读近代的血族历史,以及相关的西方神魔史。 在传说中,创世神玄冥将黑暗古神推入魔境之后的三千年里,宇内一片安宁详和,就连依靠黑暗古神的欲念产生的血族们,也都一同陷入沉睡了。 而后,当冥凌破境而出时,创造了上帝与撒旦,占领了神魔殿,同时与宙斯等远在几百万年前就已诞生的西方神祇们产生了激烈的冲突。 于是,有了不同的战争,冥凌以自己的聪明的才智,和阴阳二气造就的天赋,轻易的打破了宙斯和盖娅等西方神祇一统宇内的美梦,却使得无数生灵受到波及。 因此纵然他为道尊所属的神佛之流免去了一场灾难,却还是使得各个不同信仰的星球上,那些普通的居民们无奈的控诉着:创世神大人,您和黑暗古神给予我们生命、生活、感情和梦想,又带给我们黑暗与光明,却狠心的夺走我们的信仰,甚至还伤害了我们的家人。 创世神玄冥再度找到了冥凌,与他再次大战一场,虽然伤害了冥凌,却后悔不已之下救治冥凌,并教冥凌重生为一名与自己一般肤色、有清秀人形的少年。 从此,创世神便带着新生的黑暗古神在宇内处理游历,而世间的黑暗与光明之神而换作了撒旦与上帝。 冥?叶看着书中的内容,微微的叹了口气:里特,我非读完它们不可吗? 门外一直守候着的里特弯腰恭谨的答道:是的,大人。您必须清楚这些书籍中的内容,在血皇大人醒来之前。 那么,他还会睡多久? 大约,三十个血月出没的样子。 三十个血月出没,三十个舍弃日。冥?叶望着剩下的二十多本厚厚的书,无奈的道:给我准备晚餐,吃饱了,我再看。 冥?叶被迫专心的研读着知识。冥凌也正在梦里接受莉莉丝许下的誓言,答应她与该隐,不会做出对血族不利的任何事件。 可是,画面一转。冥凌发觉自己仍然身在白色的世界,四周全是几对翅膀的白色天使。上帝站在他面前,慈悲的说道:冥凌,你本是一介普通少年,受了恶魔的引诱至死。如今已到达天堂之境,却是由于我的宽容。你此世还可以重新再来一次,只是不要再被恶魔所惑,要用我的主教给予的五芒星十字架,剥开他的心脏,教他不再作恶,不再伤害世人。 冥凌正迷茫之际,头顶一片光明,一阵吟唱的圣诗教他丢失了所有的执着,在梦境中,在上帝刻意的控制下,冥凌混然不觉自己只是在虚空中被十字架钉着,却以为自己已然是天堂中最幸福的子民,最俊美最受欢迎的小天使了……。 冥?叶吃过晚餐,便接着翻读书籍。他的晚餐——鲜血,自然是里特的。里特是十分漂亮的男孩子,该隐特地从莉莉丝圈养的少年中留出来的一名。他不是血族,却对该隐与莉莉丝格外的恭敬,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双本该深陷情感、本该被迷惑的双眼,却始终清明。 与冥凌的梦中几乎雷同的史实相比,唯一的不同便是杀戮的起源:十三个大公爵在帝国混乱时期制造了一场又一场瘟疫,无论是宇内三尊的道尊,还是西方原本的神佛,又或者上帝的子民,都对他们束手无策。 无奈之下道尊请回了创世神与黑暗古神,讲清了事情的缘由后,宇内三尊合力才将三代的十五个血族一齐放到舍弃星上,再用白雾作为禁锢锁了起来。 可是天性急躁的冥凌,却忍不住跑进去问了,杀了,最终被莉莉丝的谎言所迷惑,没有看到撒旦眼中的戏谑。 接着,便是漫长的战争岁月。莉莉丝亲自出面,找了不少俊美的少年,给予一次次的初拥后,又圈养了不少被他们所迷惑的普通男女,作为仆从,平日里吸食他们少量的鲜血用以维持所有血族的生命,这样经历了十年,莉莉丝认为时机已然成熟,便舍下该隐,独自前往人类世界。 此时,上帝的光明神教下,信徒已逾十万之众,还都只是普通人。其它的十三光明天使更是各有小天使数名作为战斗力。他们却并不曾见过血族,只知成日与撒旦无聊时拔下来的羽翼所化的小恶魔们争斗不休,倒使得堕落、黑暗、欲望三大黑暗魔教的黑翼天使,成天的指挥来指挥去,一派很有成就的样子。 莉莉丝赶到人世,开始介入帝国战争,在宗教政治的阴暗面里,慢慢的开始拥有了各种伯爵的庄园、势力、权力。到了冥?叶进入血池的时候,莉莉丝却赫然已成为一国的女皇了。 第五章 大公爵 神魔殿里,撒旦正轻轻扯着上帝翅膀上的羽毛,邪恶的黑翼将两人包裹起来,“我的上帝,你实在是太美了……” 上帝状似温柔的笑着,眼里却只有受到耻辱一般的恨意,可惜激情中的撒旦完全看不到,他只是单纯的认为:我们是同时同生,同源于冥凌,我们又互补互助,互相吸引,所以上帝喜欢我就像我喜欢上帝一样,是理所当然,是天经地义的。至于普通的凡夫俗子,他们如果能真的明白,那就不是凡夫俗子了。 在光明神殿的巨大十字架辉印之下,黑色翅膀包裹的两具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像是无声的讽剌着:什么光明神?还不是一样要经历黑暗的掠夺与征伐?那眼底的仇恨,又怎么可能是一个真正的心向光明的神祇所能表达出来的?又怎么可能是黑暗本源的洐生? 环顾宇内,又何来绝对的光明? 这次,又是我赢了啊。撒旦邪邪的笑着,轻抚着怀里上帝那张近似完美的面庞,他说:上帝,你还想再战多少次?道尊大人奈何不了我们,宙斯也被冥凌关起来了,释迦牟尼只会念他的经,超度信奉他的那些吃素的傻子,三清就别提了。再没有可以阻碍我们恣意游戏的家伙了。不如,我们再玩上几百年,再停上几十年,然后以此循环,也免得你无聊吧。 撒旦一句话,决定了几十亿宗教信仰者的生死,注定了宗教战争战火的连续性与规律性。 在冥凌与玄冥离开的三千年里,上帝与撒旦的游戏不停在各个星球中上演着,血族也参杂其中。于是不断的有人以各种名义发起战争,结束战争。所谓的圣战、屠魔之战、血族复兴之役、瘟疫等西方战争中,伴着一次次上帝刻意指使下的文艺复兴、所谓复国运动、所谓新兴的光明教堂等等,如同烟花一般,璀璨的盛放了一次又一次。 与此同时,道、佛、仙、妖四种不同空间的争执也深受感染,拉开一次次的争斗。有比如蚩尤带领九黎一族想要移居普通世界的,有比如妖兽仙兽合女娲后裔之力极力阻挡的,有比如佛教东渡妄图抢夺剩下的大陆与星球的信仰份额的,又有如道教中各仙人广收门徒、其实只是为了扩充实力后与佛教分庭抗礼的……。 道尊不胜其烦之下,终于找回了玄冥。 可当时追根溯源之下,由于冥凌的袒护,却只是令十三大公爵灰飞烟灭,还助长了莉莉丝的扩张举动,令血族一时之间变得无比张狂,也令血族身后的撒旦抱着上帝从魔殿疯到神殿,在十字架下再次预言:如果我们可以控制住玄冥大人和冥凌大人,这个世界,就真是我们的游戏棋盘了。 他趁着两人争执不下互相伤害之际,将玄冥扯入轮回之外的血族中,教该隐去初拥、去重用他,去教他那些血族的认识观,去煽动他心底原本没有的欲念,利用血族嗜血的本能,使新生的冥?叶大公爵在降临普通人世的短短几十年内,尝尽了情感的艰辛与七情六欲的折磨。 原本,他只要冥凌后悔之际做个普通人就可以了,可上帝却趁机以游戏要投入的理由,将冥凌卷入轮回,特地灌输了光明神的知识与信仰后,才算好时间,在相应的合适地点,安排他与冥?叶大公爵相识。 上帝利用了两个远古生命的本源意识中那抹与生俱来的吸引力,也利用了自己所创造的信仰,使冥凌短暂的几十年生涯活在痛苦与矛盾之中,不可自拔……。 这是,临行前的时候。 冥?叶,此后你便会是莉莉丝女皇座下的第七大公爵。这个,是你新的族徵,将它们刻在你的庄园里、陈设上,印在你的心底、餐具上、衣服上。记住你的身份,和我所教导的话。 该隐端坐在城堡里的宝座上,一脸慎重的望着下方半跪着的冥?叶,继续说道:如果你遇到从前那十三大公爵的后裔,记得使用自己的能力来进行抵御,同时要传讯给莉莉丝女皇,让她与你一起,将那些该死的无度嗜血的家伙们,吸成真正的干尸后,再丢到阳光下暴晒,让他们永久的死去。如果是真心顺从,你便将他们打上烙印,收入庄园中,但只能以血族誓言牵制,千万不要吸食他们的血液再次拥抱他们,否则,会为你自己带来无尽的灾难……。 冥?叶凝神听着,心底不由得升起对后裔血液的一丝渴望与好奇:小吸血鬼的血,是什么味道? 里特跟着冥?叶,踏入血族独有的隐秘传送阵,来到了莉莉丝的宫殿里。莉莉丝笑容满面的迎上去,拥抱了冥?叶,高兴的望着他:冥?叶,你终于醒过来了。为了使你能更好的休息一段时间再参与我们的复兴,我特地在村庄里,为你找了一座不错的庄园,还提前圈养了一批人作为你的食物。 冥?叶半跪在地上,恭敬的吻了吻莉莉丝伸出的手,这才站起来跟着她走到大殿的座椅旁坐下。 听说,莉莉丝突然又笑着说:血皇大人已经教你如何处理那些背叛者,那些嗜血的不配被称为血族的家伙了,是吗? 冥?叶点点头,笑道:我真的,很想知道后裔的味道是什么样的。也很想看看那些光明神教的信徒们,在我身下呻吟的时候,在我伸出牙齿吸取他们血液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会不会仍然能拿得起十字架来,对准我的心脏剌进去? 他此刻的笑容,印在莉莉丝眼里,不寒而粟。这,哪里还是当初的创始神大人,他明明,就是一只充满了贪、嗔、怒、痴和嗜血本能的,吸血鬼。 可是,他却又仍然风度翩翩的坐在那里,纵然不再是一身白袍,不再羽扇轻摇,却还是嘴角含笑,隐藏的獠牙丝毫无法影响他的魅力。就连莉莉丝自己,也觉得这样一只吸血鬼,才真的应该是天生的贵族。他的优雅风度与完美面容,既使是主教,不,即使是上帝亲临,也无法真的狠心去伤害这样的一个血族。 莉莉丝一面想着,一面情不自禁的投入冥?叶大公爵的怀里,引着他进入内室的寝宫:亲爱的,你的魅力令我无法抗拒……。 神魔卷 第六章 神魔殿 不久后,冥?叶一脸满足的离开了莉莉丝的宫殿,带着管家里特,带着他的家族徽章,还有一群新收的仆从,和莉莉丝女皇的亲笔诏书,前往自己休养生息的庄园。 而宫殿里,留下的却只是莉莉丝略带留恋的躺在寝室床上的孤单身影。 舍弃星上的城堡里,该隐正在感叹:冥?叶的出现,说不准会是血族真正的末日。他的吸引力,就算是莉莉丝和我,也不能比拟……。可是,我已经无法再改变这种现状,我只是个被他和莉莉丝抽干了能力的,不死的活尸罢了。 该隐一边想着,一边无奈的摇摇头。身为血族始祖的他,此刻却只拥有了血族最基本的本能——嗜血,而余下的,只不过是一个年老者的感慨而已。 他步出自己的城堡,遥遥的望着天空中那轮新升起的血月,喃喃道:撒旦,黑暗古神被上帝带走,真的是出于你的安排么? 撒旦仍然在神魔殿的魔殿之中。 上下一体的悬空大陆呈一个尖锥般悬浮着,这是一个奇特的地方。上面一部分,充满了一层层祥瑞平和的云朵,隐约可以看到天使们在其间舞动翅膀飞来飞去;下面一部分,则正好相反,黑暗、阴沉的魔气缭绕着,大量的小恶魔举着自己的钢叉,摇动着尾巴和长角的脑袋,时不时的发出一阵阵尖锐的笑声。 神殿的大门立在云端,悬空大陆的中部入口处。这里有着几名只长了一对翅膀的天使看守,他们却都不知道自己不远的地方,其实就是魔殿的入口。而魔殿入口处,在中部侧面的位置,一个幽深的洞窟里,但在白色翅膀的单纯天使们看来,那只不过是光明神大人说过的不能进入的禁地罢了。 撒旦站在洞窟深处的魔殿中央,正哈哈大笑的看着魔女们充满活力的摆动自己几近赤裸的躯体,眼中却毫无一丝情感流露。 那些魔女们,身形与普通人一无二致,却个个身材火爆,头上长角,股后有尾,背生一双蝙蝠状的膜翼。长长的指甲和着魔殿中她们自行哼唱的靡音,一个个陶醉无比的舞动着,期待着取悦她们的魔神大人。 与那些天使们一样,魔女、魔卫们固然是本性凶残好杀,却也根本不清楚神魔之间的关系,更不知道不远的洞外,就有一道通往神殿的大门。 他们素来是由下方的入口进出魔殿,有战争时也只是在普通尘世间开展罢了。 只有撒旦手下的十三个坠落天使,和上帝的十三大天使,才知道这个秘密的存在,才知道这些年所谓的神魔之战,只不过是两个无聊的情侣一场场打发时间的消遣。尤其是撒旦,他十分喜欢战斗与杀戮,或者是继承了冥凌与生俱来的好斗本质罢。但撒旦每次赢了的目的则无非是抱着上帝狠狠的蹂躏他几天,不停的看着他满足又痛苦的神情,直到他求饶不已,才又用温柔的话语哄着他开始下一轮战争,下一个赌注。 “这次,好像我又赌赢了。”撒旦一面继续欣赏魔女的舞蹈,一面托着下巴想起上帝那张精致又至善的面庞。“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张脸就刻在我脑子里了?” 他突地的想起这么一个问题,不由自主的挥退了满脸失望的魔女们,开始回味自己有生以来唯一一个动心的目标——上帝与自己的往事。 好像,那时候冥凌父神刚刚造出我们,父神满脸的不甘与寂寞,对于战斗的渴望造就了我的本性,对于玄冥大人的感情,造成了我的专情,可对于玄冥大人的失望与嫉恨,却造就了上帝那副完美的样貌,与他那至善的心灵。这不得不称为一个天大的讽刺,但正因为父神他想要一个至善的、不会斥责他的玄冥,才会使我有一个这样的上帝作为陪伴者吧。 如今,我和上帝的生活,虽然明面上是对立,暗地里,与父神当初期望的,应该是相同的。所以,父神也可以安心的做个普通人去感受一下比较温暖的人生了吧。 撒旦一边想着,一边喃喃道:也不知道该隐做得怎么样了。说着,他身形闪动之际,穿越了几个星海,来到舍弃星上。 “该隐,冥?叶怎么样了?”撒旦缓缓的走向闭目沉思的该隐,看着他身边一样躺着的那个新生的大公爵。 该隐闭言睁开双眼,缓缓的起身道:“还好,当他被我初拥后,转生之时就拥有了血族的本能。现在欠缺的只是一些技巧,与一些特殊的能力运用。” “是么?那他现在已是自血池中醒过来一次了,为什么还在沉睡?”撒旦皱着眉毛,仍然目光不离冥?叶,似乎想看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神黑暗古神对这个人拥有的特殊感情连自己也能被影响到。 该隐眼中透出些许迷惑的神彩,却又立即答道:“他虽然在血池里泡了几天,却没有什么意识清醒的状态,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我等他醒过来再重新带他去血池,呆足四十九天。” “是这样……。嗯,因为是创世神的关系吧,所以意识里不愿意醒过来。可是,亲爱的冥?叶,你这样子,还真是像极了待宰的小兔子,可爱得很呢。”撒旦弯下腰望着冥?叶仍然与重生前一样的身体,嘿嘿笑着,却又突然站起来,瞪着该隐道:“你,初拥的时候获得了什么?” 该隐哈哈大笑:“获得了创世神的治愈能力,你满意吗,撒旦大人。”他毫不在意衣领被撒旦抓得牢牢的,继续道:“还获得了创世神的部分记忆,却除了感伤还是留恋。果然我们的冥凌父神,对于玄冥的影响太大,纵然他是创世神,也受到了七情六欲的沾染,不再是个超脱的家伙了。否则,我这种力量的生物,早就被他一个意念之间消灭了。” 撒旦的眼里浮出一丝讥诮的神色,他一边缓缓放开该隐,一边道:“你,最好是乖乖的让冥?叶成为一个优秀的、嗜血的、邪恶的大公爵。等他醒过来,我会再来,亲自收他为徒。如果,你被我发现,胆敢私自留下任何一滴创世神的血液为己所用,而不是化在血池之中……那么后果将是神魔两殿对血族展开无尽的屠戮!” 第七章 从师 该隐为撒旦的魔气所慑,再不敢随便说话,只得低低的应了。 撒旦见他心怀不满,只得道出真相:“你以为我不想壮大血魔二族?创世神的血液,多么宝贵的东西。但是道尊本来就已十分的震怒了,如果再发现有什么被我们操纵着,造成玄冥日后转生有所差池,难道还真想遭受灭族之祸?” 顿了一下,撒旦满意的看到该隐眼中的恐惧,又更加温柔的道:“你不会以为,道尊是和玄冥大人一样,爱护万物生灵的吧?他的成就,都是父神和玄冥大人教导所得,宇内三尊之名,你以为是白来的?他那一群徒弟,只因为不合自己的味口就被他扔一边去不管了,自己却一直陪着父神和玄冥大人,你以为他喜欢做灯泡?他那是感恩!所以,这次的事,如果再出什么差错,只怕我们这几族都会受到牵连。我也必须拿点真本事出来,好教冥?叶至少在人世间有自保之力才行。” 撒旦一面说着,一面不由自主的一阵难过,脑中闪过玄冥心痛的眼神和冥凌一记匕首剌下去以后,那种追悔莫及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冥凌的思感太过沉重时,他都会感受到一部分。或者也是由于被冥凌创造出来的缘故吧,撒旦自己想了想,示意该隐及时通知他,便回身向神魔殿飞了过去。 撒旦一直不停的在星海中闪动,却并没有像去时那么匆忙。他只是一边观赏着虚空中的星海美景,一边脑子里不停的重放着两个宇内创造者互相伤害的情景,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会不会有哪天,我也像父神一样,伤害到上帝? 随即,他立刻摇了摇头,心里暗笑自己被冥凌影响过多了,一边决定去找他亲爱的上帝预定下一场赌注的内容与时间。 有了目标,速度自然就快了起来。不一会,撒旦便拥着上帝坐在神殿的大十字架下,嘻笑着吻他的身体、面庞,逗得上帝混身皮肤泛红时,却又停下来一本正经的开始商量下一次神魔大战的事宜了。 上帝无奈的呻吟了一声:“你这个魔王!”却在撒旦的逼视下将脑袋埋到翅膀里,引得撒旦哈哈大笑道:“你这个天使之首,光明神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喜欢各种各样的玩法,喜欢各种各样的赌注,喜欢被我用不同的方法弄得死去活来?”他一面说笑,一面扑上去状似威胁:“再不把你那张脸露出来,我就把这一只翅膀变成黑色的了。哦不,这一边的都要黑色,那样就是黑白分明的混沌天使了,哈哈哈哈。” 上帝似乎很害怕自己雪白的翅膀有一丝瑕疵,立即乖乖的露出那张温柔仁慈的脸来,嘴里却说着:“那么,这次的赌注。我们赌点不一样的好吗?” 撒旦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突然又想出新花招的情人,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赌这次,冥?叶大公爵不会爱上出身卑微却成为伯爵的冥凌少爷,却会疯了一般的折磨他至死。”上帝微微的笑着,一脸的平和。纵然说着恶毒的预言,却仍然流露出世人向往的至善神姿。 “好吧。只要你开心,赌什么都行。但是,不能改变他们的想法。”撒旦完全不注意上帝真正的想法,丝毫不在意的答应,一面又收紧了两臂,拥起上帝笑道:“看来赌注定好了,我好像刚才不小心惹得你欲火焚身了?那么亲爱的仁慈的上帝,给我个补过的机会……” 上帝笑着答应,眼眸中却闪出憎恨的光芒:“终有一日,你要死在我光明神剑之下,有如玄冥必将死在冥凌手中,死在我光明神的五芒星十字架下!”可他嘴里却温柔的说着:“准许你,嗯,我会原谅你的一切,我会一直爱着你,尤胜过世间一切……” 很快的,人世间的二个月过去了。这期间冥凌仍然在梦里杀着十三大公爵,而冥?叶也终于醒了过来,并且顺利的在血池中呆足了四十九天,吸收了自己本源中的一切力量,同时也吸收了该隐和撒旦准备好了的,血族中嗜血的力量与邪恶的本性。 撒旦如期前往舍弃星,亲自拉了正在翻阅各类书籍的冥?叶大公爵到大厅,声称要收他为徒,并授予相当于绝密的魔族知识。 冥?叶此时心性已完全是一个血族青年,邪恶、好奇、嗜血、纵欲。他一听说有不外传的能力可学,又可以在自己自保的基础上达到魔族普通魔王的程度,顿时高兴得连连行了几个躬身礼,惹得撒旦一边笑着说不需要再拜,一边心里毛毛的道:我这是干什么,居然让创世神给我行礼拜师,不知道会不会早夭? 此后的五十年光阴,在血族眼里只不过五十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冥?叶大公爵不止拥有了普通血族的优雅与风度,也有了大公爵的威严与气势,同时他博览群书,通晓血族与神魔之间的各种战争史,也学会了各种人世间流行的娱乐消遣,更加学会了如何放纵自己去享受人生。 享受人生?嗯,具体的很多,不过比如说吸血,比如说迷惑别人的心智,比如说扯着一个迷恋自己的女孩子作爱然后再将她变成干尸,再比如说,强行占有一名自己略有兴趣的猎物,再吸他一部分血,锁在城堡里,循环上一个月再弄死猎物等等。又或者交际方面的比如,拉拢一名背叛者的部属,然后取得背叛者的信任后,吸干他们的血液拖出去晒太阳,再比如指使一名被圈养的普通人去成为背叛者的初拥目标,然后再潜入背叛者的居所,在背叛者的眼前强行吸干那名被初拥的家伙,在背叛者盛怒之下,嗯,看长相或者心情决定是要怎么处理他吧。 而冥?叶大公爵从撒旦手上学到的,除了不同的手段,还有不同的能力。例如他本就应该会的,本源中的部分治愈能力,例如他自己与生俱来的飞行能力,例如如何收起他的獠牙,例如如何使他像个普通人一样,拥有正常血色的,更吸引人的外表,再例如如何不惊动同级甚至更高级血族的情况下,施展迷惑、魅惑、臣服一类的密法,使别人心甘情愿的为己所用——可惜只对身体有效,灵魂却得看对方是怎么样的了。 第八章 传言 冥?叶在城堡里疯狂的展示他所学的内容,显示他天才的学习与模仿能力,也使得该隐更加后怕,时常觉得自己使血族的未来陷入了末世之期。于是该隐时而大怒,时而又觉得应该尊重冥?叶,时而又想起自己才是给他初拥的人,一时间脾气更加古怪,终于在一个血月正盛的晚上,被冥?叶不耐烦之下施以迷惑之咒,吸走了他与生俱来的那几滴本源之血,再无法印证新的血族徽章,更无法执行真正血皇的权力。 冥?叶走前,仍然装作什么也没做,该隐虽然不清不楚之下被他吸走了本源之血,却深知只有冥?叶才拥有这样的本领,而撒旦早就回到了神魔殿去,对于血族生命而无兴趣的撒旦与上帝,自然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 冥?叶的庄园里,正是在月华升起的时候,冥?叶大公爵一如既往的醒来了。 三十年来,他每天所做的事都有许多,可归根结底也就那么几种:吸血、魅惑、拖背叛者出去晒太阳、然后睡觉、醒来,继续吸血。 这三十年间,他的庄园中已生活着三百名人类,被圈养者不低于二百七十名。而剩下的三十名则沦为他的仆从与禁脔。就算是庄园附近,也都陆续的搬来了一些或忠心或见其实力而依附的血族们,其中,还有一些是原先的背叛者,此刻尽都归到冥?叶的麾下了。 也许,太有规律的生活会使生物变得懒散而无聊。我们的冥?叶大公爵此刻也正是如此,他正想着,趁着天还没黑,出去看看难得一见的日月同辉,却又害怕夕阳晒伤了自己的皮肤和双眼——尽管他有着血皇的本源之血与天生的治愈能力,却仍然心理上对阳光有一种血族与生俱来的恐惧,就连每次将背叛者吸干后丢出去晒太阳,也只不过挥挥手指使里特带着几个仆从将干尸拖出去罢了。 可是,如今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冥?叶叫来里特,习惯性的从他手上吸了几口鲜血,满意的笑了笑:“里特,你今天似乎很开心,血液的味道比平时香甜不少。” 里特如今已是冥?叶的庄园管家,平时要打理的事情非常多,而且还经常要处理冥?叶大公爵一时的突发其想之下所创造出来的各种干尸、半疯的人类、半血半尸的残物等,因此多数时间里,他都是有点头疼有点郁闷的,血液的味道对于冥?叶来说,也只是淡淡的腥咸。 可今天,似乎真的有点不同了。里特满脸的笑容,被冥?叶夸赞时红润的脸颊,都说明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在发生,或者将要发生了。 里特一边为冥?叶大公爵整理好需要的新装,一边伴着他往浴室走:“是的,公爵大人。听说,最近这里来了一名新的伯爵,是光明神手下第一大主教亲自教导提拔的。” “哦?”冥?叶一边由着里特为他除去了身上的睡袍,一边惬意的靠在温水池里,半抬起眼帘,懒懒的道:“光明神派下来的伯爵?难不成,是想来对付我?这回,好像是真有的玩了。” “嗯……”里特跪在他身后,一边不轻不重的擦背,一边应道:“听说,这位伯爵大人虽然出身不好,可是却十分的漂亮,小时候长得像个瓷娃娃一般,被自己的兄弟姐妹们欺负是常事,后来长到十岁了,才被大主教带走。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发现了这样一个漂亮的男孩子,又带他到主教的教堂去居住,又是亲自洗礼,又是亲自教学的,最后还封出来一个伯爵,嗯,据说还向莉莉丝女皇汇报过,特地申请了庄园附近的驻地,建了一座小别墅,好像今天就要搬过来了。” “是么?漂亮得像个瓷娃娃一样的,男孩子?嗯,很好的美味诱饵啊。我得问问亲爱的撒旦大人,和我那个可敬的父亲了。”冥?叶一边说着,一边示意里特尽快结束没什么意义的擦洗时间,飞快的整理完毕后,他独自走向地下室的传送阵,不一会就站在了该隐的城堡里。 该隐也刚起来不久,正在大厅里独自享用着其它的仆从送上来的鲜血与部分美食。冥?叶突然出现,他拿着银叉的手不由得顿了一下,抬头看向这个几十年不见的年轻人:“亲爱的冥?叶大公爵,你不是应该在庄园享受你的血族人生么?” 该隐鹰隼般锐利的眼中闪出一丝疑惑,冥?叶看着他笑了:“原来,父亲大人也不知道那件事。那看来我们得问问撒旦先生。” “嗯?什么事?”该隐放下了手上的餐具,擦了擦嘴,坐直了身体专注的等着冥?叶的回答。 冥?叶不紧不慢的踱到他身侧,拉开一张餐椅坐下,这才笑道:“最近,我的庄园附近来了一名伯爵大人。一名出身卑贱的、却在十岁被主教挑选了去大教堂生活四年,回来却摇身变成伯爵的人类。还在我的庄园不远处为他专门建了一栋别墅。您不觉得奇怪么?有传言说,是莉莉丝女皇批准过的。” 该隐的眉毛跳了几下,“莉莉丝批准的?走吧,我们去皇宫要个答案。”说着,拉起冥?叶就想前往莉莉丝的皇宫。可冥?叶却笑着答道:“父亲大人,我不想再和那女人演一场激情戏码,尽管她很热情,可我没来由的感觉到一种恶心。我相信,您也不喜欢看到自己的女儿、女人被儿子压在身下蹂躏的同时还发出欢愉的尖叫吧。” 该隐本就苍白的面色顿时一阵青筋直冒,他强忍着怒火别过头不让冥?叶再盯着自己的脸:“那么,我不知道这件事,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去查探事情的真相?” 冥?叶有点好笑的看着该隐不自然的神色,恶作剧般的贴到他面前,鼻息和说话间的吐气一齐轻轻的喷到该隐面上:“我不是说过了么,亲爱的父亲大人,我们得问问里特的真正主子,撒旦先生。” 第九章 消息 该隐被冥?叶的吐息弄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略显慌张的应了,便又装作没事人一样坐下:“不用过去了,撒旦大人说了这几天会过来。你也几十年没回来,就在这里歇几天吧。”说着就拍手又召来三名漂亮的男孩子,示意他们去照顾冥?叶。 冥?叶眼尖的看到这些男孩子们都只有脖子和手背上才有一到两个齿洞,不由得“咦”了一声:“父亲大人,您最近味口不好?”说着,一边牵着其中一名小男孩的手,一边将那男孩带到该隐身前:“刚才打扰了父亲大人用餐,现在,冥?叶想看着父亲大人好好的饱餐一顿。否则冥?叶会不安心的。” 该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他确实是饿着的,因此也不再废话,直接将那男孩子抱到怀里,伸出獠牙便咬住了他的脖子。 随着咕噲噲的血液吞咽声,那男孩子还未发出一声呻吟,就已经再无生息了。该隐正满足的放开手中的尸体,擦净脸上的血迹,却又一阵晕眩的感觉传来,他来不及思考,便已经倒在了地上。 冥?叶大公爵看着地上渐渐变成枯骨的尸体,冷笑道:“父亲大人,你不知道你自己准备的男孩子们,都是被初拥过的血族么?”说着,随着他狂妄的笑声,剩下的两名男孩子在血月的光芒中赫然也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冥?叶指挥几名男孩将尸体处理掉,再把该隐的枯骨收集起来,放到该隐平时休息的银色棺材里,喃喃的笑道:“不枉你一世血皇,几千年寿命,如今有莉莉丝和我为你发扬血族,你该安息了。”说完手一伸,一道冥火覆灭了那具银棺。 银棺快要烧尽之际,撒旦终于赶到了。撒旦看了冥?叶一眼,心里一面暗暗吃惊,一面赞许:“冥?叶,你出手倒真是够快。一发现里特的消息里包含着深意,就立刻跑来找他了。” 冥?叶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望着撒旦。 撒旦被他看得混身不自在,只得老实的自行交待了事情: 确实是有一名伯爵要搬往冥?叶所在庄园的不远处,接管旁边的一座小镇。虽然说公爵的管理范围更大一些,但冥?叶实际上住在自己辖区的边缘地带,因此才会出现这种奇怪的事情。 但至于那位伯爵的身平,撒旦却不加掩饰的说,正由于是主教派来的,我才更高兴。莉莉丝的决定完全没错,让他接近你,反而才是最安全的。只有你冥?叶大公爵看惯了美人,吸惯了鲜血,才会不被那小白脸所惑,不为其所动,避免更多血族的伤亡。 “那么,是要我这么个大公爵为饵,去勾出那后面的主教,顺便享受一下小美人了?”冥?叶邪笑着看着该隐的银棺消失无踪,收回了冥火,一边无所谓的说着。 撒旦点点头,又摇摇头,笑道:“勾出主教做什么?只不过血族伤亡过多,游戏不好玩。我和上帝都等着由你来开局,这次的赌注,可都是压在你身上了。”说着,他哈哈大笑着往外飞去:“该隐即死,舍弃星就留给你。不妨作个娱乐的高级场所,遇到有趣的人再带来吧。” “好主意。”冥?叶笑了笑,舔舔嘴角的鲜血,手上新生的血族男孩,已化为干尸了。 冥?叶在舍弃星上,将一众早发了血誓的血族伯爵与年老者转移了过去,又取出庄园里几十年来敛得的部分财物,将整个城堡修整一番,对整颗星球上的血族宣称:该隐的本源之血已尽数传承予冥?叶,有不服者,欢迎光临新的血皇城堡! 一言即出之下,没有任何一个血族能安全的回到自己的住所。他们要么重新盟了血誓效忠于冥?叶,要么被冥?叶活活的吸尽精血而亡。 七天内,整颗舍弃星上的活物都已认定了冥?叶这个新主人,所有的阴险、诱惑在他面前就有如儿戏一般可笑。 据后来送财物过去修整城堡的里特等人说,冥?叶七天之内不眠不休的处理掉了所有背叛者与野心家,整座城堡的血蔷薇都已被干尸和残肢淹没了,亏得舍弃星上没有日出,否则只怕是要将血池也薰臭了。 在第八天,冥?叶安顿了舍弃星的所有活物后,通过传送阵回到了人世的庄园里。他一边在镜子里打量自己吸食本源之血与数名亲王、公爵的精血后有否不同,一边随口问道: “里特,那个瓷娃娃在附近住下了吗?” 里特正为他整理刚换好的礼服——尽管他在名义上还是大公爵,可礼服却要换成血皇的了。况且七天之内他的黑衣早被鲜血染得发紫,那一股血腥味道,整座庄园都闻得到,连附近的食肉动物都不敢靠近觅食了。 听到冥?叶的话,里特冲着镜子里的冥?叶大公爵点点头:“是的,七天前的傍晚正好搬过来,您去了舍弃星。他还来拜访过,我告诉他您这几天会回来。” 冥?叶满意的点头笑道:“里特,你应该知道这个瓷娃娃的故事,别让我发现你有所隐瞒。否则,我会连你被撒旦派过来监视的罪过,算在一起。” 他深蓝的眼眸里,却不像平常血族那般是红瞳,仍然有一丝银光闪过,也不知道是玄冥从前的治愈能力残留,还是他本源意识所致。但无论如何,那看上去并不嗜血的模样,却使得里特不由自主的体会到比撒旦更加可怕与强大的威胁。 里特跪下来,不敢再抬头,只闷声道:“主人,里特虽然被撒旦大人派过来,却真的只是普通人类。如今这么多年,也已经是个中年人了。为了使主人相信里特的忠诚,里特愿意从此加入血族,作为主人永远的随从。” 冥?叶“噗”了一声,笑容仍然挂在脸上:“我知道撒旦不会要求你告诉他什么,他只会要求你,在适当的时候告诉我什么而已。所以你成不成为血族,对他根本没影响。” 第十章 魔人 说着,他半蹲下来,温柔的摩挲着里特略显成熟的面庞,梦呓一般的声音说道:“只是,你看你几十岁的人了,却还是显得这么年轻,说出去没人会相信你不是魔族。你的血液,与普通人并不相同,你不知道吗,半人半魔的可怜孩子。” 里特的脸色惨白,却不敢退后,不敢挣脱冥?叶白皙的手指。他战战兢兢的望着冥?叶,只觉得那双眼睛早已看透了自己的一切。这时冥?叶终于满意的开口了:“走吧,去坐下慢慢的说出来,所有的,你的,撒旦告诉你的,和那个瓷娃娃的,以及该隐告诉你的,一切的一切。” 说着,他亲自将里特牵了起来,尤如在牵着好不容易同意邀约的舞伴,满脸笑容中,只有银瞳的光芒能依稀判断出,他并没有旁人看上去那么从容和开心。 里特木然的由着冥?叶拉到书房里,乖乖的坐在高背靠椅上,失神的眼眸显示出,他已经受到冥?叶诱惑的影响,再无法自控心神了。 里特开口说道: “我是魔与人生的孩子。我的父亲,是撒旦大人座下的欲望天使。本来,天使是没有性别的,可是撒旦大人为了使贪欲、欢欲、爱欲等能明确的显现出来,教所有的黑翼天使们都重新投入地狱重生了一次,按着自己的喜好或为魔女或为黑翼的堕落天使。而后,再由他亲自挑选出新的十三大天使来负责日常的战斗与秩序。” “我的母亲是一名普通的白人女孩儿,生在一个庄园里,是那个园主的第十六个女儿,一名不受关注也不受欺负的孩子。她被堕落天使的风度所吸引,迷迷糊糊的就生下了我,而后被园主发现,一气之下将她碎尸,喂了园里养的三条大狼狗。” “园主本来也想一并杀了我这个不人不魔的杂种,可撒旦大人亲自救下了我,并叫堕落天使教我一些自保的能力,不久后,他说要我守候您,便派我过来,还叮嘱说不可违背您的任何意愿,就算与撒旦大人的意识相誖,也要以冥?叶大公爵的意愿为主。” “十四年前,我母亲的第十七个弟弟,园主的第三十一个儿子诞生时,父亲堕落天使和黑暗、欲望合称三大天使,被撒旦大人和上帝大人共同发出要求,将一名叫冥凌的,据说身份十分特殊的人的灵体转入那新生的孩子体内,使他有了新的人生。” “那个孩子,是园主最小的儿子,却是园主被盗了许多财物后气得酒醉,拿家里一名菲佣撒气时所留下的种子。因此他在家里十分难过,他的母亲,那名菲佣也被园主的几名夫人整死了……。” 冥?叶靠坐在书桌后宽大的椅子上,一手在桌上轻轻磕着,另一手摸着光滑的下巴。他静静的听着,脑子里不停闪过一个个问题: 冥凌,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撒旦和上帝的共同要求?是要冥凌对我做什么么,那么撒旦说把赌注压在我身上了,是与这个传说中的瓷娃娃有关了?还真有意思……。 里特仍然一无所漏的讲述着自己脑中所存留的一切事情,不远处的新别墅里,冥凌伯爵正望着窗外的月色出神。 本来,他只是一名被兄长和姐姐们唾弃,为父亲所不齿的少年,童年时的阴影没有一刻能从脑海里剥离,就连晚上睡觉也会梦到小时候受的那些苦而吓得惊醒过来。纵然后来大主教教他知识,导他信仰光明神,告诉他,他是天堂中遗落的天使,可那些也无法减轻一丝童年阴影带来的梦魇。 十四年前,冥凌出生在离皇宫不远的一个小镇上,镇长的亲弟弟是一名庄园主,掌握了几百名奴隶,和二十来个农场,几千头奶牛、羊、鸡、鸭、鹅,可以称得上是当地的大财主。 在冥凌出生之前的一年,庄园里遭遇了每年复活节之前贫民们必然会进行的活动——冒死偷窃富户们的财物,用以维持生计。而这次,庄园里的损失并不大,也只是丢了五头牛、三只鹅罢了,可小气的园主却大发雷霆,一边灌着高度的白兰地,一边将当值的奴隶们打断腿脚丢了出去,只余下一个女奴——冥凌的母亲……。 冥凌的母亲并没有因为园主喝醉时的强暴而受到什么不同的待遇,她也被打断了腿脚,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她没有被丢出去。但也被园主下令不准嫁人,不能被别人靠近,还要做双倍的活计,纺出双倍的羊毛来补偿庄园被盗的损失。 这样过了一年,冥凌在纺织机旁出生了。由于母亲是个黑人菲佣,他根本不曾受到主教的洗礼,也不曾被园主看上一眼,连名字也没有一个。只被园主其它的孩子们当作玩具一样,时常叫他“小杂种”。 冥凌的名字,是他自己起的。是冥凌自己在三岁那年的一个晚上,梦见三位穿着黑衣,背着黑色羽毛翅膀的大帅哥告诉他: 你叫冥凌,你将是一个十分有用的青年,你会成为伯爵,你是天堂遗落的天使,而我们这种堕落的黑暗的充满污秽的黑翼天使,只能在黑暗中仰望你的存在,也只能在黑暗中保护你的灵魂。因此你要坚强的活着,直到被光明重新接纳的那一天,按光明神的吩咐,在不违背你自己意愿的情况下,去做你应该做的事。 此后,冥凌就告诉那些孩子们:我不叫小杂种,我叫冥凌。 可是,他们却说:冥凌,哼哼,你当你是鬼啊,冥府来的?不过你那个母亲倒真是够黑的,你为什么不是个小黑鬼、小魔鬼呢? 冥凌为了坚强的活下去,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反击:他勇敢的推倒了园主的第十五个儿子,那个大他二十岁的家伙本来按住一个新来的少女菲佣,正趴在地上准备享受一番,却被冥凌一把推进了旁边养鱼的池塘里。 于是一时之间,小魔鬼冥凌的称号传开了。 第十一章 童年 尽管那个又色又没用的家伙没有死,只是呛了几口水,却还是被园主知道,气得将当时只有四岁的冥凌扔到牛棚里住,并要求他每天看管好所有的奶牛,还要按时为奶牛挤奶、刷毛、喂草料。 冥凌就像一个免费的苦力一样,一直以惊人的毅力,活到了十岁。 在中间那六年里,他也听说过女皇曾封了一名大公爵在旁边一个镇子的庄园里,听说他是世上最优雅最有风度的绅士。听说他湛蓝的眸子时时带着笑意,听说他周围的无论是管家还是仆从,都受到良好的照顾,没有人虐待他们,没有人受苦,没有人会遭遇无法完成的苦差,每个人都会获得自己应得的一切。 冥凌一边在向往着美好的生活,一边在牛奶和干草中生活着,也幸亏是每天要自己挤新鲜的牛奶,否则冥凌那小小的身体,又怎么能在高强度的苦力工作下,支持到十岁? 在牛棚里的时候,冥凌反而是比较高兴的。他可以和奶牛们说话,和进来串门的鸡鸭鹅聊天,也没有哪个讨厌的少爷敢冒着苍蝇臭气跑进来欺负他。 但他始终还是得出去背一些新的干草进来,这种时候,往往会有一些算好时间等着他的恶作剧。比如说,叉草的叉子被埋在草下面,而这些东西正好在牛棚门口使得冥凌一脚踩上去撞得眼冒金星,血流不止,还摔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每当这种时候,周围就会响起一片哄笑声,无论是长工们,菲佣还是孩子们,都没有谁敢去帮他,甚至有些无聊的,还会专门等着看那些少爷小姐怎么收拾这个小魔鬼。 可是,既然被人叫作小魔鬼,冥凌又怎么能随便屈服呢,他可是忘不了梦里那三个黑色翅膀的家伙所说的话的。于是冥凌每天在牛棚门口倒上一杯坏掉的牛奶,再将放霉了的草料薄薄的铺上一层,然后再浇上一桶清水。第二天当他快要去叉草的时候,就会听到各种被滑倒、绊倒的惨叫声,接着就是各种骂声。这种时候冥凌会伸出小脑袋,一脸无辜的望着外面摔倒的人:怎么了?少爷小姐怎么跑到牛棚来了,这里经常会有牛屎和坏掉的牛奶、霉掉的草料之类的东西,我来不及清扫,你们肯定会跌倒的。 于是,尽管他用的方式一样,可还是上了几次当的少爷小姐们终于放弃了牛棚门口,转战向干草垛。 他们在干草垛里放石头,将绑好的草绳用锋利的镰刀划几条浅痕,然后躲在草垛和牛棚中间的房屋背后偷偷的观望。 冥凌只吃了一次亏——他背起干草就发觉太重了,于是马上放了下来,立刻找出了石头,还眼尖的看出草绳是割断了一部分的。从那以后,冥凌自己带上草绳去打谷场亲自捆回一捆捆刚晒好的干草,奶牛们反而更爱吃,长得更好了。 慢慢的,冥凌长高长大了,瘦瘦的身板很结实,由于长期背负重物的关系,只长了个中等个子,一张成日里关在牛棚的脸上,白色的皮肤源自园主的遗传,可还是长了一脸的痘痘,那双手脚则是成天勒着草叉、挤着牛奶,又踩在牛屎和牛奶里,早就泡出了一层又一层腐烂的皮肤,脱了又长,长了又脱,真菌反复感染之下,也不知道要在现代抹多少药才会好。 但是冥凌心里仍然有一个恶梦无法像腐烂的皮肤般自动褪掉: 在他十岁生日那天的晚上,很晚才挤完牛奶,四位兄长冲了进来。他们一人一脚的踢翻了牛奶桶,带着醉意高声叫骂:「小魔鬼,小杂种,你这个人人都不愿碰的垃圾,你为什么还在世上活着,为什么还要用你那双肮脏的爪子去挤牛奶?」 他们一边叫一边骂,一边将一桶桶牛奶淋在冥凌身上,淋完了又用草叉使劲的打他,他被他打得体无完肤,混身的血红伤痕,那些红红的宽宽的血痕,甚至超过了胸口的十字印记。 他们打累了,还不过瘾,像是要把几年间的恶作剧全部扩充了补给他一般,又在那么冷的晚上,将冥凌剥光了拖到院子里的池塘边上,让他的脸贴在水面上,他们叫嚣着:「看看你自己,这张魔鬼才会有的脸!你像谁?你不像你那个黑人母亲,更不像我们父亲!」 说着,他们又将冥凌的身体也呈现在水影中,在冥凌的哭喊声里,狠狠的给他一巴掌:「再看看这个,这是什么,斜的血色十字,叛逆者,天生的印记!你这个恶魔!你根本就不是我们家的人,你不是人类,你懂吗!你为什么不回地狱去陪着你的撒旦!看看你那些烂手烂脚,你的出生,是我们家的耻辱和罪恶!」 他们的叫嚷,早就吸引了庄园里所有的人,连园主都被惊动了。但大家只是围起来看着,就像那几个低劣的家伙说的一样,他们都认为这是个不祥的孩子,要不是镇长大人交待过不能让他死了,要不是这家伙还能做几件事,他们早就把这个小魔鬼丢进火里烧死了!哪里还会有人怜悯他? 冥凌混身的伤痕被几个少爷捏得越发的疼痛难忍,他想哭却想让自己坚强,于是紧咬着牙关,嘴唇和牙床都被咬得出血,和着无声的泪混在一起,与身上的汗水、血水一样,一点点滴在池塘里。 「卟通!」冥凌被丢进了冰冷的池塘里。他再也忍不住想要惨叫出声,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在疼,冰块混着冰水浸着那满身的伤痕,令他差一点晕死过去,却又无比清醒。 他张嘴要喊,却咕噜噜的喝了个饱,一时间无论是体外还是体内,都被冰冷包围了,终于,他如愿以偿的晕了过去,再感觉不到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醒过来,就觉得自己舒服的躺在一个没有干草味道的地方。他不由想着:我是死了吧,怎么会这么舒服。早知道,我就早点死了。 第十二章 学徒 一边想,冥凌一边睁开眼,四周陌生的环境令他感到好奇,同时还有几分熟悉: 涂满油彩画面的高大玻璃窗外,阳光照进来,印在地上,将正中的十字架投出一个灰色的影子。 是啊,这里是莉莉丝女皇所在的宫殿外,最大的主教大人所驻留的教堂。是上个世纪就造好了的。 冥凌身边传来一个和蔼的声音:“亲爱的孩子,你醒过来了?感觉好点了吗?” 他循声转过头去,看到一张慈祥的脸,戴着一副圆圆的、似乎叫作眼镜的东西,还连着一条金链子,好像是为了防止它滑落吧。那张脸一看就知道是个老年的好人,而那身衣服,他没见过,不知道是什么人穿的。 冥凌幼年时根本没有读过书,没有见过外人,没有受过一点教训。除了听着周围的嘲讽和谩骂令他学会说话和做苦工,其它的,他什么也不会。 “你还好吗,我可怜的小天使。” 声音再度传过来,冥凌这才回过神,怯怯的点点头:“我很好,从来没睡得这么舒服。” 那张慈祥的脸上立即挂满了微笑,嘴巴一开一合的说着:“我是这里的主教,也是整个王国的大主教。昨天晚上天使们降下光明神的旨意,请我助你脱离苦海,远离那受苦的岁月。因为你的罪已经被饶恕了。你本来就是神的天使,上一世犯了过错,才会被这样处罚。现在,没有人会再欺负你,虐待你了。” 大主教看到冥凌眼底那些淡淡的希望,笑得越发的灿烂:“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学徒,你要专心学习光明神给予我们的一切知识与力量,诚心的爱着我们的光明神,感谢他宽恕你的罚,感谢他赠予我为你冶伤的能力。” 冥凌别的没听懂,最后一句倒是明白了,他终于高兴起来:“我的伤全都好了?”说着,自己跳下床,发现自己已经被换上了一身雪白的衣服,胸前也挂着一个与教堂里一样的、却小了许多的木柄十字架。衣服上有些蓝色的简单纹路,与主教所穿的略有区别。 冥凌打量着自己,丝毫没有发现大主教眼中一抹嫌恶的光芒划过。他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喃喃的问道:“主教大人,我真的已经不用再被哥哥们欺负,不用再喂奶牛挤牛奶了?” “是啊,不用了,以后你要专心在我身边学习光明神的知识。”大主教转瞬间又是一副慈祥无比的样子,他一边牵起冥凌,一边往教堂中心的十字架后方走过去,“现在,我们先去为你做一次最虔诚的洗礼。” 冥凌怀着满心的喜悦与接近新生的兴奋,又带着些许对这所谓光明神洗礼的好奇与不安,小心翼翼的踏入了教堂后的圣泉里。 洗礼持续了三个小时,期间不断的从圣泉中涌出带着乳白色光芒的泉水,冥凌一丝不挂的站在圣泉里,浑身被光芒缭绕,水珠不停的打在他身上,一阵阵温暖的感觉不时的抚慰着冥凌从小受到嘲讽与伤害的身心。他觉得,这是世上最安全、最舒服的地方了。 大主教站在圣泉之外,身形保持着祈祷的姿势,眼中却散发出一阵阵贪婪的光芒:“这个小家伙虽然是个男孩子,却混身雪白,身形修长而不纤弱,才十岁就已经这么漂亮。可惜神旨是要他学到十四岁去对付血族与魔王,否则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就这么看着了。” “不过,”大主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何明明是那园主的孩子,却黑发黑眸,与他那卑贱的母亲也毫不相似?若是肤色黑一些,长出角与膜翼来,倒真像是个小魔一般。” 他这里胡思乱想之际,脑中突然传来一道温和之音:“他身份不容你胡猜,虽然此生他暂时作为你的徒弟,却不是你可以胡乱悱恻的,我亲爱的主教,你只需要好好教他,让他深信自己本是我宽恕的小天使,生存在世的目的便是除去一切邪恶与黑暗,便可以了。” “是,光明神大人。”主教吃了一惊,险些不能维持祈祷的姿势,乖乖的收了所有念头,一边在心里答着上帝的话,一边开口道:“起来吧,冥凌。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弟,是真正的天使学徒了。” 主教一边说着,一边取过一边准备好的教服,走上前去双手捧给冥凌,示意他走出圣泉穿上。 冥凌整理完毕后,便跟着主教到了诵诗堂。开始学习读书写字,学习光明神的教义,学习那些道德礼仪,学习如何祈祷,学习在每次日出、用餐、睡觉之前感谢那个看似无限善良的光明神所给予的一切,将所有的食物、光明、平安等全部归于光明神的慈悲、神泽。 这样过了四年,冥凌十四岁,才得以被大主教通报女皇莉莉丝,封为伯爵,赐予别墅与封地,择日早早的祈祷感谢了一番,坐着马车赶到了这个地方。 四年间,冥凌天生的学习能力使得主教一次次张大嘴惊讶之余连连夸赞他是“最受神恩泽的天使”,更将冥凌所有的能力归功于光明神,使得冥凌无形之中对于光明神的信仰达到了一种盲目的地步,也深深的受到了礼教的渲染,成为一名光鲜、守礼、拘谨而斯文的少年。 冥凌除了学习,还经常会跟着主教去各处分教堂对一些贵族的新生儿进行洗礼,尽管他心里总是疑惑着为什么接受洗礼的没有普通的平民孩子,却又在自己的所谓“贵族以外的孩子都是光明神惩戒的小天使,要经历一些苦难直到被宽恕才能再接受洗礼,就像自己一样”的想法中,打消了那一丝最后的怀疑。 有时候,冥凌会十分好心的为平民的孩子上课。主教虽然不想发生这种事,却也不愿意冥凌察觉到光明神教堂只为贵族开放的本相,于是一次次装出一副非常赞同的样子,为此却背地里暗暗肉痛自己的教堂又损失了多少纸笔圣水食物等等,然后再加倍的从贵族们的洗礼等费用中扣回来,自己则更加变本加厉的从中拿取回扣,作为所谓的精神补偿。 第十三章 舞会 冥凌被朝阳剌得眼睛痛了一下,这才察觉已呆坐在窗边想了一整个晚上。他虔诚的捧着胸前的十字架,开始祈祷。一刻钟后,才推开房间门出去,接受仆从们的服侍。 用餐完毕后,冥凌想起自己前次去拜访此地大公爵未果的事,便随口问起身边的贴身侍从:“大公爵的管家里特有没有消息说,什么时候可以去拜会尊敬的公爵大人?” 侍从虽然比他大了几岁,却由于主教和女皇的吩咐,不敢稍有怠慢,于是恭敬的答道:“伯爵大人,里特管家说过,这几天应该可以见到大公爵回来了。只是,大公爵贵人事忙,请伯爵大人务必黄昏以后再前往,顺便参加庄园的舞会。”说着,侍从又从怀里取出清早便收到的信笺,双手递到冥凌手上。 冥凌看着那信笺,上面用漂亮的圆体字写着“伯爵冥凌亲启”。他想了想,接过侍从准备好的裁信刀,将信纸取出来认真的看着: “亲爱的伯爵大人: 见信好。 最近由于家族事务,所以使得伯爵大人亲临而未得见,实属未知。 本爵心中一直惦念,因此定于今晚黄昏时分,为伯爵大人举办一场特别的舞会,欢迎伯爵大人迁到此地,也庆祝伯爵大人为女皇亲封。 如有任何需要,请回信说明。 冥?叶 即日” 冥凌看着末尾的署名,心里没来由的慌了一下:“冥?叶?”他喃喃的念着,“只知道是此地有个大公爵,怎么名字和我的这么像呢?” 侍从也不知如何答他,因此老实的呆在一边,即不敢取回信笺,也不敢离开,一时倒站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了。 冥凌摇摇头笑了起来:“或许就是因为名字太像,女皇才叫我来和他做个邻居。我在乱想什么?”说着,他起身将信纸按折痕折回原样,小心的收回信封里,自己拿在手上,向侍从道:“既然大公爵这么好心,那就准备一下,黄昏之前出发,不要让主人久候了。” 冥凌见侍从立即下去准备,便自己拿着那封信,回到了房间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将信笺带回房里,却还是将它放在床边的柜子抽屉里,想了想又取出一个装文件的盒子,把信笺装了进去,再小心的藏在床边。 冥凌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时不时的看着穿身镜中自己的样子、举止,好像是要去相亲一样,生怕有哪里不妥,有哪里不合适。可他忘了自己其实一夜没睡,不一会,就昏昏沉沉的躺到床上和衣睡着了。 若不是侍从正好准备了舞会的服饰进来问他,只怕是要在这种秋凉的季节冻得感冒,连床都下不了了。 黄昏已过了,天色渐黑下来,冥凌才从熟睡中醒了过来。他一看到外面的天色,不由得暗骂自己没用:“小时候那多么苦都吃了,也没哪天睡这么熟的,今天有事却睡得不知道醒了。主教大人要知道我这么没用,肯定要失望了。”一边想着,他一边又捧起十字架祈祷起来。 然后,冥凌一边大声叫着侍从过来帮忙,一边拎起床边备好的礼服,飞奔进了浴池。 折腾了半天,他总算忙完了,手上提着给大公爵的礼物——光明神教堂的圣诗坐到了马车里:“快走,去公爵的庄园!” 这时候,冥?叶早就坐在厅里了。他今天起得比较早,只为了那个明知道是撒旦和上帝特意安排过来的小瓷娃娃。可这家伙居然没有按时到。 冥?叶心里有几分无聊,托着腮看了一会自己圈养的那帮漂亮小人儿,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吩咐:都自己玩吧,这舞会就当为了舍弃星的血族们庆功好了。我出去走走。 月,已经升到中空了。 冥?叶制止了里特的跟随:“难得我想出去转转,里特把庄园看好吧。还是说,”他突地又一笑,“撒旦大人连散步这种事,也要监督?” 里特慌忙摇头说不是,只是自己的职责罢了。冥?叶本来就没有故意责难他的意思,顺着他的话将他打发得一步三回头的返进庄园里了。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冥?叶耳边响起:“公爵大人,哦不,血皇大人,您今晚应该是会有艳遇的。需要本神指明方向吗?” 冥?叶纹丝不动,依然靠在庄园门口的围栏上,笑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魔王对做媒婆拉皮条这种事有了浓烈的兴趣,还显得比较专业了?” 来的,正是撒旦。他听出冥?叶的调侃与讽剌,哈哈大笑道:“没有办法啊,我这看戏的,比你还要急。我亲爱的上帝说,你一定不会爱上那个瓷娃娃,我赌的是相反。你说,我能不急着把你送过去吗?”说着,他用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的看了冥?叶一遍,满意的点点头:“就凭我们血皇大人这副长相与行头,寻常人根本就逃不了啊。何况你现在根本一丝苍白都没有,那个小家伙肯定不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嗯,这算是夸奖了?”冥?叶嘿嘿笑着直起身来,示意撒旦说清别墅的方向,“虽然叫里特去送了信,可我还真不知道是哪边。” “放心吧,他应该在路上了。那个小朋友,出身不好,虽然在主教身边呆了几年,却没有一丝傲气,加上你的亲笔信,应该是受宠若惊,像个新嫁娘一样赶过来了。你顺着这条路,慢慢走,应该不过多久可以遇上。我来的时候,他正好急忙拎着给你的礼物上马车。要小心那光明神殿特有的礼物哦,哈哈!”撒旦一边说着,一边身形淡去,大笑声中消失了。 冥?叶笑了笑,从礼服的口袋里摸出一副眼镜来,架在鼻梁上,施施然的往撒旦所指的方向缓步而行。 出身不好,童年受尽了家人的折磨是么?那就……用关怀来试试吧。虽然撒旦的赌注与我没什么关系,可是成功让一个男孩子陷进来,倒是件有意思的事。 情深卷 第十四章 巧遇 冥?叶一路计划着,一路又想起头天晚上莉莉丝特地对他说的话:“亲爱的,如今你已是一代血皇。再没有什么人能随便阻止你了。但,撒旦与上帝一直等着看你的笑话,他们要求我,若想保持现在的位子与血族的现状,就安排那个少年到你身边去。那是个单纯的少年,可他却是被上帝的主教所洗礼,深陷在光明神教义中的虔诚的孩子,像是被刻意溅上泥水,再染成纯白的丝绸面料一样,既漂亮,又危险。” 冥?叶当时只是笑,莉莉丝却是一脸的忧心:“他们,都说你与那个男孩子有旧,是注定会沉沦在那个瓷娃娃一般的孩子身心深处的。” 后来,莉莉丝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冥?叶已经明白这是一场三族之间的游戏,撒旦是中立者,却又想要他赢,上帝心里不知为什么这么期待自己失败? 正想着,他听到了车轮滚动声、马蹄声、车夫赶路的吆喝声。 “嘿嘿,这还真是不一般的巧。”冥?叶嘴角勾出一抹讥笑,无声无息的滑到马车前方视野范围不远处,趴在地上装作受了伤,昏迷不醒的样子。 神殿内,巨大的十字架下,上帝身上正微微的散出乳白色光明神的光芒。他身侧立着十三名战天使,皆是三对翅膀的鸟人,十分恭谨的样子。上帝望着面前一面玉盘似的镜子,开口笑道:“冥?叶也太会算计了。真不知道撒旦教了他多少东西。这个样子,要是道尊看见了,肯定不会相信居然真的是当初那个善良温和的创世神玄冥。”说着却又立即满面寒霜:“我就不信,他还能有办法逃出这场赌局!” 此刻一只手将上帝握紧的手指抓在手心里,轻一下重一下的随意捏着,倒像是在玩泥巴一样,却害得上帝俊脸通红,立即变成一副温和的样子:“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撒旦哈哈的大笑,点点头将上帝扯进怀里,与他一起坐在光明神的宝座上,毫不在意周围十三名战天使的存在,一边低头轻吻怀里人的耳垂,一边径自说:“来,我们慢慢欣赏这场赌局。” 此时,马车上的车夫已看到了地上趴着一个人。他本想赶时间冲过去,却察觉那人身上穿着不凡,非富即贵,只得一边勒紧了马,一边朝车内说道:“伯爵大人,前面路中央有个人趴在地上,看着装好像是个贵族。” 冥凌心思单纯,哪里管什么贵不贵族,只听说有人趴在地上,心里想着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也不计较勒马时的颠簸,直接赶下了车跑到冥?叶跟前蹲下,轻轻的拍着他:“先生,您没事吧?” 冥?叶仍然紧闭着双眼,脸上刻意透出一片惨白,手上却不知道几时被他自己弄了一丝鲜血。衬着那苍白的皮肤,尽管极少却显得触目惊心。 冥凌见他没反应就想把他翻过来背上马车去,这时冥?叶很配合的呻吟了一声,侧过头对着冥凌的方向,缓缓的把眼睛睁开:“附近,有野狼,小心。” 然后就十分坚决的埋头再不动不说话了。实则心底在为自己的恶作剧大笑不已。可冥凌哪里知道那么多,只觉得这个人大概是伤重得又昏迷过去了,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马车夫这时候赶紧下来,对冥凌道:“大人,我们还是回去吧。这位先生说附近有野狼,手上又有血,先把他带回去比较安全。” 冥凌急忙点头,连声道是,于是在马车夫的帮助下,冥凌把一代血皇大公爵背进了马车,带回了自己的别墅。 冥?叶闭着眼睛,心里却在不停的想着对策。他本来只想装一下就算了,哪知道这少年竟真的比瓷娃娃还要精致,心思单纯致极,一眼就能看透不说,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是为了这种熟悉感,冥?叶不由自主的想要贴近他,竟作出这么无聊又危险的事情,使自己离庄园越来越远,暴露身份、面临上帝阴谋的机会也越来越大了。 下马车的时候,冥?叶装作被颠簸得醒过来的样子,挣扎着说要回庄园去等伯爵大人参加舞会。冥凌大惊之下一边将他带进自己的房间,一边解释说自己就是那个迟到了害公爵大人寻找受伤的罪首冥凌。还絮絮叨叨的说要用圣水为冥?叶洗涤伤口。吓得冥?叶一头冷汗之际连说不用,又谎称自己学过一定的医术和武术,所以只是等久了饿得有点晕罢了。 他怕冥凌不信,连忙伸出手来将那血迹抹去一半,示意自己没受很大的伤害,不需要治疗,一边说话,一边不忘了自己的本来意思,一双湛蓝的眼睛带着银瞳的光芒定定的望着冥凌:“你看,伯爵先生。我没事。我只需要一些水和食物就可以了。” 冥?叶语气温和,却带着奇特的威严,冥凌不由自主的点头之际,冥?叶才又凑近他低声说道:“至于伯爵先生这么晚才去庄园,为什么不派人送封信来说一声,方便我照应?如果被野狼咬到的是伯爵先生这样的青年才俊,本爵又该怎么办呢?” 他银色的长发有几缕散落下来,扫到冥凌脸上,冥凌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只觉得大公爵先生温和有礼,一双眼睛却像星空一样即迷人又深不可测,不由得微微的偏头,低下眼睛说:“是我昨晚发呆没有睡觉,白天睡到晚上才醒,所以迟到了,还害得您受伤。公爵大人要怎么处罚,冥凌都听着。”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敢再看冥?叶一眼。明明是正正经经的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有了岐意一般,连脸上都有点发烫。 冥凌心里有一只虫子在挠着:为什么,这个人感觉这么熟悉? 冥?叶忍不住笑出声来,一只手搭在冥凌肩上,“伯爵大人果然如传言中一样,正直而善良。”说着又故意捏了捏冥凌肩膀,“而且还是个容易脸红的翩翩少年。” 第十五章 作客 他凝视着那张快要滴出血来的脸,竟突如其来的感觉到一种熟悉,有种不想作弄他的情绪猛的跳了出来。冥?叶压下心里奇怪的感觉,就着捏他肩膀的手拉着冥凌一同站起来,“伯爵大人,不请我去吃点什么?” 冥凌这才想起眼前的公爵大人是饿坏了,于是急忙喊醒侍从去准备晚餐,将冥?叶带到了餐厅里坐着。 宽大的西餐桌上排了些烛台与鲜花。冥?叶按冥凌的请求大方的坐在主人位旁边,就像从前坐在该隐旁边一般自然。他一边状似不知的随口问着冥凌一些问题,一边暗自打量这处别墅。 冥凌虽然奇怪为什么公爵会问自己私人问题,却还是老实的答了。当提到他的家人时,冥凌不由自主的脸色铁青,咬了咬牙:我没有家人! “噗”的一声,撒旦笑了起来,捏住怀里上帝的下巴低声道:“你叫主教给他上课,怎么他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单纯样子?”上帝闪烁着眼光望着玉质镜子里的冥凌,心里早把那个创造出自己的父神大人骂了好几次,嘴上却仍然说着:“这些人世间的亲情,我又怎么会懂?父神不是也没教过你我如何亲近他?”撒旦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却只愿往好处想,闻言更是笑着在上帝唇上连亲了好几下,叹道:“我们还是过几天再看看吧,老这么盯着,有种做贼的感觉。”说着也不等上帝答应,保持拥着他的姿势,两人一起不见了。十三名战天使只隐约听到自己的光明神大人轻轻的“唔”了一声,便发觉神座上的两名大人消失不见了。 餐桌上已很快的摆上了各式西点,尽管已是午夜,厨子们的速度却仍然一流,水准也是很不错的。冥?叶虽然一惯以鲜血为食,却不知为什么仍然感觉得出来各样美食的味道,不由得出声问道:“伯爵大人的厨子倒是很不错,不知道是从哪里请来的?” 冥凌闻言不由得又一阵脸红,半天才支吾道:“这些是女皇陛下封爵时一起赏给我的。说是为了照顾好我的生活,所以这里除了我自己,全都是皇宫里派来的人。” “哦.”冥?叶了然的应了一声,暗道莉莉丝你看得很牢,只不知道这些人有几个是撒旦和上帝派进来的?嘴上却仍然笑着绕回之前的问题:“听说,伯爵大人小时候家境不好,生活得很辛苦。可是好像,不是无父无母之辈。不知道伯爵大人究竟受了什么罪,这么想把自己的亲人,遗忘掉?”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晃着手上的酒杯,抿了一口红酒站起来,靠到冥凌的座椅旁倚着,低下头望着撒了谎却不善圆谎的可爱少年。 冥凌紧张得混身僵硬,本来就不善于说谎,此刻公爵大人站到他身前来,更吓得他差点将手中的刀叉抖掉了。只一言不发的低头坐在那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冥?叶也没料到自己会把这天真的少年吓成这样子,不由得又笑起来,拍着冥凌的肩膀道:“不愿意说,就算了。不要怕成这样。”他说着又放低了声音:“你要是实是不喜欢他们,偷偷的告诉我,有什么愿望,本爵都愿意为你实现。” “当”的一声,冥凌手上的叉子掉了。他惊愕的转头望着冥?叶大公爵,嘴唇嗫动着,半天才吐出几个字:“请大人先休息吧。” “嗯。”冥?叶点点头,站直了身子用正常的语气说道:“好了,多谢伯爵大人款待,本爵自行回去就可以了。”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冥凌拦住:“公爵大人,这么晚了,您手上伤还没好,一个人回去不太安全。不如早上再由我叫了车夫一起送回去吧。” 冥?叶心道早上我就被烈日晒死了,面上却还是笑着说:“清早就有事要处理,实在不能再耽误了。若是伯爵大人不放心,就陪我一起回去,也好熟悉一下所应该做的一些事务吧。” 冥凌心想这个公爵大人精明能干,还总是像一副能看穿我的样子,可见他的睿智,不如真的过去学些本事,也免得辜负了主教这几年来教我那么多东西,还不枉女皇陛下亲自封我这么好的爵位与别墅、仆人。一边想着,他早就不由自主的点了头。 冥?叶见他答应,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高兴。当他发觉自己开心的情绪,却不愿深思,只道是三族之间的赌注开始向自己这边倾斜了。 冥?叶等冥凌重新叫起车夫来,便拉着他一同坐进马车里,由着马夫赶回自己的庄园去。 一路上,冥?叶只一副专心样子教导冥凌应该学会看封地的收入与支出,来判断当年农民和奴隶们的收成如何,再决定调配每年的税率,进行适当的提高或降低,用以来维持当地民众的生活与满意程度,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动乱、疾病的产生。 冥凌专心的听着,不由得插言道:“税收可以自己调整?女皇陛下不会怪罪下来吗?” 冥?叶笑着摇头:“你每年将事实报上去,她只会夸你,不会怪的。” 说话间,回到了庄园。里特虽然知道冥?叶是去找冥凌了,但天色已近黎明,他心里一直担心着,便在院里走来走去,不停的望望外面。此时见到一辆马车停下来,急忙去开了园门,果然见到冥?叶出来,还带了个斯文有礼的少年,心知一定是那个瓷娃娃,立刻冲上去行礼:“公爵大人,您终于回来了。伯爵大人,晚上好。” “嗯。”冥?叶应了一声,心思本来在冥凌身上,却不由多望了里特一眼,“让你担心了。管家。去安排客房,伯爵大人要在这里学习一段时间。” 说着他又转向冥凌,“伯爵大人,这位是我的管家里特。若是我不在时,你有什么事,尽可以问他。”一边说,冥?叶一边笑道:“我有时候回祖地去,庄园里的事都是管家在弄。所以伯爵大人不用担心,里特会是个很好的老师。” 说着,他拉着冥凌在客厅里坐下。示意里特送上些茶水,再把准备好的“晚餐”送到自己房间去。 第十六章 客房 里特会意的点点头,却还是不放心的提醒道:“大人,快天亮了。您累了一晚上,还是早点休息,睡醒了再忙吧。” 冥?叶重重的点了下头,望向冥凌:“伯爵大人,实在不好意思。本爵要休息了,您在此稍候,我叫管家为您准备些东西。他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也不等冥凌答应,就急忙的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冥凌心里觉得奇怪,却归结于公爵大人是真的太累,才会硬撑着回来。此刻只想好好休息,却还得安排自己的事情。他竟是越想越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误了冥?叶的事了。 里特看着冥?叶收起獠牙,恢复成平时那副样子,懒懒的靠在床上,这才放下心来:“大人,您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想办法找您了。” 冥?叶哈哈大笑,拉起里特尤有咬痕的手说:“你怕我会傻到天亮再回来,还是饿到明晚再回来?一个小小的少年,多的是办法留住他。既然撒旦和上帝想看这场戏,我就让它更精彩一些好了。”说着,冥?叶将来时的事情告诉里特,吩咐他按自己说的,教冥凌成为一名将被当地居民传诵的好官员,同时再时不时的向他灌输一些其它的知识,使这少年心里不要再只有主教的话,也不要不敢再面对自己的过往童年。 里特点头应了,却皱眉道:“您这样细心,把他教好了,变得客观了,又有什么好处?”冥?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好心,闻言呆了一下,却又邪笑道:“亲爱的管家大人,你是不是连魔人也不想做了?本爵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置疑?!还不快去招待客人!” 说话间,冥?叶眼中银瞳闪出耀目的光,里特觉得一阵头晕,心里怕极了,只得乖乖的连声叫道:“里特知道错了,里特这就去,大人您不要生气,里特这就走。”说着,里特飞快的退了出去,轻轻关上房门,向客厅走去。 冥?叶舒了口气,躺在床上闷声道:“我也有发善心的时候?不不,我只是想让计划更完善,让那小家伙自己送到我嘴边来罢了。” 客厅里。里特恭敬的站在冥凌身边:“伯爵大人,公爵他已经休息了。您现在是要去客房休息一会,还是立刻就学习账册一类的东西?” 冥凌想了想,暗道反正这么晚了,不如等冥?叶起来再问他比较好,便说要去休息。里特欣然应了,一边在前面举着烛台引路,一边说个不停:“公爵大人自上任以来,还从未对谁这么热心过。”冥凌在后面听了,心里一阵狂跳,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因为公爵对自己的特殊对待而不安。他正在胡思乱想,又听到里特说:“连客房也是公爵大人亲自指定,特地选在主人房隔壁,方便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喊他。而且,公爵大人还说,伯爵大人是他这些年看到最有希望最上进的年轻人,若不是年幼时身世不好,只怕早已经被女皇陛下一再提升爵位了。” 说话间到了冥?叶的房间隔壁,四周静悄悄的,只除了里特手里的烛台,并无一丝光亮。所有的窗帘都拉得拢拢的,没有光线透进来。里特回头望了望还在发呆的冥凌,轻咳一声:“大人,请进。” 说着,里特推开房门先进去,将烛台放到了桌上,又退了出来,为已站在房间里的冥凌关上门,还不忘说道:“如有什么需要,请大人随时叫我。我在您楼下的房间,听得见的。” 冥凌点了点头,由里特去了。心里却在翻江倒海:“听那管家的口气,公爵大人像是知道我所有的过去了。可他为什么还要问我?是在考验我对女皇陛下的忠诚?而且,他对我这么特别,究竟是为什么?”他一面胡乱猜想,一面心不在焉的坐到了柔软的大床上,向后一倒,却感觉压到了什么。 冥凌连忙坐起身来,在微弱的烛台光芒中仔细向床上看去。赫然见到冥?叶大公爵正揉着被压疼的腰,皱着眉毛坐起身来,望着他:“伯爵大人,你有什么问题需要这种时候到我房里来说?” “可是……公爵大人,管家说这个是,您为我准备的客房。”冥凌一面站起来道歉,一边又想看冥?叶被他压疼了哪里究竟严不严重,却又碍于礼仪不敢靠近,只得老实的站在旁边,看着冥?叶一边整理睡皱了又没扣扣子的衣袍,一边望向自己。 冥?叶心里一阵暗笑,其实明明是他自己听到里特说话,才悄悄跑到客房里来,还特地对里特打了个眼色叫他装作没看到,只不过没料到这小家伙不是睡觉,只是坐在床上就已经不小心压到他了。“早知道我就睡里面一点,免得被你这么早就发现了。”冥?叶心道。 可是想归想,冥?叶脸上还露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是吗?难怪这床不如平时睡得踏实。可能我刚才沐浴回来迷迷糊糊走错了。”说着就站起来一副要出去的样子,“伯爵大人,真不好意思。吓着你了,早些休息吧。” 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真睡迷糊了,冥凌只觉得眼前的公爵大人一副走不稳又不好意思久留的样子,歪头跟他说话的时候居然靠到他身上差点摔着,还好他站稳了,这位公爵大人才没摔到地上去。可是,要不要叫管家来扶他出去?公爵大人他,穿得太少了点……。 冥凌正在犹豫之间,冥?叶略显慌张和困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伯爵大人,麻烦你继续扶我过去,顺手开开门,我刚才睡迷糊了,又被你压到,现在有点站不直。” “哦,好的。”冥凌乖乖的听话,扶到门口开了门,又继续将冥?叶扶到隔壁的主卧室,一直送到床上,才松开手道:“公爵大人,需要叫管家来为您看看吗?”见冥?叶摇头,他不由得急声道:“可万一真的压伤了,怎么办?” 第十七章 印记 冥?叶不由得好笑,心想你这么个小孩子能压伤我就是笑话了。嘴上却故意迷糊道:“你要实在不放心,就自己看吧。我实在是困了,你自便好了,不用见外,把这里……当作,自己……”话没说完,他就闭上眼睛装作睡着了。 冥凌虽然没听全,却也明白他说的是“把这里当作自己家”之类的意思,又想起里特说过他对自己的特殊态度,如今更叫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见外。冥凌顿时觉得有点呆呆傻傻的,脸红了也不知道,更别提发觉冥?叶偷偷睁开眼看着他了。 冥?叶躺在床上,心想:你这小家伙,我倒要看看,你被那主教荼毒到什么地步了。想着他便开心起来,不由自主的嘴角上扬,眼睛却仍然是闭上,只留了一条缝。若是不熟悉的人例如冥凌这样的,肯定不知道他醒着,只道这人睡觉就是这样子半闭着眼睛的。 冥凌站在床边望着面前公爵大人的睡容,脑里想起从前就听说过的故事:附近有个新封的公爵大人,对庄园里的人都非常好,当地的居民也赞不绝口,一些贵族纷纷想把女儿嫁给他……。可是,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怎么如今他还是一个人,还对自己这么温和。连自己冒犯到他了,也还是这么毫不计较的。之前就是自己迟到才害他受伤又饿肚子,如今回家了还要惦记着自己该学的东西……,他手上的伤有没有好?刚才压到的地方,究竟有没有事? 他一面想着,一面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挽冥?叶的袖子,可那睡袍本来就十分宽大,根本挽不动,他只得轻轻的将袍袖拉上去,看到原本有伤口血痕的地方光滑如镜,不由得轻呼一口气放了心,也不想想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内伤口就会消失了。 接着他轻轻的将那只手放回原处,却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看到公爵大人腰间是否有瘀伤了。正在犹豫着,冥?叶突然翻了个身,侧了一半身体,没扣扣子的衣服滑落在床上,身上一无伤处的皮肤正好全呈显在冥凌面前。冥凌不由得满脸通红,却真正的放下心来了。 他满脑子都是公爵大人接近完美的身体,和那一侧身时露出的皮肤,只觉得自己混身发烫,口干舌燥。冥凌脑中仅存的一丝理智提醒着自己,再不离开就会对不起主教大人的教诲,可眼睛却仍然不由自主的扫向冥?叶没有被睡袍掩盖住的身体。 不料他眼尖的看到冥?叶背后后心的地方,有一个半月形的暗红色印记。莫名其妙的一阵头晕袭来,冥凌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失去意识的身体扑倒在冥?叶身上,把背对着他的冥?叶吓了一跳。 冥?叶心想,这小家伙怎么说也受过主教的洗脑,不至于喜欢我喜欢到这种地步吧,我还没怎么样了。可想归想,他还是老实坐起来,一脸关心的摇摇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冥凌:“伯爵大人,您怎么了?”可是,不管叫了多少声,冥凌都没有反应。 冥?叶将他翻过来放到床上躺好,发现冥凌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着说着梦话:“不要杀我,不要丢下我,为什么你总是为了那些生灵跟我作对。”他正在疑惑间,冥凌突的大叫:“玄冥!”却又坐了起来,双目茫然,显是仍未恢复神智,可却又满脸泪水。 冥?叶望着冥凌那副样子,没来由的一阵心疼,坐下来将他扯进怀里,笨拙的安慰着:“没事,我没事。你只是做了个恶梦。继续睡吧,醒了就好了。”一边说,他一边用了些撒旦教过的诱惑人心灵的声音,又掺杂了一些使其安睡的音调,冥凌终是停止了眼泪,有如植物人一般,沉沉的睡去了。 冥?叶经他这么一顿折腾,也暂时放下了逗弄的心思,静悄悄的走出房去,唤来里特仔细询问:“玄冥是谁?派人去查清他的所有家人和名称,以及所有冒犯他的人,不要妄动,先回来告诉我。” 他怎么会知道,冥凌是由于看到自己死亡匕首留下的伤口,才晕了过去,导致记忆混乱中说出本源意识最牵挂的事来。毕竟,他自己也还没有遇到可以激发自己原本意识的情况。何况是被撒旦和该隐联手封住了他自己的回忆——除非他真的能以活体进入冥府或者地府,在曼珠沙华面前坐上七天七夜,才有找回过去的可能。 里特领命下去安排,冥?叶便又走回自己房里,守在冥凌身边翻看庄园近期的收入和支出,一边不时望望冥凌脸色是否正常,神情是否紧张。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他就又放下账本,轻声的诱哄着使冥凌继续沉睡。这样反复了两天,冥凌才真正清醒过来,冥?叶却实在是有点累了,竟和衣躺在冥凌身侧睡着了。 冥凌一醒过来,便觉得有一双手搂在自己身上,无法动弹。他吃惊之余睁眼看到周围的陈设,想起自己是在公爵的卧室里,本来是在看公爵身上的伤口,后面却记不得了。 冥凌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冥?叶大公爵那副没被衣服掩盖的身体上,光滑匀称的肌肤。他虽然没亲手摸到,可也记得牵着公爵的手找伤口时,那种丝般的触感。想着想着,冥凌的脸不由得又红了。 冥凌感受着身后平稳的呼吸,心跳如鼓。他不敢再呆下去,只得轻手轻脚的爬起来,想要回隔壁的客房去。哪知道他刚挨到公爵大人的手臂,就被拥得更紧,同时那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道:“你终于醒过来了,亲爱的伯爵大人。您是有什么旧疾?居然昏迷了三天两夜。” 冥凌本来就已经像做贼一样了,突然听到公爵的话,先是一呆,又觉得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好吞吞吐吐的说:“公爵大人,您,能先让我,起来吗?” “嗯?啊,不好意思。我经常有些小美人陪着,所以睡着就不知不觉的习惯了。”冥?叶大方的松开手坐起来,又看到冥凌那张通红的脸,不由得又笑了一会,才拉着冥凌起来问他饿不饿。 第十八章 迷惑 冥凌窘得要命,看到冥?叶大公爵仍然是穿着睡袍,身体若隐若现,不由得低下头去。却听到公爵问他要不要吃饭,才觉得自己似乎是饿得很难受了。 他这时才想起公爵说自己昏迷了几天,顿时噌的站起身来:“我,我要回去了,侍从们肯定要担心的。” “你的侍从早就来问过了。放心休息吧。”冥?叶好笑的望着冥凌在这么短时间内表情和举动变化了好几次,心想撒旦这次选的赌注,倒真是不赖,说不得真的可以用点心。 他混然不觉自己已经开始为冥凌的一举一动所吸引,整个人再不是从前那种阴沉而诡笑的样子,倒时不时的会开朗毫无心机的发出笑声了。 管家里特这时在房外轻声道:“公爵大人,医生来了。” 冥?叶整了整衣服,将冥凌一把扯到床边坐下,一边扶着他躺下,一边道:“快叫医生进来。” 冥凌红着脸躺在床上,等着医生过来仔细检查了一番,说是没什么问题,有可能没有休息好,建议他多吃些东西补一补,一边说,还一边暧昧的望着冥凌红红的脸。冥凌几时见过这么大胆的医生,顿时脸又红了几分,只怕可以在上面煎个鸡蛋了。 冥?叶见状只得问道:“亲爱的医生,虽然莉莉丝女皇陛下身体不错,您也不需要特地跑到我庄园里来住吧?” 那医生竟是皇宫里的!冥凌吓了一跳。竖起耳朵小心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冥?叶似乎不愿和那医生多说什么,叫管家里特送他回宫,又叫里特吩咐下面的菲佣和厨子准备食物和热水,只说是要冥凌多吃些,自己则要沐浴休息一会。 这时冥凌才想起来:“公爵大人,现在,是什么时候?” “午夜一点了。”冥?凌想起什么似的,几步迈到床边,从小柜子里摸出一样东西,小心的交到冥凌手上,“这个,你留着。我最近可能不在,你在庄园里休养些时候,记住自己按时吃饭休息,里特会打点好的。” 说着他笑了一下,又叹了口气,低头望着冥凌仍有些发红的脸却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我回来的时候,你可不要再这么容易脸红了。也别再突然昏迷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爵将你怎么了……。”说到后面,他却停了下来,一只手在冥凌唇上沾了一下,伸进自己嘴里,突地邪邪一笑:“伯爵大人,味道十分之好。本爵真的很期待您成年以后的表现。” 一声晚安过后,冥?叶大公爵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外。冥凌呆滞的回想着公爵大人的举动和他说的话,“成年以后的,表现?味道,十分之,好?……这个公爵大人,是,把我当成女孩子了吧?”冥凌这样安慰着自己,却仍然一边抑制不住的开心,一边暗暗苦恼:“可是,这样是有罪的,这样,与礼不合,我是光明神的信徒,是受到宽恕的天使,不能有这样罪孽的想法,不能喜欢一个同为男人的大公爵。” “伯爵大人,该用餐了。”里特的声音打断了冥凌的胡思乱想。他看到里特端着饭菜走进来,一边将他扶起来坐好,一边拿了一面小桌子架在床上,一副让他就在主卧室床上用餐的样子,不由得讶然道:“里特,我可以……” “公爵大人吩咐,您在床上休息几天以后再起来活动。”他的话又被里特打断了,只得乖乖的“噢”了一声,却又想起来:“里特管家,公爵大人去哪里了?” “大人回祖地去了,每几个月都要回去整理一下家族的事情。”里特的回答并没有错,也相当简洁,却也丝毫没有透露冥?叶真实身份。冥凌深信不疑,因为他上次没看到冥?叶就是听说他回去整理家族事宜了,可是,“噢,管家,公爵大人不是才去了几天吗?要多久才会回来?” 里特挑了挑眉,心里一阵想笑,暗道这瓷娃娃果然抵受不了主人的魅力。嘴上却严肃的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但大人说过,会尽快回来,不会委屈您在此孤单过久的。为了使您的生活充实一些,大人说可以开始学习如何查看账册,也可以随意召些你喜欢的女孩子前来探望。不过,里特认为还是不要的好,毕竟,大人是咬着牙说这话的。” 他说的前面几句倒真是有,后面那几句,则完全是魔族恶趣味使然,里特跟在冥?叶身边那么久,哪会不知道他的脾气?就算是个自己养的动物,冥?叶也不会让给别人一分一毫,更何况是眼前这名显然很重要的瓷娃娃了。不过,里特就这么说了,他很想知道,这瓷娃娃心里有没有藏着什么对主人不利的东西。 冥凌本来挺高兴的,因为冥?叶虽然不在,却还不忘让管家教他看账册。可听到后面几句,却不由得一阵无名火涌了上来,截口道:“公爵大人把冥凌看成什么人了?我才十四岁,纵然是十六岁成年了,也不会随随便便无礼无法的就……” 他突然想起冥?叶说过的“伯爵大人,味道十分之好。本爵真的很期待您成年以后的表现。”顿时没了下文,只红着一张脸,机械的继续吃饭了。 里特心里简直笑开了花,只觉得再呆下去,就会漏馅了。于是他点点头,鞠躬行礼后,快速的离开了房间,转身到了地下室才笑道:“主人,您这次要几天回来?里特觉得,那个瓷娃娃也许承受不了相思呢。” 冥?叶正悠闲的坐在地下室的沙发上,看到里特进来笑得直喘气,心里也明白了几分。却突然冷冷的哼了一声,“你倒是把主人的事当成笑话,看得很有意思?” 里特闻言立刻发觉自己得意忘形了,乖乖的收了笑容走近前去跪下,伸出手来给冥?叶提供鲜血,脑袋低得不能再下,嘴巴也紧紧闭上,却是再不敢吱声了。 第十九章 羽箭 冥?叶见他那副略带委屈的样子,不由又觉得有些可怜,于是一把将他扯到怀里,咬住他的脖子,满意的听到里特的抽气声,这才开始自己的宵夜。 不久,冥?叶收回了獠牙。却不松开里特,只在他耳边道:“以后,他的事你看到了查到了,就记在心里,随时告诉我。或许,你也有回到魔神殿成为黑暗天使的机会,嗯?” 里特心跳漏了一拍,连声道:“主人,我不想去做个什么天使。里特只想继续侍奉主人。” 冥?叶嘴角划过一丝无声的讥讽,一把拉开里特的衣服,掰过他的脸庞邪笑道:“是么?你就是喜欢我这么暴力,也不会觉得冥凌碍了你的眼,破坏了你几次享受的机会?” 里特发出破碎的低叫声,也不知是沉溺其中,还是被冥?叶说中了心事,总之是没有乖乖的回话,只惹得冥?叶一阵火大,狠狠的按住他,却又突然停下来:“你也够受了,去沐浴一番,换件衣服。为冥凌上课的时候,顺便记得时不时的转换一下他的思想。” 说着也不待里特回答,便转身要走。却又想起什么似的,扯起里特的脖子,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莫忘了,调查清楚他家里那些连畜牲都不如的东西,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里特点了点头,不敢再看冥?叶眼中那抹越来越亮的白芒,勉强站起来行了个礼,这才用自己身上的衣服遮住身体,慢慢的走了上去。 里特一边走,一边听到法阵启动时独有的声音,一边叹了一口气,奔进自己房里换了一身衣服,立即冲向他独享的浴池。 躺在浴池里,里特舒缓着身体的不适与疼痛,不由得疑虑丛生:主人一向比较沉得住气,就算是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毫无风度,更提不上滥用暴力了。怎么会突然之间像变了一个人,温柔之际显得越发的邪恶,越发的教人不想离开了?难道,是因为冥凌那个瓷娃娃,使他有了人性化的转变? 冥?叶仍然是穿着睡袍,直接迈入传送阵里。身体上的剌激仍在——毕竟刚才一时性起却又突然停下来,拥有人类身体的他也无法免俗,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释放,想要获得新生的欢愉感觉。 此时,舍弃星上古老城堡的大厅里,已整齐的坐了一批人——一批新的第三代血族,恭谨的端坐在大厅里各自的位置上,连莉莉丝也赫然坐在首座旁边的侧位上。 冥?叶就这么穿着睡袍敝着衣襟,懒洋洋的迈到厅里,径自走到首座上,坐下了。 “亲爱的各位,”冥?叶嘴上说着,眼睛却如饿狼一般盯着旁边的莉莉丝。她早就看到冥?叶不正常的面色,与平时有异的举止和打扮,此时发觉冥?叶的目光,根本不管其它的血族怎么想,直接就跨坐到冥?叶腿上,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呼,“亲爱的血皇大人,我们还是,嗯,晚点再开会吧……。” 剩下的十三个三代公爵早已面色大变,一个个只觉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才好,此时闻言立即纷纷道:“血皇大人,女皇陛下,我们先,咳,那个,先在城堡中的客房里回避,二位叙旧完毕了,请再召唤我们。” 说话间,十三名血族变成了一千三百只灰色的蝙蝠,扑腾着翅膀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纷纷飞上楼去了。 大厅里,莉莉丝的声音只持续了不久,便安静下来。 “亲爱的,你今天似乎有心事?”她伏在冥?叶身前,一双眼睛像是要看穿他的皮肤下的心脏。 冥?叶不置可否,继续赖在位子上,平复着心理和身体上两种不同的异样感觉,懒懒的应着:“那个孩子,他的存在似乎有点奇特。连里特也受到了影响,所以来之前,我竟然……” 冥?叶顿了一下,略显尴尬的继续说着:“竟然对里特动粗了。这么多年,这个魔人对我的感情,居然抵不过那个小小少年几个小时么?” 与其说是在向莉莉丝解释,倒不如说,他是在自问了。 莉莉丝眼珠转动着,脸色迟疑不定的变幻。她离开冥?叶的身体,整理好衣服和服饰,轻轻整整喉咙,又为冥?叶将睡袍的扣子全部系上、整理顺滑,这才半跪着仰头道: “血皇大人,以二代血族的身份,莉莉丝在此不得不提出自己的忠告。” 冥?叶似乎没料到莉莉丝的前后变化,闻言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的望向她,等着下文。 莉莉丝被冥?叶盯得轻颤了一下,却仍然倔强的说着: “为了我血族世代的繁荣,也为了血皇大人您能更加完善的统治并扩张人类聚齐的那些星球,我认为您有必要拉拢撒旦大人,获得魔族的支持。”她一口气说了一堆,眼中却显出几分黯淡,想了一会似是收拢了心绪,又继续道: “至于那个少年,似乎有传言说他是黑暗古神的转生者。而里特先生,虽然只是魔与人生的孩子,却似乎是撒旦的亲随,源于黑暗古神的死亡匕首中,其中一道打在创世神伤口之上溢出的怨气转生。” “你知道得可真不少啊。”一道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没有任何预兆的,莉莉丝喉间多了一枚雪白的羽箭。随着语声停止,上帝的身影出现在大厅的中央,身后是十三名圣天使中的两名。 冥?叶一抬手抽出那枚羽箭,一边专心的治疗着莉莉喉咙上的伤,一边头也不抬的冷声道:“光明神大人,原来也有和撒旦大人一样的嗜好——偷窥。不过却还更胜一筹,居然还会暗杀!”说到最后一个字时,那枚羽箭已无声无息的插在了上帝的咽喉面前一毫米处,却再无法更进一丝了。 冥?叶将不知死活的莉莉丝抱到位子上躺着,蓝眸中那抹白色越来越大。他盯着上帝那张看似完美而善良的面庞,一步步走下台阶,向他逼近。 第二十章 疗伤 突地,一道黑影横在了两人中间,一个打着哈哈的声音响彻古堡:“这是干什么啊?哈哈,我才睡了多久,怎么亲爱的上帝就跑来找我亲爱的徒弟了?你们俩之间,难道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来的正是撒旦。他本来看上帝睡得正香,就趁机回魔殿去处理了几起小小的纠纷,弄死了几个平民和几只小恶魔。正想着要不要去看看心绪不宁的冥?叶,却发觉自己最信任与钟爱的光明神大人,竟然不在光明神殿呆着,气息出现在冥?叶的舍弃星上了。于是他满心狐疑的赶了过来,正巧看到冥?叶抽出羽箭后的一切,却不知道冥?叶到底是为什么动了真怒,更不明白上帝是为何要跑来正面干涉血族的事宜。 冥?叶一声不吭的望着横插一脚的撒旦,心里拿不定主意。他不知道撒旦到底有没有和上帝串通好了跑过来杀莉莉丝灭口,却始终记得撒旦名义上仍是他的师傅。 上帝面上的狠厉之色早就消失无踪了,只是微微的叹了一气,难得主动的靠进撒旦怀里,笑对着他,眼睛却看着冥?叶:“没什么,只不过觉得莉莉丝这么个血族居然对人类的欢愉之欲太过贪婪了点。” 冥?叶突地一笑,“光明神大人,果然是至善至美。对众生的关怀与要求都一样,连血族都不例外……。只不过,”他眼中那抹白色似乎已变得像上帝射出的羽箭一般,随时会剌瞎上帝的眼睛,“不知在我师傅怀里呆久了,是不是还会被黑暗魔王所感染,而忘了约束自身?” 上帝气得差点要破坏掉自己在撒旦面前的善良形象,却还是挤着一丝笑容,摆出温良的样子:“想不到新任的血皇大人,不单要管血族,管理舍弃星,管理莉莉丝和她的宫殿,居然还要管自己的师傅。” “嗯,我不管师娘就是了。”冥?叶淡淡的冷笑着,再不理他。只转向撒旦:“亲爱的师傅,幸亏莉莉丝是血族,否则换了普通人,一箭封喉可不是好玩的。麻烦您,看好师娘吧。” 说完,冥?叶也不理会两名神魔和后面怒目而视的圣天使,一把抱起莉莉丝,化作一阵红色的血雾消失了。 撒旦站在原地,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望着怀里一脸委屈的上帝,心里明知道是这个被宠坏的光明神大人心里害怕冥?叶知道得太多会意外的醒转成玄冥,却又不得不承认冥?叶说得有几分道理,两难之下,最终还是叹了一气,摸摸上帝后背上雪白羽翼的根源:“亲爱的上帝,你我也不是没有弱点的。还是不要盯得太紧了。”语声中,四个身形转瞬而逝,只留舍弃星上那座古城堡的大厅里,空无一人。 十三名新的三代公爵同时收到了冥?叶以血族特有的秘法传讯:“会议取消,各回各处。休养生息,保持联系。” 他们虽然不解,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也乐得逍遥,便各自开心的回到所属的领地去作威作福了。 而莉莉丝,则被冥?叶放在城堡的密室里——她一直没有醒过来。 冥?叶皱着眉毛,一边想着她说的那些话,一边迷惑的自语:“血族不可能为一支羽箭所伤,不醒过来却查不出任何伤,到底那个光明神大人作了什么手脚?” 一声轻叹传了过来,冥?叶头也不抬,继续望着莉莉丝那妖冶的面容,吐声道:“师娘这次不跟过来了?” 来人似乎打了个趔趄,随即哈哈大笑道:“亲爱的徒弟,也只有你敢这么招惹他了,看来你是真的不想要这美丽的莉莉丝女皇平安了?” 冥?叶这才看向撒旦,冷声道:“她要是有事,你们的赌注、赌局根本就进行不下去了,不是吗?” 撒旦心里一阵发怵,冥?叶眼中的杀气还在,竟更胜过刚到人世时十倍不止,连他也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他不由的放低了姿态,打了个响指笑着说:“我这不是送东西来了?” 说话间,一名娇艳的魔女捧着一个黑红色的盒子,伴着有如烟雾弹的一声轻响,自黑雾中出现了。 撒旦指向那盒子笑道:“这里面的药,只有莉莉丝吃了才有用,其它的人,包括你我,都只能增加一点力气罢了。但是……,”他嘿嘿笑着,“但是却只能由魔女喂食。” 冥?叶翻了翻白眼,“这种东西,你那个宝贝弄不出来。肯定是你无聊时做的好事。” 撒旦老脸一红,咳了几声低声道:“徒弟啊,给我留点面子吧。你就当给莉莉丝个尝试魔女热情的机会好了。”他还要再说,却看到冥?叶一脸的不爽,只得干笑着抓起他:“算我欠了你这徒弟一次。走走,我们出去说些你想知道的,再说这可是为了治你的宝贝莉莉丝。” 撒旦抓着冥?叶飞到舍弃星上空,眼看着血月越来越大,最终竟是在血月之上停下来了。 冥?叶好奇的望着这片红色的土地,伸手抓了一把,却感觉像是探入了冰山一般,寒气侵入他这血族的身体,竟不自觉的引出了自身的膜翼,混身泛青的飞了起来。 撒旦哈哈大笑:“亲爱的徒弟,古老的东方有句俗语叫作好奇害死猫。你不知道舍弃星的奇特之处,也不会不知道舍弃星是被宙斯所放弃的星球吧。” 冥?叶冻得有点发抖,没好气的看向他:“有话快说!” “是,是,我这就说。说完还要赶回去安慰你师娘,嘿嘿。”撒旦心知上帝就算是再善良,也不会由着自己的赌局任人揭穿。他只得长话短说,再不逗冥?叶了。 “其实,”撒旦在虚空中坐下,顺手往冥?叶身上撒了些什么,教他不自觉的坐到自己身边来,也再不觉得寒冷,自然的收了膜翼,只可惜睡袍背后破了个大洞。“这舍弃星的来历,还是父神告诉我的。” 第二十一章 警告 “父神?” “嗯,就是黑暗古神。传说中的事是真的,我和上帝是被他一手创造出来的,原因却是创世神罪责黑暗古神杀戮过重,因此放弃了他。他虽然活了几亿年,却还是少年心性。不甘寂寞,记恨之下创造了我,又觉得我不能像那么孤单,就又心念一动之下创造出上帝来,还一手为我们创建了光明神、黑暗神两种分明的神教。” “可是背地里,我们却是相依相助,不得不依赖对方而存在的。”撒旦叹了一口气,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瓶酒两个杯子来,弹指间自有小恶魔倒好了递到他与冥?叶手上,又再度消失了。 撒旦喝了一大口酒,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父神带着我们占领了神魔殿所在的奇特陆地,教我们如何传教,如何扩张,如何在普通的人世竖立起神威来。但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的,他只许我们占领西方,却从来不曾侵扰过创世神和道尊常呆的东方。” “有一次,我问父神,究竟为什么不回去那最留恋的人身边。父神一反平时的嘻笑,叹了一口气,又劈手打了我一巴掌,却还是说‘他都不要我了,回去有什么意思?’” 撒旦说着,喝光了剩下的酒,望了望冥?叶,又指指自己的胸口:“其实父神的一腔依赖与相思,都存在我这里。每当父神不高兴的时候,我都能有所感应。而上帝他,只是父神一时不愿我孤单,才创造出来的,为我所存在,为我所喜爱。都是按照我与父神的喜好而创出来的,最光明的样子。可是,我却不曾想过,他会自行继承了父神性格中最为偏执的一部分……。” 冥?叶似乎有点半懂不懂,却又觉得这故事有点熟悉,突地他想起上帝的那双蓝眸,又看了看撒旦的黑发黑眸,脑中闪过冥凌的身影,忍不住“啊”了一声,瞪着撒旦道:“这个赌局,到底是什么。那个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历?甚至,我是什么?!” 冥?叶问到后面,已近是用吼的,他抓着撒旦的衣领,眼中白光亮得像要剌瞎撒旦的双眼。 撒旦正在惊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却觉得衣服被松开了。他抬头望去,只见冥?叶浮在虚空里躺着,道尊与麒麟正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望了过来。 道尊手中的拂尘一挥,便将撒旦缠了个结实,他气得胡子直抖:“你这个大魔王,好好的跟他说什么?既想他做个血族就算了,为什么又让他陷入如今这种两难的境地?” 撒旦张口结舌:“道尊您指的是……?” “血皇!”麒麟一边答了,一边没好气的拍了冥?叶胸前一记,只见冥?叶抖了几下,却没任何反应。麒麟不由得叹了一气,“没办法,这始祖的本源之血来历至久,连我也动不了它。” 撒旦低头想了一会,这才抬头老实交待:“我本来只教该隐不要妄想将创世神的本源之血作为己用,哪知道该隐他说玄冥大人本性未泯,泡在血池中三天就醒了,不得不让他沉睡之后重新血祭。可后来,一切都出乎我的意料。我按自己所理解的,尽力教给他自身的治愈、迷惑等能力,却不料他沉迷于血族的本能,除了嗜血,还拥有了浓厚的野心。到了人世间不久,就回来找个借口把该隐干掉,和莉莉丝这小妖精合作,将他们的地盘扩展了一倍不止,还教外人传诵不已,说新任的公爵大人治理有方,百姓安居乐业。” 道尊一阵无语,望着冥?叶良久说不出话来,却挥挥手将撒旦放了,长叹一声道:“莫要再让我发觉,光明神的心思不正。” 他想了想,目光灼灼的望着撒旦道:“此番也算你们安排得是时候,教他与冥凌认识了。否则,也不会让玄冥受这种苦了,唉。也罢,就算是让他为自己的悔意作出点补偿吧。待他与冥凌此生有个结果,我们再细细的算了这笔账!” 麒麟早在一旁将冥?叶扶起来,手中一大把丹药塞进了冥?叶的嘴里,此时却已化作了原身兽形,只是混身四相五形散乱的动来动去,各种颜色的麒麟幻象在虚空中跳跃不定,惹得道尊又叹了口气:“冥凌这小子,一时之祸竟要百世来补!撒旦,你可要护好他们……。” 说着,道尊骑着麒麟,消失在虚空里。而冥?叶却已靠在撒旦身边了。 撒旦望了望旁边看似无恙的冥?叶,突觉四周一阵涟漪,这才发现道尊来时布下了禁锢,时间与空间皆被他与麒麟锁了个严严实实! 撒旦抹了抹头上冒出的冷汗,心道幸好是看着创世神和父神的面子,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心下一阵后怕之际,他再不敢乱说什么惹起冥?叶的回忆了。开玩笑,要是再让冥?叶大公爵闹上几下,他的三魂七魄只怕都要回归虚无了。 一边想着,撒旦一边将冥?叶带回了舍弃星的城堡里。 他们这一去,却已经过了七个舍弃日。莉莉丝早就好了,此时正在魔女的陪伴下观看血月升起的美景。突的看到撒旦抱着冥?叶回来,莉莉丝不由得一阵心悸,冲了上去。 麒麟境。 麒麟好不容易爬起来变成人形,却立刻跑到虚轮殿对着虚空大叫:“道尊,道尊!玄冥大人受了那种诱惑,为什么您不救他回来?” “你是白痴么?”道尊的身影猛的出现在他面前,一记不带任何潜力的爆粟敲了下来。“我若是能救,早就救了。你以为我教你喂的是什么?都是些宁神安心的药!”道尊没好气的望了望麒麟,想起玄冥此时的样子,却又叹了口气:“他已见着了冥凌,自然是不会甘心回来的。血族心性,哼。血族心性便是冥凌被他所伤时的血性所染,最是嗜血贪婪,得不到的永不言休!自己的,便是不要了,也容不得它人染指!” 第二十二章 挂念 道尊的眼神飘渺,似是望到了无数星域之外,舍弃星上的冥?叶,喃喃说道:“也罢,就许冥凌自私,就不能让你放任一世么?只要那光明神不再乱来,想必也不会坏到哪里去吧。只怕冥凌受教受得脑子犯晕,却是会受些苦处了,唉。” 麒麟一边听了,似是明白了,却还是一脸不懂的样子,插嘴道:“道尊啊,麒麟觉得那魔王倒不像是坏人,可光明神若真如您所言,却不似什么善类?” “哼。”道尊冷哼了一记,半晌才说了一句:“念由心起。冥凌一时之念,终要承他自己种下的苦果。这两尊说不好的神魔,始终也只能由他日后亲自料理了。” 冥凌坐在书房里,认真的盯着账本。 里特俨然一副先生架势,自己端了杯茶在旁边坐着,时不时的看看他,心里却早就急得要跳起来了。 冥?叶已经七天没有消息,其间里特也曾趁冥凌睡着时走进传送阵去找他,可总是只看到莉莉丝女皇被一名魔女陪着坐在大厅里,每回见里特来了,都十分焦急的摇着头。 就连魔王撒旦,里特也找不到了。 冥凌每天醒了第一件事就是祈祷,第二件事则是拉着里特或直接或间接的问冥?叶的消息。起初他还经常会脸红的不好意思,惹得里特有些好笑,可后来随着时间久了,也就慢慢的自然起来。 里特不敢让冥凌知道冥?叶失踪的消息,于是只得加大了力度去给他布置些可学的东西,时不时在他耳边灌输一些魔族与血族才知道的秘史,却使冥凌半信半疑间对冥?叶的身份产生了一丝怀疑。 里特看出冥凌眼中的疑惑,只得暂时作罢。冥凌却生来是个对感兴趣的事情要弄清楚的脾气,竟是不时的抽空追着里特问东问西了。 这时候,冥凌就已经又处理完自己与冥?叶两边的账目。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到里特身边端起另一杯茶喝了一口,十分恭敬的问道: “老师,公爵大人还要几天才回来吗?” “嗯。伯爵大人,主人可能还要几天才会回来。辛苦您了,您学得非常快。” “没有的事,都是老师教得好。只不过……” 里特眉头跳了几下,心道又来了。却不得不继续笑着问道:“只不过什么,亲爱的伯爵大人?” 冥凌暗道我就不信公爵大人会真的不回来告诉我,你说的这些神魔之间的故事是真是假,嘴上却笑咪咪的道:“只不过上次没看见的那本书,冥凌还有些没弄懂的,想再多翻几遍,等公爵大人回来,也好问问他。” 里特不由得吐了一口气,正要答话,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笑道:“有什么是伯爵大人不懂,需要问到本爵头上来的?” 两人都开心的抬头,望见走进书房的冥?叶。他此时早不是一身睡袍了,虽然略显疲惫,却穿着平时去皇宫时的礼服,整个人看上去好像经历了什么大的变故,本应永远年轻的面庞上多了几分成熟,那份邪魅之气却更加明显了。 冥?叶望着书房里眼睛发亮的少年,心里不由得再次升起了疑虑:“到底,我和他曾见过多少次,曾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撒旦也好,上帝也罢,就连莉莉丝也像是知道一些什么,却始终不肯说出来?” 原来,冥?叶当天被撒旦送了回去。不久后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舍弃星城堡的卧室里,眼前是急得要掉出血泪来的莉莉丝,和为她治了伤的魔女,以及略显担忧的撒旦。 撒旦看到他醒了,顿时紧张的问着:“亲爱的徒弟,你有没有怎么样?” 冥?叶迷惑不解:“撒旦,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他的记忆里,他气走了上帝,撒旦抽空回来给莉莉丝送了药,就带他去血月上冻了一把,然后自己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撒旦三言两语套出了冥?叶的现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之余,又千叮万嘱的告诫莉莉丝:“不能再乱剌激冥?叶的回忆,否则出了事,谁也预料不到会是什么状况。” 莉莉丝吃过一次亏,自然是乖乖的答应了,而那魔女竟然不愿意离开,莉莉丝居然也由着她,等冥?叶准备回庄园了,才带着那魔女一道回皇宫去了。 冥?叶独自在城堡里发着呆:“我好像忘了些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 “主人,您怎么了?”里特的询问将冥?叶从沉思中唤醒,他笑了笑,“没什么,头一回知道血月之上竟然是冻得死人的。” “血月?”冥凌好奇的插嘴,“就是里特先生给我看的那本书里提到的,神秘的舍弃星上能看到的血月?” 冥?叶吃了一惊,瞪了里特一眼,才认真的点点头,望着冥凌道:“里特不会给你看这种书,是你自己把书房里的书看完了?” 冥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嗯了一声,却立即又双眼发亮:“公爵大人,您家族一定非常久远,否则又怎么藏有这么多奇怪的故事,在光明神大人的恩泽下,这些魔神怪物都不会伤害到我们的,您可以放心的生活,就像我一样,不必再担心什么。” 他说着,拿出上衣口袋里的十字架,喃喃的祈祷了一会,将他交给冥?叶:“相信我,每天和我一样祈祷,光明神大人会听到我们的真心呼唤,会庇佑我们,带给我们平安与温暖。” 冥?叶带着几分好笑的接了,用另一只手摸摸他的头:“伯爵先生,您真可爱。我和管家有些事要交待,不如您先回房间休息?” 冥凌这才发觉自己似乎太过关心眼前的公爵大人,感受着一只大手摸着自己的头发,不由得又红了脸:“啊,是的。冥凌也是时候回去了,打扰这么久,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说着,他行了个礼,眼睛不敢再看冥?叶,嘴里说着些客气话,却被冥?叶轻易的挡了回去:“现在这么晚,伯爵大人您大半夜的又要劳累车夫与仆从们吗?” “这个……”冥凌的脸彻底成了熟透的苹果,结巴道:“我,我忘了时间,我这就回房休息,打扰了。”说完,飞快的跑了出去。 第二十三章 误见 冥?叶好笑的听着一阵阵磕磕碰碰的声音不停传来,静静的等到所有动静消失了,才将握着十字架的手摊开。 十字架早就化作木粉了,可手心里却留下一块十字的烧伤痕迹。 “里特,陪我去沐浴吧。” “是的,主人。您辛苦了。” “不,我只是很迷惑,似乎有什么外力,在阻止我明白一些什么东西,与那个少年有关。”冥?叶一边说着,一边自行走进浴室,由着里特一连串动作下来,靠在浴池边上继续发呆。 里特跪在背后,轻声的报告着:“主人,据查证,他的四个兄弟曾在冥凌十岁生日的当晚喝醉了,将他吊在池塘边上抽打、辱骂,最后将他丢进隆冬的池塘里,幸得大主教赶到救了他的小命。” 冥?叶“嗯”了一声,似乎没有任何惊讶之处,“还有呢?” “还有,他年幼时,四岁阻止其中一名兄长强暴女佣,因此被罚住牛棚,每天与奶牛一同生活,为奶牛挤奶、刷毛、喂草料、打扫清洁。期间受到所有人的嘲笑,每天遭遇大小不断的恶作剧,几次伤得体无完肤。直到十岁时,双手双脚溃烂被大主教治好,脸上也因潮湿长满了不同的感染颗粒,同样是被大主教治好。” 里特停了一会,见冥?叶没有吱声,便接着道:“后来,大主教等他醒了,特地亲自为他举行一场隐秘的洗礼。过程只有他们二人,而且在圣泉中进行。奇怪的是,冥凌没有受到侵害,有人说当时教堂上空有圣光投入,世人传言冥凌是神眷顾的人。然后冥凌得以受教,呆在安全而封闭的环境里被主教洗脑,以至就算看到普通的孩子受苦受累,也自以为是所谓的未尽苦难、未被宽恕的原因,并不施以援手。” “嗯,够了。”冥?叶哼了一声,“有空我会去看看伯爵大人的故乡。顺便,看望一下主教大人。可是里特,”他猛的转身面向里特,贴着他的鼻子,“冥凌长了这么大,一定也比较叛逆,否则他如何活下来?而你们,为什么不帮他?” 里特被冥?叶突然的举动吓得一哆嗦,却不敢动弹,只得喃喃道:“听闻他年幼时多次识破家人的陷阱,还反过来利用环境报复了几起恶作剧。至于帮他……,里特一直在您身边啊,主人。” 里特近乎央求的望着冥?叶,他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自己吐出的气息会惹得主人不快,却不料冥?叶一把将他拖进水里,狠狠的咬着他的脖子,闷声道:“撒旦是帮凶,上帝是故意整他的!” 里特一点也不担心会被咬死或淹死,毕竟冥?叶再怎么生气,也从来不会真的伤害他。他静静的听着自己血液流逝的声音,享受着这种奇特的快感,常人无法理解的快乐使他再度呻吟出声,随之而来的是意料之中的短暂安宁,冥?叶收回了獠牙,将他贴在自己冰冷的身体上,像是在喃喃自语:“里特,你这个小恶魔,我要拿那个孩子怎么办,你告诉我嗯?” 冥?叶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的紧贴里特的身体,他渴望那种温暖,那是他再怎么伪装也无法真正拥有的体温。里特总是充满激情的承受着他的侵略,从他在莉莉丝那里获得这种体验开始,他就再无法拒绝任何一具自己感兴趣的躯体。 两个人在浴池里激情四溢,一个是因为对冥凌的迷惑与对身体的沉沦,另一个却是因为对主人的迷恋与生来就存于灵魂之内的放纵。谁也不会料到在这种时候,会有别人胆敢闯进来。 冥凌目瞪口呆的望着浴室里的人。他本来只是到自己的浴室里去沐浴准备睡觉,可冥?叶的浴室本就在隔壁,其间传来的水声使冥凌知道冥?叶在浴室里,本来就有点脸红,他匆忙的洗完澡准备快点回房间去,却谁知道突然听到一种类似哭喊的奇怪声音,竟像是里特先生的。 尽管冥凌一再告诉自己,不可能有什么事发生,他却还是忍不住担心管家会受到什么责罚,竟然没有料到那种似乎是再熟悉不过的,只从儿时菲佣嘴里传出的声音,竟是里特先生在公爵大人身下发出来的。 冥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呆站在门口,任由手中的烛台掉落到地上发出响声,脸红得滴出血来,“光明神大人在上,这只是一场梦。”他喃喃自语,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冥?叶也呆住了,他竟忘了自己为了靠近这个少年,把他安排得如此接近,也忘了上一次享受里特的身体是在地下室的浴室里。为了这个少年与他之间那层神秘的关系,一向精明细心的冥?叶居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里特不敢动,尽管他的身体叫嚣着想要再猛烈一些的剌激,可他其实也无法动弹。冥?叶将他固定在池边,双手如铁箍一般掐着他的腰。他只好低下头躲得更下些,也免得冥凌看到他其实享受其中的神色,心生厌恶。 “冥凌,你怎么还没睡?”冥?叶无奈之下,放开怀里傻掉的里特,示意他呆在水池里不要出来,自己却恍若无事的迈出浴池,就那么一丝不挂的走向冥凌。 冥凌吓得坐到了地上,一双眼睛直直的望着冥?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可如同擂鼓一般的心跳却不停的提醒着他:这个人刚才正和管家里特先生,在浴室里做着违背神意的下流行为! 冥凌虽然心里明白冥?叶的举动明显的有违自己的信仰,却莫名的生不起一丝厌恶,只觉得非常的伤心,“呆在他怀里的人不应该是里特先生的”这种想法出现在脑中,冥凌这才真的吓得大叫了一声,“不要!”却其实是由于自己那奇怪的想法,而不是冥?叶的举动。 冥?叶压抑着心里的不安,强行将冥凌按住,让他望着自己的双眼,一边喃喃的安抚着面前受惊的少年,一边全力施展了迷惑和催眠的能力,想令冥凌忘记刚才看到的一切。 第二十四章 吻 渐渐的,冥凌闭上了眼睛,神色缓和下来,魅惑的作用使他放松下来,认定自己只是在做梦,转而真正的睡着了。 冥?叶这时才敢吐出一口气,一边抱起熟睡的冥凌,一边头也不回的吩咐:“里特,收拾一下,然后帮我带件衣服到卧室来。” 里特迟疑了一下,“是的,主人。”终于还是答应了。心里一丝苦涩泛了上来,却又被他强压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冥凌睁开双眼发觉自己躺在公爵大人的卧室里,身体又被那双手抱住了,无法动弹。他正想不惊动冥?叶爬起来,却又听到熟悉的笑声:“又想自己爬起来?昨晚才做恶梦抱着我不放,现在就这么无情了。伯爵大人,真是冷血啊。” 冥凌脸立即红了,他想起自己确实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而后好像是公爵大人抱着自己不停的安慰着,劝他不要乱想,安心休息,说他是太累了。又说是因为一周没有回庄园,所以害得自己担心,才导致了这样乱糟糟的梦境。 在冥?叶刻意扭曲的解释里,冥凌认为自己确实是太辛苦了,一边却又忍不住想要拒绝相信对公爵大人的那份思念是源于内心,固执的认为自己只是尊敬和景仰他,住在他家里,才会这么惦记身为同性的公爵大人。 冥凌迷糊的记得自己是抱着公爵大人哭了好一阵,说了好多童年的不幸,才迷糊间趴在他身上睡着了。而那时候,公爵大人似乎和梦里一样没有穿衣服,应该是听到他在恶梦中的惊叫声,从浴室里冲过来,把自己抱进他卧室里的吧。 冥凌还在发呆,冥?叶却已经爬起来,双手撑在床上望着平躺的冥凌,将他脸上的所有表情尽收眼里。冥?叶清楚的发觉了冥凌所想的一切,一阵放心的感觉侵袭过来,他不由自主的展开笑容,“冥凌,你红着脸在想什么?本爵不介意知道一些小男孩的故事,不必挂心了。” 冥凌这才发现冥?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他的所有情绪看在眼里,一阵惊惶下他猛的抬头想要逃出去,却忘了冥?叶就在他眼前,于是两个脑袋撞到一声,冥凌一阵头晕之下,脑袋嗡嗡作响,却出不了声——冥?叶似乎压抑不住对这个少年的莫名喜爱,拼着被撞的机会,趁机吻了他的唇。 冥凌脑子里一片空白,此刻所有的主教、信仰、账本、管家、仆从、童年、迷惑通通远去,只剩下这个吻里包含的莫名眷恋。 冥?叶小心翼翼的轻触冥凌的唇角,发觉他似乎并没抗拒,才渐渐加重力度,继而舔舐着冥凌的双唇,生怕惊动了这个容易脸红的少年。 冥凌感受着这种异样的感觉,竟莫名的有种想哭的冲动。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似乎是等了很久很久,才等到这一刻。又觉得好像童年时所受的苦难,皆是为了能让自己活着等到这个时候。 冥凌沉迷其中,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松开了紧闭的双唇,任由冥?叶满心狂喜的加深了这个吻,神志模糊间冥凌已然忘了身处何地。 房间外,里特静静的捧着二人的衣服,站在那里有如标枪一般笔直。微红的脸证明他听得一清二楚,略显黯然的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坚定的祝福。“主人,其实您与冥凌,本就应该在一起的。只不过,你们的远古身份,造成你们只注重了感情,却从未体会过七情六欲中战斗以外的一切。如今,若是没有这场神魔殿的赌注,只怕也还是相敬如兄弟吧。” 撒旦嘿嘿的笑着,上帝毫不示弱的望着他:“你又肯定冥?叶对那个小少年动心了?说不准,他只是好奇。等到冥凌发觉事情不如自己想的那般美好,发觉冥?叶的真实身份,一定不会妄顾我教教规,只会亲手斩断这份感情。” 撒旦望着上帝,良久才叹了一声,“亲爱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要他们分开。可是,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快乐?你不希望他们快乐吗?” 尽管知道上帝不会给他答案,也不会让那两个人如愿的快乐下去,撒旦却仍然选择了无视上帝眼中的仇视与阴谋,固执的认定这个光明神大人只是一时好玩,心里最多只是怪责父神使上帝没有主动攻击的能力,次次打不过撒旦这个天生的恶魔。 许久,冥?叶才放过冥凌红肿的双唇,转向他的脖子。他竭力不使自己露出獠牙,尽量保持比人类正常略高的体温,却又不想使用任何迷惑之类的手段来引诱这个对自己而言充满了莫名熟悉与诱惑的少年。 冥?叶喃喃的叫着身下人的名字,不再以爵位相称,他低着头望见冥凌仍然闭着眼喘气,忍不住吻向那上下滑动不停的喉结。这突然的举动令冥凌不得不仰起头,却又只能发出呻吟与哼声,无法正常说话。却也使得冥凌从激情中惊醒了过来:“嗯,不,不要!” 冥凌一把推开正无限投入而未作任何防备的冥?叶,满脸通红的捂着脖子坐了起来。 可当他发现冥?叶被他推到地上时,却又“啊”的跳下床去,“你,摔疼没有?我不是故意的。”竟好像犯了多大的错一样,可怜巴巴的望着冥?叶。 冥?叶本来被他一推之下清醒了一点,正准备等着哄他不要介怀于上帝刻意授意下灌输的观念,谁知道这少年居然不曾想到这些,而是担心自己有没有摔疼。冥?叶心里一阵激动,只觉得就算是获得了该隐的始祖之血时,也没有这么兴奋,他再不忍耐,一把将面前蹲着的少年拖进怀里一番狼吻,就想趁机吃干净了留在庄园里,再不放他走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重物坠地的声音,夹杂着里特无法忍耐的痛苦嚎叫。冥?叶一惊之下欲念全消,一边安抚着冥凌:“留在房里,我去看看。”一边往外跑,却又不放心的回头喊了一声:“不要出去!” 第二十五章 进化 冥凌坐在椅子上,一手扯着自己的衣领,另一手在胸前摸了半天,才想起十字架送给公爵了。 他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试图让发烫的脸降温,试着平静下来不要再想片刻之前的沉沦。 公爵大人,只是一时睡迷糊了,当我是……是做了恶梦,才,才安慰我的。冥凌试图用完全不符合事实的想法去掩盖冥?叶的举动,也试图将自己那份没有丝毫反抗之意的感情否认得一干二净:总之,这样是不正常的。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不会再让主教大人失望了。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却又觉得心里隐隐的不舒服,扯开本就被冥?叶拉掉了几颗扣子的睡袍,冥凌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上十字印记正闪着微微的红芒,像是要流出鲜血一般。 冥?叶奔到房外,看见里特喘着粗气靠在墙角,两套衣服掉在一边的地上。他冷声问道:“里特,你干什么?” 里特似乎用尽了力气才摇了几下头,却又不说话,眼睛里冒着红光,双头抱住头顶十分痛苦的样子。 冥?叶看着里特那副样子吓了一跳,立即抱起他就往地下室跑去,却没注意身后冥凌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他抱着里特紧张的样子,满脸失落。 冥?叶一脚踏进传送阵,回到舍弃星的城堡里,立刻大叫道:“撒旦,我知道你喜欢偷看,不出来我就亲自到魔神殿去见你了。” “亲爱的徒弟,你不要着急。里特只是进化罢了,快回去向你的瓷娃娃解释一下吧。”撒旦嘿嘿笑着现出身形,一只魔爪从空中探出来,将里特抓得不知道哪里去了。 冥?叶皱了皱眉毛,正想说什么,却见撒旦好奇的问道:“亲爱的徒弟,你什么时候变得用皱眉来代替笑容了?” 冥?叶呆了一下,扯了扯嘴角却觉得十分不舒服,不耐道:“连这个也要你教么?我有事要回去了!”说着,便向传送阵走去。 撒旦舒了一口气,哈哈笑着回魔殿去了,心里暗道幸好他没有问上次的事,否则我真不忍心撒谎。一边想着,撒旦一边下到魔殿最尖端的底层熔岩里,望着在其中哀嚎不断的里特,曼声道:“里特,我的孩子。享受这无边的热度吧,你不是很喜欢新任的血皇么,那就加速进化,早日回到他身边去吧。” 撒旦双手成爪伸向上面的熔洞,石钟乳红红的被他扯下来两个,他喃喃的念着什么,将两块石头合到一起,混身黑雾弥漫之下,一根奇特的、闪着红色妖异光芒杖子缓缓的成形了。 撒旦将那把奇特的杖子塞到里特手里,望了望他此时已在疯长的恶魔尖角与身后的膜翼,听着仍然无法抑制的吼叫声,终是无奈的道:“怎么你这个半魔进化一次就这么吵呢。” 里特双手已成了爪形,此刻在熔岩中被烤得与石像鬼倒有几分相似了。他的痛苦似乎还在增加,听到撒旦的话,却不得不乖乖的闭上嘴,可又立即被伸出的獠牙咬穿了嘴唇。 撒旦叹了口气,挥挥手一团黑雾笼向里特,他终于晕了过去,周身被那黑雾形成一个黑红色的膜包着,沉入了熔岩里。 冥?叶几步便回到了庄园里。他不知为什么,心里越来越不安,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回卧室,发觉冥凌还坐在那里发呆,这才笑了起来:“还在想什么?” 冥凌睡袍衣襟敝着,十字印记泛出血红色的亮光,靠在椅子上望着冥?叶,他木然的眼神令冥?叶一阵阵的发慌,“公爵大人,您不是照顾里特先生去了吗。还是说,您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所以抽空回来?” 冥?叶的眼中除了冥凌木然的眼神,就只有那剌目的十字印记。他蹲到冥凌身前,手触到印记却被烫得松开,抬头恨声道:“这种东西,也是你的主教大人为你洗礼时加上去的?” 冥凌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这种东西,就是我这种从小被人称为魔鬼的家伙天生的。” 冥?叶迷茫了,他想不通为什么冥凌身上有这样的十字印记,还令他十分的不舒服。里特被撒旦带回魔殿进化,这里没有人可以为他查清一切。 冥凌眼神下移,看着这位长相完美的公爵大人,心里又一阵迷惑,终于还是开了口:“公爵大人,你……,为什么把我留在这里,又,”他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脸上又一片通红,却努力咽了下口水,结结巴巴的继续问道,“又那么对我?” 冥?叶正怕他呆呆的让人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听到他发问,虽然他自己也不太明白,却还是高兴的伸出双手放在冥凌肩上,“我也不明白,可是我想留你在身边,也只想那么全心的对你。”冥?叶在他胸前埋头道,“我虽然有很多仆从,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我如此惦念着,任何事情好像都不如你重要,纵然是十万火急,我也总想快些回到你身边来……。” 冥凌静静的听着,一边暗暗咒骂自己不争气的心跳,一边捧起冥?叶的脑袋,却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凉?” 冥?叶这才想起自己竟忘了保持身体的温度,只得勉强抬头装作精神不济的样子:“刚才,里特在外面晕过去了,我急着送他去医师那里,才发现庄园里许多人都病了,这才急着赶回来,还好你没事……。” 说着他急忙站起来,摆出一副不敢接近的样子对冥凌道:“这里也许有传染病源,你自己收拾一下,我先派个没病的仆人送你回去。等病人们都好了,我再去看望你。” 冥凌红着脸应了,颤抖着手扣上衣服才发现扣子早被冥?叶扯掉了,不由得尴尬的望望他,“请问,我能换套衣服回去吗?” 冥?叶忍不住笑了一声,却马上点点头,冲出去找到里特留下的衣服,亲自捧进房里去,“伯爵大人,让在下为您更衣吧。” 在冥凌窘迫的眼神里,冥?叶哈哈笑着故意咳了几声,退出了屋子。他站在门外,暗自想着:“让他先回去也好吧。我得抽时间弄清楚,到底有什么我不明白的事情。还要,”冥?叶眼里白芒闪过,“处置那个躲在暗处的反骨,和那只胆敢魅惑莉莉丝的小魔!” 第二十六章 瘟疫 门开了,冥凌穿着崭新的衣服走了出来,冥?叶望着他点点头,两人走到大厅里,发觉厅中只有一个仆从站着。 “去牵马车,送伯爵大人回去。”冥?叶不紧不慢的吩咐了,又望了望四周,发觉没有人过来,便控制了自身体温,将冥凌扯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伯爵大人,此去不知多久才会再见,本爵有恙在身,实在不方便远送了。” 冥凌被他抱着,只觉得浑身都快着火了,听说冥?叶不能自己送他,心底涌出一丝失望之意来。 冥?叶本来就盯着他,一眼看穿了他的失落,不由得笑了一声,趁他张口想说话时猛的亲了下去。 冥凌正想说公爵大人身体要紧,不需要送行,有空书信联系常来自己庄园坐坐之类的话,没想到这个病中的公爵大人又一次吻了过来,他来不及闭上嘴就被热情占据了身体,混身发软的靠在冥?叶怀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冥?叶本来只想吻别罢了,却感觉到怀里的瓷娃娃已变成了泥娃娃,他暗暗叹了口气,还是松了口。低低的在冥凌耳畔说着:“望伯爵大人好生保重自己,本爵只能以这种方式相送了。” 说着,他又意犹未尽的在冥凌耳上咬了一下,满意的听到一声轻喊,这才笑着喊仆从进来,领着红通通软绵绵的冥凌上了马车,渐渐的消失在自己视线之中。 冥凌坐在车里,将马车窗帘拉开一条缝,发现冥?叶坐在大厅里笑着望他。他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说什么,放下窗帘尽量冷静的道:“走吧。” 冥?叶坐了一会,有一名本来在外面守候的亲随突然跑进来,扑在地上大叫着:“主人,附近有传染病源,庄园里好些人都病倒了,另一些则送信去找医师了。请主人尽快离开此地,免得被教士遇到。” 冥?叶惊讶的说道:“怎么会这么巧!” 他奔回书房里几笔写了些什么,喊来一个圈养的普通人:“把这封信送到伯爵大人别墅去。” 处理完庄园里的事,冥?叶便踏入传送阵,再次召唤了所有的血族。 这次他全神贯注的盯着每个前来的血族,连莉莉丝也乖乖的坐在一边,不敢打扰。 冥?叶终于发现其中一名新任大公爵的神情与气息都有些奇怪,不由得冷笑一声:“看来,我这里是有异族了。” 说着,他瞪了一眼莉莉丝,“亲爱的,你是太累了,还是太寂寞?分不清普通人与其它种族的气息?” 莉莉丝吓得跪倒在他身前,连声说自己当时只感觉到普通人的气息。而那名大公爵似乎不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正一脸兴奋的看着首座上的好戏。 冥?叶哼了一声,一只手将莉莉丝拉了起来,另一只手中冒出层层血雾,汹涌的朝那名气息不同的大公爵裹了过去。 只听到一声惨叫,血雾散开后,一只与魔相似却有牛身的怪物出现在了众血族面前。 “这是什么?”冥?叶皱了皱眉毛,他读过的史书中没有这种生物。 冥凌刚进别墅大门,就看到侍丛们迎上来急声道:“大人,您去了这么些天,辖区出事了!” 冥凌愣了一下,快步走向书房,边走边问道:“不要急,说仔细点,到底什么事。” 原来,冥?叶胡编乱造之下,竟真的有传染病源在两人居住不远的地方产生了,虽然扩散速度并不快,也已有两天的时间,造成了几十人染病。 冥凌想了一下,迅速布置,吩咐侍丛们各自带着他亲笔发布的文书分别往几个医馆与教堂去求医师和教士救治染病的居民。又继续另写了一批略有不同的,叫了剩下的几个人,连同赶马车的那位侍丛也喊上帮忙,却是给各区域长的,教他们隔离病源,查清源头,既不要伤及好人,也不要让病重的居民继续留在居民区或者人口众多的地方。 处理好了以后,别墅里除了他就只剩下几个做饭的厨子了。冥凌望着空荡荡的别墅,正想着自己去浴室烧水沐浴,却听到一阵脚步传来:“伯爵大人,公爵大人的信!” 冥凌呆了一呆,“我才回来不久怎么就有信?” 来人是冥?叶派来的,闻言恭敬的说着:“主人在您走后一刻钟内就写了这封信,本来早就送来了,可您忙着公事,所以一直等到现在才敢走进来。” 冥凌接过信,心里想起冥?叶无精打采的笑容和他冰凉的体温,又记起刚才报告中提到的病状,不由得一阵忐忑:“公爵大人没事吧?” 那人低着头支吾道:“大人他,应该还好。只是,还要处理许多事,所以只请医师拿了药,带在身上就会回家族去了。”他说完左右看看,好奇道:“大人家里为何看不到仆人?” 冥凌叹了一口气,告诉他所有人都出去送信了,只怕要第二天才回得来。那人咦了一声,立即自觉的为冥凌打理杂事,一边还恭敬的说着:“若是公爵大人知道我在这里却由着大人您自己一个人,只怕要气得将我赶到无人的地方去做野人了。” 冥凌虽然觉得这人说话有点奇怪,不像是普通的仆人,却也没有多想,只道冥?叶家里的侍从心地善良,个个都为主人着想,急主人所急,不由得对冥?叶好感更添了几分,于是一路走回书房去,一半开心一半担心的拆了信看了: “冥凌,见信如见人。” “你才刚走,我就感到更不舒服,一半是因病,一半是因你离开。” “若辖区内真有病疫,可谴人往医院与教堂处求救,派医师与教士前往治病,再请区域长派专人隔离病人与正常居民,切莫慌张。更不可因此事而引起不必要的损失,不要失了辖区的安定。” 冥凌看到这里,不由得有点得意,心道你还没说我就照办了。 冥凌开心了一会,又想起冥?叶的病,只得继续往下看,想着会不会冥?叶在信中说明了不让自己担心。 第二十七章 魔符 “我这种病,医师开些药吃了就会好。冥凌不必挂在心上,此番让你回去其实是怕你被病源所染,也是由于我要回家族处理几个叛徒,不能时时留在此处照料。里特病重,刚才已送回族里去了,也不知几时能回来,因此,你只能先回去休息了。” “冥凌若是愿意相信我,就不要轻易回去找你的主教大人了。光明神说的,不一定是真实的,相信你也从书房里的书籍中,看到一些与主教所言有所出入的内容了。我不敢妄言谁真谁假,但我也知道,你经历过童年痛苦,自然看得到这世间并没有真正黑白分明的事情。” “我要走了。时时挂念,望你早些长大成人,莫要让我背负着诱拐少年的罪责。” “冥?叶” “即日” 冥凌看完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有如走马灯一般变个不停。 他一边高兴冥?叶病情没有大碍,一边又担心里特先生重病在身,还对冥?叶置疑主教和光明神的说法十分抵触,却又不得不承认冥?叶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几种想法混在一起,冥凌只觉得一阵头疼,正好那冥?叶的仆人跑来请他去沐浴早些休息,便立即拿了睡袍奔进浴室里,自己靠在浴室中什么也不愿想了。 舍弃星上,冥?叶还在为那只奇怪的牛头兽犯着难。 这时半空里传来一个声音,“这是九黎族的原型。他们虽然与牛头人相似,却也可以算作人。” 冥?叶抬头望了望外面,看到一个魁梧俊朗的年轻人站在半空中,正朝他笑着。冥?叶莫名的觉得半空中这青年十分面善,便“哦”了一声,“下来说话吧。” “哈哈!我就知道你再怎么样也还认得我的气息!”麒麟开心极了,一个空翻跳了下来,站到那九黎族身边,却将大厅里的石制地板踏出一米深的石坑来。 他尴尬的挠了挠头,对冥?叶道:“不好意思,太高兴了。别见怪,晚些时候我赔你的东西肯定比这个石头好。”说着又哈哈一笑,拎小鸡一般捉着那九黎族,走到冥?叶身前望了望: “嗯,精神还好。只是心事挺多。血皇大人,你在惦记冥凌吧?” 冥?叶闻言呆了一下,“你是什么人?好像知道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 麒麟笑道:“你这血族中的异族我会帮你处理,其它的事,等你散会再谈!我这就送他回去,不过,得叫你的莉莉丝陛下把他的血誓断了才行。” 冥?叶点点头,又摇摇头:“从来没有人能够在成为血族以后,全身而退做回普通人。除非,死!” “这样啊,真麻烦。”麒麟望了望手里那生物,为难的道:“那能不能让它不吸血?” 冥?叶摊摊手,表示毫无可能。 麒麟叹了一口气,喃喃道:“算了,丢回去让道尊想办法。”说着,对冥?叶笑道:“晚些时候我再找你,想必你已散会了。” 话音刚落,一阵五彩光芒划过,麒麟与那九黎族已消失在了众血族面前。 冥?叶呆了一会,回过神来道:“好了,莉莉丝,最后一名大公爵还是由你去找。再出这种事,不要怪血誓残忍!” 说着,他站起身来,“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注意领地附近的居民,如果有瘟疫发生,及时制止。普通人少了,我们的食物也会减少。” 众血族乖乖的应了,一个个行礼过后,恭敬的退了出去,才又各自化作蝙蝠飞走了。 莉莉丝也站起身来,一副准备回皇宫的样子。却被冥?叶叫住了。 “莉莉丝,你身边那个小魔女,是不是应该回她主人那儿去了?” 莉莉丝不慌不忙的答道:“她已与我缔结了主仆契约,不会作出任何伤害我的事。” 冥?叶不怒反笑,一把扯住她高高的衣服领子,“你想背叛血族吗?她只是不会伤害你,不代表她不会将你的作为传播开去,也不代表她不会作出任何对血族不利的事!” 莉莉丝眼中泛出血色光芒,毫不示弱的顶了回去,“血皇大人,那么里特管家呢?冥凌伯爵呢?” “……”冥?叶一时语塞,呆了一会才猛的一挥手放下莉莉丝,看也不看她一眼,冷声道:“不要被我抓住她任何错误!回去吧。” 莉莉丝不以为意,高兴的从后面拥住冥?叶,“亲爱的,谢谢你。”说着,她猛的一口咬在了冥?叶的后心上! 冥?叶无法挣脱那锥心的束缚,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量都在流失,他尽力保持镇静,暗暗运转撒旦教给自己的所有能力,和该隐的本源之力一起,猛的伸出血族的膜翼来,将莉莉丝弹飞了出去。 冥?叶恨恨的转身望着莉莉丝,暗里却在加速伤口的痊愈。“你疯了吗?”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语调缓慢,似乎是一名吟游诗人在唱歌一般,却带着无穷的恐怖气息。 莉莉丝双肘撑地,血色的眼眸里闪过光芒,她一声不吭的盯着冥?叶,侍机而动。 突的一阵大笑传来,“怎么和女人打架了?”麒麟已经去而复返,伴着那独有的五彩光芒落在莉莉丝身边,他一手就将莉莉丝抓在身前,又仔细看了看莉莉丝,笑道:“这是哪个小魔给你的女皇陛下下了魔咒?” 麒麟一边说着,一边在莉莉丝胸前摸来摸去,任莉莉丝如何尖叫责骂踢打也仍然是笑咪咪的,他突地大叫一声:“破!” 莉莉丝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倒在了地上。麒麟的手从她胸前移开,手上却多了一个六角星似的黑漆漆的饰品。 麒麟却像拿着个宝贝,在冥?叶眼前晃了晃,笑道:“看吧,这个是魔族专用的。给我带回去研究研究吧,她不会记得今天的事的。” 冥?叶点点头,恍然又想起来,“你到底是谁啊?” 麒麟哈哈大笑,“你放心,我不会害你。我与你认识太久了,最近没联系。总有一天你会记起我的。嗯,那小魔这次失手,已被我通过这咒饰超度了,你的后顾之忧没了,我的任务也差不多完成了,只有这个是要给你的。” 第二十八章 灵药 在麒麟打倒莉莉丝的同时,魔殿中。 撒旦坐在魔殿的宝座上,冷眼望着下面跪着的三人:“你们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私自教那魔女使用魔符?!” “教主,是光明神大人吩咐的……”黑暗天使壮着胆子抬头道,“您说过,若是光明神大人有任何要求,便按他说的去办。当时,您在玄冥大人处……” “轰”的一声闷响,石制的宝座连同上面铺着的兽皮一起被撒旦砸了一个大洞,眼看是只能当坑使了。 撒旦磨了磨牙,指着三名最亲信的黑翼天使吼着:“纵然是教你们护着他,也不能这样随便就拿血族当枪使啊!你们是真没有分辨能力?” 说罢,又觉得自己也确实有错,不由得对上帝略有微词:“我也是太宠着他了,以前父神在时就说过,他略为偏执一些,其实不适合作个主事的神祇,只是我喜欢,才由着他一些……。” 说着,撒旦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无益。你们下次要先告诉我是什么事,我来决定吧。对了堕落,去看看你儿子,虽然不会有事,却还是由你关心他较好。” 他说着挥了挥手,示意几人各自散去了,自己却抱着脑袋想了半天,仍然是猛的一抹脸,摆出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往光明神殿去了。 而此时的舍弃星上,麒麟空着的手中出现了一个瓶子和一张纸。瓶子是瓷瓶,刻着的是古篆体,冥?叶勉强认出上面写着“道”字,纸条上却是用的甲骨文,冥?叶横看竖看也不明白写的是啥。 他终于放弃了,举着纸条望向笑嘻嘻的麒麟:“这个,写的什么?” 麒麟笑得快要喘不过气,半天才停下来,往地上一坐,一只手指头指着纸条猛的一点:“念!” 那纸条在冥?叶手中自行燃烧起来,吓得冥?叶甩掉它准备骂麒麟乱来,却听到一个似是熟悉的声音: “血皇大人冥?叶,道尊此时已入定了,特派麒麟前来解围。大人与吾等皆有数世缘份,机缘巧合下大人才入了西方血族,实是道尊一时失察所至。” “现有瓷瓶中清心丸数粒,可保大人不饮不食之下延命共半年之久,有必要时大人可服下一粒,此药效发作时与常人无异,可持续人世间三个日出日落。请大人自行斟酌服用。” 那声音停了一会,似是叹了一口气,才又接着说:“大人与冥凌,有着说不清道不尽的因缘,非我等所能揣测。大人若有机会得见冥凌心上印记发红,便可知冥凌其实一直全心记挂着大人,切莫因一时冲动伤了他。道尊言尽于此,实是无法再多说出一个字来,冥冥中自有安排,不能说矣。望大人记住本应叫作玄冥。切记,保重。” 直到这时,那纸条才烧尽了,连一片灰也不存,就像从未出现过。 冥?叶望了望那瓷瓶,又望望满脸诚恳的麒麟,终是收了瓷瓶,对麒麟道:“你叫麒麟,可是神兽麒麟?” 麒麟点点头,笑道:“大人日后终有机会重回我处,自然知晓。麒麟差事办完,自己走了,血皇莫送,还是去看冥凌吧!” 哈哈大笑声中,麒麟化作原身兽形,往空中奔踏着踩出五彩云朵,渐渐消失不见了。 冥?叶追着他兽形跑到外面,一直望着,心里泛起丝丝熟悉的感觉,“这只麒麟真的曾经很熟悉啊……。” 一周过去了。冥凌别墅里的仆人们早就陆续回来,那个奇怪的公爵大人的仆从则是等到仆人们回来就告辞了。 冥凌本来想让他带信回去,可却由于忙着处理病源的事,一直没有时间回信。只得再三谢过那仆人,才放他走了。 这天,冥凌坐在自己家里,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他一会时间就看完了账目,核对后调整了部分税收,连同当月应上缴的金币一起放着,让仆从送去税官那里了。 这时候闲来没事,冥?叶的样子又浮现在他脑子里,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使他不由自主的抚着自己的唇,第一次小心翼翼的亲吻仿佛又重新经历了一次,“公爵大人……。” “冥凌是在想我吗?” 冥凌笑了笑,“奇怪,我怎么变成这样了。连幻觉都有了,还想否认是喜欢他。” 冥?叶哈哈大笑着一把将冥凌抱进怀里,让他正对着自己的眼睛,“伯爵大人不要见怪,是我叫仆人们不要打扰您抚着自己嘴唇思考的,所以,您发呆的时候我就这么冒昧的进来了。” 冥凌脸上红了一片,心想我说的全被他听到了,顿时又觉得心跳得快不能呼吸,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冥?叶见他红着脸不说话,知道是由于他自己自言自语被听到了,才觉得窘迫不好意思。于是忍不住又逗他,只将脸又凑近了些,轻声说道:“一别数天,冥凌这么呆呆的把自己嘴唇磨破了,那我就罪过大了。” 冥凌只觉得脸上火烧一样烫着,被冥?叶的呼吸包围着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他那双眼睛笑得像晚上弯月一样看着自己,肯定脸上什么表情都被他看见了。冥凌一面想着,一面觉得非常丢脸的闭上了眼睛,却又立即睁开,结结巴巴的说:“大人能不能,让我坐好说话?” 冥?叶看了看冥凌,觉得再逗下去,他就真会找个地洞躲起来了。只好忍着将他吃干抹净的冲动,轻轻的吻了吻他的脸,这才放开他,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坐到一边去。 冥凌被他亲过的那边脸上就像有一枝蜡烛点着不停的往下滴烛泪似的,火辣辣的不曾降下一分温度。他坐直身体尽量保持平静,这才喃喃的说:“公爵大人……” 可刚开口冥凌却发觉自己喉咙已经变得十分沙哑,不由得赶紧闭嘴,一脸委屈的望了望冥?叶,再不说话了。 冥?叶心知他是被自己撩拨得情欲升腾,所以喉咙沙哑,不敢说话,忍不住哈哈大笑一阵,才整整喉咙自行开口。 “冥凌,以后私下不要以爵位相称了。我病已经好了,你是想问这个吗?” 第二十九章 散步 冥凌点了点头,脸上又红了一下,也学他的整整喉咙,试着开口说道:“病好了,我就放心多了。那公爵大人……”他突地想起冥?叶才说了不要以爵位相称,自己也点过头,却又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叫他,于是只得可怜巴巴的望着冥?叶。 冥?叶来之前已经试着吃了一粒道尊给的清心丸,又在庄园中呆了一会,发觉自己果然与普通人无异,才又壮着胆子在太阳下面站了一会,欣喜的发觉自己不惧阳光,就急冲冲的赶了过来找冥凌。 冥?叶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被一个少年逗得笑这么多次,他高兴的站起来,拉起冥凌的手说道:“以后私下叫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名字挺奇怪的,冥?叶脑中泛起道尊说过的话,便接着道,“叫玄冥吧。” 冥凌只觉得这名字十分的耳熟,却又不知道是哪里听过。他喃喃的念了几十次,丝毫不察冥?叶眼中那份感情越来越深。 “你的名字是谁取的?为什么有个冥字,这么奇怪?”冥凌正在思索间,却听到冥?叶在他耳边问着,呼出的热气扫到脖子上,又带起一片温热与红晕。 冥凌想了想,照实说是做梦时三名黑色翅膀的天使告诉他的。看到冥?叶也若有所思的点头,便开口问道:“我好像记得,你书房里有本很厚的书上,提到过我和你刚才说的这个名字。” 冥?叶被他一说,顿时想起那远古的神魔记事中,创世神与黑暗古神的故事来。不由得哑然失笑,“你是说,我们会是那个功绩无边的创始者,与那个可爱又偏执的小黑皮?” 冥凌摸摸脑袋,也觉得不太可能,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对,怎么可能呢。” 冥?叶此时满脑子都是冥凌的笑容,根本不想用心去思考为什么道尊和麒麟会帮他,为什么撒旦会背着上帝一次次教他救他,为什么冥凌会被主教救下学习那些光明神教的东西。 他们走出别墅,第一次在阳光下如常人般散步,走到大街上接受当地居民的问候。 冥?叶十分兴奋,他从未试过这种感觉,光明正大的走在太阳顶下,不需要伪装与掩饰,没有嗜血的冲动,喜欢的人在身边笑着,享受着统治下的居民们的尊敬。 神殿里,撒旦正一脸无奈的望着发脾气的上帝,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亲爱的,我认错好么?是我不该计较你为这场游戏加的一点小筹码,是我错了,你不要再生气了。” 上帝心里暗自得意,心想你什么时候都得乖乖的由着我。嘴上却冷哼着道:“连麒麟都被道尊派过来管闲事了,我这么点小把戏,他们都不会放在眼里,你倒挺紧张。” 撒旦正在汗颜,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冲口而出:“他怎么样也是我徒弟,伤在魔符上,我要如何交待?” 话一出口撒旦就知道要糟,果然上帝白皙的脸色气得通红,不怒反笑:“是啊,师徒情深啊!魔王大人,您请!请回!魔殿或者血族城堡、庄园哪一处都好!” 正准备上前哄他的撒旦只觉得混身一麻,被光明神殿的禁锢抛到了半空里,满脸苦笑。 撒旦望望四周,心知一时半会是无法进入光明神殿了。他摇摇头又叹口气,自己回到魔殿最下层的熔岩深处,看望里特和守着他的欲望天使去了。 两个人在街上走了好一会,冥?叶看到一家银饰店的门牌上挂着一件十分精巧的银雕坠子,便拉着冥凌说要进去看看。 走进店里,冥?叶才发觉自己看到的竟是东方传说中的各种神兽雕饰。他不由自主的看了半天,却没有找到麒麟,便开口问道:“老板,为什么这里会有东方的神兽银饰?” 老板是个十分和气的中年人,穿着朴素,肤色和发色都表示他来自遥远的东方。他闻言温和的笑着,对冥?叶道:“大人,我祖辈中听闻有人是仙境之仙,众神之尊,因此见过许多神兽,一一绘了出来留给后世作了传家之宝。后来,有一次变故,我家上几辈的仙境居民被迫掉落到这个大陆中来,无以为生,只好开了一家木雕的店面,凭着记忆做些雕塑来谋生。后来生意好了,木雕也改为银饰,才一代代传到我这里,却是传不下去了。” “哦?”冥凌好奇的望着这个与自己一般黑发黑眸的人,插言道:“那,东方的人都是你这样黑发黑眸的?” 中年老板点点头笑道:“小少爷也是东方后裔吧,只有我东方远古时代便传下来的人,才会是正统的黑发黑眸。据说,是创始神大人根据伏羲的样貌定的。而西方像大人这样的,便是黑暗古神创造的神殿中人,据说,也是黑暗古神依恋创始神大人的本相流传下来,作为传承而定的。” “嗯,老板知道得似乎挺多的。那,创始神和黑暗古神都是什么样的人,您见过吗?”冥?叶也被勾起了好奇之心,一方面想知道得更多,一方面却对这个老板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老板摇了摇头,仍然耐心的解释着:“我这辈子也只活得了三百年,听闻先祖传言,在仙境中福寿无边,享无尽寿元,落到人世却一代少一代,从三千年,到三百年,我们这一族,似是真的要绝迹了。” 老板叹了一口气,似乎他那一族的不是普通人,却又接着道:“听说啊,那创世神应该是面如冠玉,长得无法挑剔的样子,一双蓝眸有如宇宙中星辰流动尽在其中,一头银发有若宇内万千星光尽披肩上,身形则更是完美,远胜人祖伏羲。”说着,他看了看冥?叶,咦了一声,“倒是大人长得有点像传说中的样子。” 却又摇头笑道,“怎么可能创世者会在西方?我倒是老胡涂了。那黑暗古神,听说是一身的黑,源于宇宙黑洞产生的意识而生,黑发黑眸,黑色皮肤,只有一口牙是白的,却也是学了创世神大人的身体才变形而来,只像个少年一样。但是,听说后来二人打了无数次,其中一战被创世神所伤,救治之后便成了白色皮肤的黑眸少年,也不知是真是假。嗯,若真是白晳的样子,这小少爷却又有些像他那般精致了。” 第三十章 玄武 “够了。”冥?叶只觉得一阵头痛,“别再说了老板,还是先讲讲你自己的真实身份吧。”他忍着莫名的难受,死死盯着眼前的中年人。 中年人却一点不怕的样子,仍然是笑了笑,点点头道:“也好也好,总算我这一族在此能有个流传下去的机会,我便告诉你又何妨?” 中年人拉了两张椅子,又拿了个小凳,自己坐在凳上,请二人坐到椅子上。手在怀里摸了一会,翻出一个奇怪的东西: 一根长杆,一头细一头粗,粗的那头像个小罐能容物,下面却黑呼呼的。那小罐上还吊着一个袋子。那中年人将袋子里的枯叶丝似的东西放了些在那小罐似的容器里,又摸了摸口袋,找出两颗石头,将那长杆细的一头含在嘴里,两颗石头一手一颗举在小罐下面,对着砸了几下有火星迸出来,便使劲吸了几口气,只见那罐中蓝白的烟冒出,火星涌现,竟是在吞云吐雾一般。 中年人叼着长杆,晃晃悠悠的走到柜台后面摸出两个瓦坛,三个小瓷杯来。将罐中散发着浓郁香气的液体倒进小瓷杯里,递给二人,笑道:“我嘴里的,是家乡的烟丝,只这最后一袋,烧着了抽一口,便感觉自己仍在仙境中。给你们喝的是我自己酿的粮食酒,这酒我放了五十年,此刻开坛香气扑鼻,应是味醇无比,相信要比这西方的葡萄酒味道完全不同了。” 冥?叶望望酒杯,点点头,一口喝了个干净,不由得大叹一声:“好醇的酒!”却又立即想起什么,将冥凌手上的酒抢了过来:“你还小,成年后再喝。” 中年人抽着烟杆,笑着摇头:“无妨,让他喝一点也好。” 冥?叶挑了挑眉毛,又看看冥凌那副可怜样子,终是将杯子递到他嘴边,“只许喝一口!” “嗯。”冥凌老实的应了,真的只喝了一口——杯子空了。 冥?叶愕然的望着他,却见他双眸发亮,根本就没事的笑道:“真的好喝!大叔您能教我吗?” 中年人笑着点头应下,“我这里别的没有,酒是各种各样,你喜欢的话,我便将所有心得传予你,连同这西方宫廷中的调酒秘术,以及外界流传的种种方子一并教了,可好?” 冥凌高兴的跳了起来,少年心性终于在他身上有所显露,教冥?叶虽然怀疑却也不好发作,只得由着他在自己身前笑闹,一边望着中年人:“虽然我直觉上你比较可信,但我需要知道你的来历。” 中年人点点头,哈哈一笑,“那是自然!” 说着,他又倒了两杯酒递给二人,这才坐下来,开始长篇大论的说起他祖辈的起始与典故来。 原来,这中年人根本就不是人! 他那一族,属于东方远古传说中的四神兽玄武,因当时冥凌在虚空里与冥?叶打架的关系,玄武兽原身陨落至地府中,魂魄四散流落到西方大陆形成了后代,却始终没有一个能得成神兽之神髓,也没有一个能成形的。 冥凌黑亮的眼睛闪着光:“那,你也是玄武,你也没有兽形,只能以人的样子活三百年?” 中年人点点头,笑道:“想我玄武一族,与东青龙、南朱雀、西白虎并称仙境四神兽守卫,却落得如此落魄,真不知仙境日后是否会有大的变故了。那青龙原身虽然早被黄帝大战时蚩尤所毁,却幸得玄夜接手,还得了创世神大人相助,道尊提点,终成就了青龙传承。可惜我在这里,就算能有所成,也早被世俗所染,再无仙缘回去了。” 中年人说着又叹了一口气,喝光了手中杯里的酒,干脆拿起其中一罐,咕噜噜灌了一大口,才又说道:“仙境之中,四神兽守卫四方,玄武为镇恶兽,位居至北,身份最为尊贵,仅位列上方麒麟圣兽之下,麒麟虽仅为道尊座骑,却是万兽之尊,宇内再无一兽能与其相提并论。” 冥?叶听到这里,想起麒麟来时那五彩光芒,去时的五色云彩,不由得点点头,“这个,我倒见过。只是他似乎并未完成修行,虽然来去五彩光芒五色云彩,可却总有不稳之相,不知道是不是我看走眼了。” 中年人大奇道:“大人见过麒麟上神?不可能吧。但他确是五彩傍身,却是当初黑暗古神初成人形时,口称无聊一掌拍散了原身,成了四相五形,真正是并未修成四相五形之身。若是修成了,便可再有身外之身,一共十一只麒麟,宇内无论神兽魔兽,纵然是合力攻他,也再无敌手了。” 冥?叶闻言笑了笑,并不解释,“你即是玄武,我便找个机会问问麒麟。若是真的,我便让冥凌在此学你调酒之术。但若是假的,” 冥?叶说到这里,顿了一会,并不出声。中年人大笑道:“大人放心,大人身份,在下一清二楚。说不可能,只是怕大人心里不好受,为大人着想罢了。日后大人必有重遇,说不得,还与我玄武一族有所机缘。” 冥?叶本来想警告他不要作假,谁知道玄武这番话一说出来,却与那道尊、麒麟所说的,甚至是撒旦、莉莉丝暗暗提醒的内容都有些相牵连,倒教他不得不信了。 冥?叶低着头一阵苦想,却觉得头痛得要命,只好暂时作罢。转头间只看到冥凌正兴高采烈的搬弄着各式酒杯、酒坛、酒瓶等器具,却原来这小店的一侧柜台是雕饰,另一侧竟是个酒柜了。 冥?叶也不好扫了他的兴致,只得坐在原处看着冥凌忙来忙去。冥?叶对冥凌那不停调酒的样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却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不明白的是,自己除了喜欢抱着这少年入睡,抱着他亲吻,居然连看他做事也可以这么入神,这么不知疲倦且不知。 不知过了多久,天黑之际他才惊觉自己就这么呆了一整个下午,看着冥凌那副兴奋的样子,他无奈的摇摇头,终于出声道:“冥凌,该回去休息了。” 第三十一章 和气 冥凌“啊”一声抬头,却像是才发现天黑了,“怎么这么晚了?”说着,他向那玄武行了个礼,恭敬的叫道:“师傅!明天我再来,请师傅早点休息!” 玄武大笑了几声,“想不到啊,冥凌有叫我师傅的一天。好好,快些回去休息。”说着,又望了望冥?叶,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大人,注意休息,莫要让冥凌这般少年身体受苦受累。纵然他有什么不知之处,也请等他长大了再作计较。玄武就不送二位了。” 冥?叶心里震了一下,点点头道:“我会等到他成年的,这一年半,他就由你费心了。”说着,带着冥凌走到外面,拦了辆马车,回到冥凌的别墅去了。 马车刚走远,小店里就传来一阵对话: “哈哈,这段日子要辛苦你了,道尊吩咐下来,日后终有机缘使玄武一族重新回到仙境守卫北方冰风城。” 麒麟爽朗的笑声在店中响起,玄武毫不意外他的到来,点点头笑道:“能有幸作创世者与黑暗古神的指引人,又何来辛苦之说?倒是上神四处奔波,比我这老家伙辛苦得多了。” 麒麟也不是那么多礼的家伙,直接取出一个袋子交给玄武:“这里头有玄夜那小子藏的珍酿,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方子,有的是酒方,有的是药方,还有的是美味佳肴。以冥凌大人的本事,我还真不知道这些够不够他混时间的。” 玄武愕然的望了望袋子里面,不由自主的喃喃道:“学这么多,道尊是想要冥凌大人做厨子还是医师呢?” 麒麟哈哈大笑了一阵,摇摇头:“我也不清楚。道尊只交待这些他学了便不会忘记,终有一天会派上用场。”说着又严肃起来,凝神察探确定没有其它生物的窥视后,盯着玄武一动不动。 玄武只觉得麒麟的声音直接传入自己脑海里:“切记尽量使冥凌少与光明神教的那些家伙有所来往!纵然是无法阻止,也要想尽办法单独通知撒旦那魔王才好。” 玄武点点头,也不回话,只又笑道:“难得相见,不如我们坐下来喝些酒。” 麒麟笑着应了,却拉起玄武道:“此地喝酒太小了些,不如我就直接带上你去见见这西方的两个主人。”说着,两道身影从店中消失,转瞬间出现在虚空里,不远处赫然就是神魔殿。 只听麒麟似是随口一声喊了出去,“撒旦,上帝,别在那斗气了,出来喝酒,哈哈!” 随着一阵奇怪的气流涌动,虚空中出现两道扩散的波纹,随之而来的是一黑一白两团光芒,渐渐的,黑光中闪出撒旦的身形,白光中则飞出了仍是有些不悦的光明神上帝。 几人相见,也不多废话,只上帝奇怪的望了玄武一眼:“麒麟大人,这位是……?” “哈哈,是我一个好酒的老友!若非仙境中不能随意出入,我倒要把玄夜也喊来了。来来,我们喝酒喝酒,我这次去玄夜那里倒多讨了不少过来,以后若是有此类差事,不论是敌是友,说不得也要找你们几个酒鬼一同喝上几次的!” 一阵笑声中,几个明明应该对立的家伙在虚空里饮酒聊天起来,竟是一团和气的样子,只不知各人心里都在打着什么算盘了。 冥?叶难得正经的与冥凌一同吃了晚餐,一边开心的想着果然做普通人味口确是好多了,一边又觉得若是能一直这样与他同吃同住,放弃血族的身份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却不知冥凌自己心里仍在打鼓,他一直忘了找主教去再领一枚十字架,而公爵大人似乎没有祈祷的习惯,时不时的聊天之际,竟然每天几次祈祷都忘了做。 “冥凌,早点睡吧。明天起你就要去玄武先生处学那些调酒知识,还要处理辖区的事件,若不休息好,会生病的。” 冥?叶的话打断了冥凌的忐忑,他连忙站起来,“是的,公爵大人,我这就准备去休息了。” 说着,冥凌吩咐仆人们收拾餐厅,一边又装作不在意的问道:“公爵大人若是没什么要事,不如在此小住几天?” 冥?叶高兴得差点冲上去抱着他狠狠亲几下,可又有仆人在一边,只得摆出一副十分斯文有礼的样子想了一会,点点头:“那我就在伯爵大人府上休息几天再回去吧。”其实他心里清楚,已经过了一天,来之前又花了一天一夜去试验清心丸的药效,如今最多也只能保持一天两夜的正常人状态,因此最迟住上一天一夜,他便得趁着夜色回去庄园里,否则嗜血的习性回复了,还不知道会不会露出本性吓坏了冥凌。 冥凌压抑着心里七上八下的感觉,叫来其它的侍从去准备客房,嘴里说道:“公爵大人见谅,这里地方不如您庄园那么大,因此只有我住的房间后面有一间独立的浴池,若是你不嫌弃,就请先过去使用,回来后我再领您去准备好的客房休息。” 冥?叶笑着点点头,虽然他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嘴上却十分客气的答应并感谢冥凌,请他前面带路。 两人与侍从一起走到冥凌房间门口,冥凌指着旁边一扇白色的雕花门:“大人,这间是浴室,”说着,又转个身指向自己房间另一边的红木房门:“这间客房是经常打扫的,不过一直没人来住,请公爵大人晚些时候在此休息。” 侍从机灵的先进浴室去准备,走道里只剩下他们二人。冥?叶上前贴着冥凌站住,牵住他一只手,感受着他略微发抖的身体,嘴唇快速的在他唇上擦过。 冥凌只觉得混身一阵快感袭来,要不是冥?叶一直牵着他,竟差点站不住。冥?叶见他又红着脸歪了一下,忍不住抱紧他悄声道:“等侍从走了,和我一起进去吧,冥凌……” 冥凌的脸红到了脖子根,惊慌失措的推开冥?叶小声道:“大人,这样不行。您自己进去吧,我去找件合适的衣服……叫侍从给您送进去。” 说着,他飞快的逃一般冲进旁边自己的房间里,头也不敢回的关上了门。 第三十二章 擦伤 冥?叶站在那里,也不生气。反而他觉得十分的高兴——冥凌关门的时候,脖子分明是红通通的,显然心跳如鼓,羞于见他了。 他笑了笑,信步走进浴室里,遣退了侍从自己飞快的洗了个澡,就直接习惯性的靠在浴池边上,一边等着侍从送衣服进来,一边想着这些天来发生过的事情。 虽然最初是撒旦和上帝的赌注使他知道有冥凌这么个人,可后来经过里特的介绍与察访,他已经对冥凌的兴趣提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尽管其中发生了许多意外,可这一点也不妨碍他对冥凌好感的上升,反而令他越发的想要靠近甚至将这个少年据为己有。 但,冥?叶暗中叹了口气,又想起晚上玄武说的那番话,明明是告诫自己不得在冥凌未满十六岁时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免得伤害了他。 想到这里,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冥?叶循声看了过去,不由得心里又是一喜。 冥凌愕然的看着浴池中赤着身体的冥?叶,褪去不久的红色又爬满了他的脸和脖子。他这才想起来,公爵大人的衣服……。于是他赶紧一边向后退,一边结巴道:“对,对不起,我忘了给您找衣服!我这就去。” 冥?叶飞快的跨出浴池,三步并作两步将冥凌拉住,顺手关上了门。他笑着看向冥凌:“没有人送来也没关系,反正,出去的时候外面应该不会有侍从在了。” 冥凌听出冥?叶的话似乎有别的意思,可又不敢随便在湿滑的浴室里乱动,只得由着冥?叶抓住他,却因此与冥?叶贴得更近了。 冥凌感觉到冥?叶湿热的身体贴在自己身上,体温正在渐渐升高。他不由得想起前些天午夜的那个“梦境”,顿时什么也不管不顾,猛的一甩手跳开:“公爵大人,我,我叫侍从送进来……,您这样会着凉……啊呀!” 冥?叶好笑的看着冥凌一脸惊慌的甩开自己的手,也不拦他,却没料到地面湿滑,冥凌竟一跳跳到浴池边上,滑了一跤。 眼看着冥凌摔到地上,冥?叶也吓得冲过去准备拉起他,谁知道光着脚没有站稳,两个人一起跌进了浴池里。 这个浴池比冥?叶庄园里那些要小多了,只能一人在里面轻松的坐下,三个人就算是面对面站着也只能再挤一个人就必须都贴在一起像是汉堡包一样。 此时两人跌进去,冥?叶反应再快也只能保证冥凌不会栽到池底,或者撞到池壁上。 冥凌被他抱得死死的站在水里,听到一声闷哼。冥凌忍着左臂摔伤的酸痛,勉强举手撑到浴池边上,这才转头去看冥?叶。 冥?叶护着冥凌,自己惊慌中却把左手肘撞到浴池的石壁上,骨头似乎撞裂开来,因此他忍不住哼一声,却见到冥凌慢慢的把手放到池边,又转头一边龇牙咧嘴一边看自己,不由得心里一暖:“别乱动,我们呆会就出去。” 说着,冥?叶用受伤的左手环住冥凌,确认手肘因此不会被他看到,冥?叶才柔声在他耳畔说:“冥凌,我不会乱来的……你不要,怕成这样子。伤到哪里,给我看看。” 冥凌只觉得这个人是真的在关心自己,心里一阵感动之余,把撞破的手臂伸到冥?叶面前,疾声道:“我没事!就一点擦伤而已。” 说着,他提起勇气望着冥?叶的眼睛:“那个,玄……冥,我,”虽然说到一半就又脸红了,他却还是吸了口气继续道:“我不是讨厌你,我只是,没有被人这么关心过。你,你不要误会,我知道你对我好,虽然,虽然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可我还是,很,很高兴。” 冥?叶身为明面上的大公爵,平日里阿谀奉承的人也不知道多少,早就听得麻木了。如今这个还未成年的瓷娃娃红着脸一番坦言下来,竟把他自己说得老脸不知道要往哪里摆了。毕竟一开始接近这少年,只不过是想看看撒旦和上帝到底要玩什么花样,想要演一场戏罢了。谁知道这个童年凄苦的少年,却在他心里不知不觉间占了极更要的位置,分量重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理解。此刻的冥?叶又是清心丸作用正大的时候,完全与普通人没有多大区别,可以说一番感动之余,赤身裸体的搂着冥凌站在浴池里,不发生点什么似乎是太对不起这份感情了。 可是,他却真的什么也没做。 冥?叶“嗯”了一声,淡淡笑道:“我知道你不讨厌我,你从来就没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讨厌。不是吗?” 冥凌从来没见过冥?叶这样不带任何旖旎念头的温和笑容,呆呆的望着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冥?叶见状心想再这么站下去,真要变成诱拐未成年少男了。他一边往池外迈了上去,一边用没有受伤的手臂将冥凌整个搂着,两人终于从浴池里爬了出来,冥凌喊来侍丛,在他们疑惑的目光下接过换洗的衣物,又红着脸背过身去,等到冥?叶收拾好了,才又支支吾吾的请他出去,方便自己洗澡换衣服。 冥?叶哈哈笑着应了,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去你房间等你。” 冥凌一边洗着,一边心里狂跳:去我房间……等我,干什么……?难道,又要抱着我一起睡……? 他此时早把手上的伤口忘得一干二净了,殊不知要是冥?叶知道他现在的心思,只怕要头疼个三天三夜,毕竟就算不答应玄武,冥?叶也自认不会对普通的未成年孩子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来。 冥?叶找来为冥凌管家的侍丛,细细的交待了一番,又让他把药箱拿到房间里,这才挥挥手示意他去休息。 那侍丛是莉莉丝派过来的,自然知道冥?叶实际上的权利与威望,因此也十分配合,什么事都一一照办,纵然是一时完成不了的,也都妥贴的处理着。直接冥?叶示意他可以休息了,才老实的退出主宅,同时喊了其它人一起休息。 第三十三章 未眠 至此,整个别墅的主宅中只有冥?叶和冥凌了。 冥凌将睡袍的扣子一个不漏的扣上去,又把腰间的带子系好了,想了想却又觉得不妥:我这样,他会怎么想? 于是又把带子解开、扣子也解了一半,尽量显得自然,却惴惴不安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房门,冥凌就被冥?叶抓过去:“把衣服脱掉。” “啊?”冥凌满脸通红,心想难道……。 冥?叶看在眼里十分想笑,却又不想让他觉得尴尬,只得别过脸去望着药箱:“脱掉袖子就可以了,你的伤口需要上药。你的仆人们最近跑来跑去送信累了,所以我让他们休息去了。” “……哦。”冥凌一颗心放了下来,无声的呼了一口长气,开始脱衣服。可却又隐隐有点失望。 不一会儿,收拾好了。冥?叶拎起药箱,望向冥凌道:“早点睡吧。我回房间去了。”说着,吹灭了房中烛台的火光,就这么直接出了房间,回到自己的客房里睡了。 冥凌呆呆的坐在床边,想了好一会,才侧身躺下:难道,是我说错了什么惹他不高兴?还是哪个仆人说了什么嫌话,他才这么刻意保持距离? 翻了个身,冥凌觉得更奇怪了:可是仆人们不是都去休息了?那就真的是我说错了什么?要去问问他?可是,不太好吧。 辗转反侧了一夜,冥凌终于在曙光中沉沉的睡了过去。而冥?叶头一回晚上睡觉,自然也是睡不着的。 他先暗运自身的治愈能力,发觉果然有效,受伤的骨头立刻恢复了。随后却也想了一晚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把一场游戏变得如此深情款款,却又想着冥凌应该会庆幸没有自己的骚扰,可以睡个好觉。翻身爬起来,冥?叶望着窗外阴阴的黑云,突然想起里特已经离开好些天了,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 说起来,里特反而应该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了。时刻守在身边,满足自己的一切,又把庄园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使自己有充分的精力去对付血族的背叛者,去整顿血族的一切。 里特此时仍然在熔岩翻腾的地方,只不过已经由那层膜中飞了出来。他头上长了两只短小的尖角,尾椎骨从股后伸出来形成一条末端尖勾式的尾巴。虽然没有羽毛,却有灰黑色的膜翼自后背伸出。真的与其它的小恶魔一个样子,但肤色却是一种脱皮重生般的白嫩,眸子里,闪着耀眼的黑芒。 里特手上拿着一把红黑的叉子,看上去也很像小恶魔的钢叉,可仔细一看却又不同。叉子棍身长长的,上面红黑交缠着,显然有许多魔咒符着,应该是早在撒旦制成它的胚形时,就喃喃的念那几句注入了的。 堕落天使正守在他身边,一边教着叉子的使用方法,一边仔细引导他学习魔族的各种能力。 里特虽然惦记着冥?叶,一开始不肯专心学习,只想甩开这个磨人的父亲早点回庄园,却被堕落天使一句话说服了:你不想变得厉害点,帮你的冥?叶大人更多的忙,讨他欢心吗? 虚空里,四个家伙仍然坐着饮酒。麒麟又喝完一坛,哈哈笑着将空坛子随便一丢,又往怀里摸了摸,失色道:“哎呀,糟了,喝光了!” 玄武本就喝得有点多了,看他那副丢了魂的样子,不由得一阵狂笑,却被自己呛得咳了个天翻地覆,倒惹得上帝扑在撒旦怀里好一顿笑。 麒麟挠了挠脑袋,四周看了看,大声道:“好了好了,别笑了。今天就喝到此时吧,下次我会带多些酒再来。走吧,散了。” 撒旦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便扯着上帝往神魔殿飞去。麒麟望望他们飞得不见影了,才看向玄武:“走吧,我们还有一事,要趁天亮开店之前,把你那其它的族人接回仙境去。” 玄武感动得泪差点滴了出来,用力的点点头,二人在麒麟的五彩光芒中,也失去了身影。 撒旦把上帝拥到怀里,一边疾飞,一边开始不规矩。上帝略微的反抗了一会意思意思,也就闭上眼睛和他一起疯狂。不一会,上帝觉得自己被放到一处不熟悉的地方,下意识的睁开睛左右看了看,他奇道:“这里是哪?” 撒旦嘿嘿笑着不答话,只扑上去吻住他的脖子,直到听见熟悉的声音才停下来,搂紧他的身体:“这里,是我魔殿的密室,九幽魔殿,祭神坛。专用来,处置那些不听劝告的天使与神祇,是父神亲自改建的。” 上帝一边承受着撒旦有些虐待似的冲击,一边听到了他的解释,压抑着大声叫喊的欲念,他问道:“处理不听劝告的天使与神祇!你带我过来,啊!是,嗯,是想怎么样?” 撒旦停住身体,将上帝抱进怀里,翅膀抖动着飘到那密室的祭神坛上,幽幽的说:“因你曾斗胆将父神的灵体关于虚空中禁锢百年,我也只好按规矩处理……。你放心,只关到父神成年,就放你出去。”说着,他又发泄式的将上帝蹂躏一阵,才松开他,望着他直直的掉进坛中,丝毫无法挣脱的进入冥凌当初设下的阵法中去了。 撒旦叹了口气:“亲爱的,如果我不这么做,不知道你会搞出什么乱子。也不知道,父神醒过来以后会怎么处罚你。应该是轻则打入重生,重则灰飞烟灭吧……” 天色不久就大亮了。冥?叶静静的站在床前,看着冥凌安静的沉睡着。那张孩子气的脸上有种他无法抵抗的魅力。冥?叶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只觉得那五官神情皆令他无法移开自己的双眼,就算是睡着了,就算是还未成年,却也跟平时醒着毫无区别。 “难道我得了恋童癖?”冥?叶刚想到这里,就打了个寒颤。他想了想,为冥凌盖好被子,转身走了出去。 冥?叶独自走到街上,到达玄武店里的时候,他才刚刚打开店门。玄武笑了笑:“公爵大人,这么早啊?” 第三十四章 夕阳 冥?叶行了个礼,恭谨的说:“不好意思,今天第一天就要向您请假了。冥凌他,好像是一晚没睡,现在睡得正香,所以,应该是来不了了。” 玄武在冥?叶脸上扫了一眼,笑道:“没事,本来就是他要学,急的不应是我啊。哈哈……。” 冥?叶若有所思的坐了下来,似是自言自语的道:“也不知,玄武先生有没有时间,愿意为我解惑?” 冥凌这一觉,又睡到下午才醒。醒来时发觉自己一个人躺在家里的床上,他还有点不习惯。发觉自己心思,冥凌自嘲的一笑:“居然还想把别人家当自己家,把别人当成睡觉时的抱枕了不成。” 冥凌清理了一番,换上出外的礼服走到厅里,却发觉冥?叶并不在。问侍丛,都只说一早就出去了,却不知道去了哪处,回不回来。 冥凌在厅里走来走去,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冥?叶的声音在他不远处响起:“伯爵大人醒了?这样走来走去的是在锻炼身体,还是在干什么?” 冥凌脱口而出:“玄冥你跑到哪里去了?侍丛说你一早就出去了。”他一急倒显得不紧张不结巴,叫玄冥居然也觉得十分顺口了。 冥?叶心里暖暖的,拉着他一边坐下,一边说是为他去店里请假,顺便和那店主聊天喝酒,想到冥凌快醒了,才又慢慢的走了回来,还说外面夕阳十分好看,难得一见。 冥凌听到这话,又想起自己刚才说的,心想索性大胆一点,他也不会吃了自己。便道:“外面的夕阳我也从来没有时间去认真看过,不如玄冥陪我一起去看吧。”说着,站起来拉着冥?叶往外走了,竟是连饭也不用吃了。 冥?叶无奈的拉住他,叫侍丛们准备好餐点送到别墅后面的湖边去,又叫了几个机灵些的上去拿御寒的衣物与软椅,这才牵起面红耳赤的瓷娃娃,走了出去。 两个人看着夕阳,吃着精致的餐点,前所未有的和谐心静。冥?叶望着夕阳,终于缓缓的开了口:“冥凌,我晚上就要回去了。下个月,我会再抽几天空过来陪你。望你要用心学自己想学的东西,无论是哪一样,玄武先生都会想办法找到合适的书本给你的。” 冥凌只觉得心里像缺了一块,闷声应了,就再不肯说话,只低着头抓着餐叉,一动不动。 冥?叶早在说话时就将视线转到冥凌身上,见他那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却还是侧过身抱住他,轻轻的吻着他被寒风吹得冰凉的脸庞:“你果然,还是个孩子。” 冥凌似乎是被这句话气到了,为了证明自己的执着与年龄无关,他猛的一甩脸,在冥?叶错愕时双手攀上他的脖子,竟主动的吻住了冥?叶的嘴唇,还学着冥?叶亲吻他时的举动,轻巧的探开冥?叶的唇舌,与他纠缠着,直到彼此都透不过气来,才喘着气放开,却又立刻吼道:“我是不是孩子,与这个没关系!” 冥?叶哑然,却又忍不住抱着他笑了:“好好,我明白。我只是不想你时时在身边,我怕我会……控制不住……。” 冥凌的脸红红的贴在冥?叶脸上,他自己也有感觉,自然明白冥?叶说的是什么。虽然他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做,却也从主教那里的书中隐约知道,那些是被光明神教认定为下流沦落的行为,作为教徒,他是被禁止有这种行为的。 “其实,主教大人早就教过我,注重礼节,注意行止,礼貌待人,学习为先。至爱光明神,感谢他的所有恩赐,要用纯洁的身心,去迎接每一天的到来,要用欢快平静的心,为教中的兴盛作出自己的努力。”冥凌低低的声音传到冥?叶耳里,冥?叶的眉毛皱成了一团:这不是在教坏小孩子吗?虽然看上去是没错,却把生命的本身与感情都交付给一个平时不露面的所谓神祇,这样的神,这样的教,又怎么可能是真心实意的,又有谁会是需要被施与者感谢的? “好了,我明白。你以后还是少去教堂,免得你的主教老师说你坏话。”冥?叶一阵心烦之下,随口说了几句。可又怕冥凌误会,于是补充道:“我不想你被任何人说坏话,你要记住自己暂时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伯爵,已经是很奇特的身份了,不要再因为我,闹出什么更奇怪的传言来。” 冥凌静静的听着,分辨出其中对光明神及教堂不满的情绪占了多数,他心里莫名的感到一阵开心,明明应该是不允许任何人亵渎或对光明神有所不敬的,冥凌不由得自己都觉得一阵心虚,于是也口不对心的应着:“我知道了。我不会惹事,我会乖乖的学习,不会天天去教堂,也不会让你担心的。可是,你可不可以明天早上再走……?” 冥?叶只觉得这最后一句可是,足以烧得他立即将怀里的少年生吞活剥掉。可底线在那里摆着,他只能强忍着,摇头艰难的说:“不行!”而后立即放开冥凌,头也不回的挥挥手,一边跑一边叫道:“我现在就走了!” 冥凌飞快的站起来,用最快的速度跑着,一边跑一边喊:“玄冥,等会!”终于等到冥?叶停下来,他已经喘不过气来了:“我,我,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是不想伤害我,可是,可是比起这些,我,我更不想,”话还没说完,冥?叶已经看不下去,将他抱在怀里,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好了,别说了。我知道,所以才更要走。也许你长大了以后,会发觉喜欢女孩子软软的身体,她们虽然很麻烦,却也很可爱,会撒娇,会教人不停的思考,不断的追逐……” 冥?叶的话被冥凌的眼神塞回了喉咙里,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少年生气起来是这么有气势的。平时温顺无比的一个孩子,此刻眼睛里像是装了一团怒火,连他都觉得,这团火可以将自己烤成干尸。那种只有自己才正确的气势散发开来,哪里是一个普通的少年,所能拥有的? 第三十五章 探寻 冥?叶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玄武说的那些话:“那黑暗古神,听说是一身的黑,源于宇宙黑洞产生的意识而生,黑发黑眸,黑色皮肤,只有一口牙是白的,却也是学了创世神大人的身体才变形而来,只像个少年一样。但是,听说后来二人打了无数次,其中一战被创世神所伤,救治之后便成了白色皮肤的黑眸少年,也不知是真是假。嗯,若真是白晳的样子,这小少爷却又有些像他那般精致了。” “难道……”冥?叶想着,“他真的,就是?可是,那我是什么……?就算,他说我像玄冥本人,说我是玄冥,那我为什么会是血族?为什么他说的那些道尊、青龙,就这么看着我变成这样子?我又是怎么变的?初拥?” 冥?叶心乱如麻,上百年以来一直沉封的记忆被血族的嗜血本能牢牢的压抑着,无法放出一丝一缕的线索,他不自觉的抱紧了冥凌,嘴唇也靠近他的,仅凭着本能,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份温暖来缓和现在凌乱的思绪。 冥凌很自然的配合着他,现在冥凌已经被他教得比较有样子,很会接吻了。虽然偶尔还会磕到牙齿,却不得不说,冥凌的身体,令他无数次的向往,无数次的压抑。 “真希望,你能一瞬间就长大成人。”冥?叶定定的望着怀里的少年,发出内心深处的感慨。 冥凌点点头,不知是真的会错意,还是故意想到别的地方:“玄冥你放心,我会好好的努力,以后做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还要超过你!做到亲王!” 两人索性也不叫马车,就这么一路走了回冥?叶的庄园里,冥?叶温柔的吻别冥凌,再三嘱咐马车夫要陪着冥凌少爷进别墅大厅以后,交到最年长的那名侍丛手上,并交代一些说了十次以上的话,然后再等到冥凌少爷睡下了,才可以放心的赶着马车回来。 冥凌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冥?叶站在庄园门外的栏杆边,倚在那里,一如当初听到撒旦亲口说出这个少年的事情与赌注。 时间才过了多久?怎么感觉,物是人非呢? 冥?叶收回盯得发酸的眼光,叹了一句,转身准备回到庄园,却又顿住了:“你怎么又有空了?不怕师娘不高兴?” 撒旦苦涩的从背后抱住冥?叶,不顾他混身僵硬的自言自语:“我,亲手将他关进了,祭神坛里。只为了,让你们不要被他的任性伤害到。我这么做,父神会饶了他吗……?” “你的父神,是冥凌吧。”冥?叶冷冷的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撒旦惊愕的掰过他的脸:“你,你都知道了?都想起来了?” “我应该想起什么对吧?”冥?叶的眼眸中,那抹白芒又一次扩散开来,尚未退却的清心丸药力使得他仍然拥有普通人类的体温和欲念,却无法压抑住他心底那份被刻意欺瞒的愤怒。冥?叶猛的甩开撒旦扳着自己脸的那只手,周身寒意与怒火同时迸发出来,身前的栏杆倾刻间化作一阵木灰,扬风而散。 撒旦略显惊慌的避开了冥?叶身上那股令他无法抵挡的气势,心里揣测不安之际迟疑的开口:“冥?叶,冷静点慢慢说。你要知道什么,我,我都告诉你。” “哼,不必了。”冥?叶不想将庄园里的侍从们吓傻了还要费神去收拾,冷冷的看了撒旦一眼,“只要你管好那个所谓的光明神,我就不信没有别的办法知道,我应该知道的一切。” 撒旦浮在半空里,望着冥?叶走进庄园,又转头挑衅的望了自己,终于还是直接迈进了地下室的入口,通往传送阵的那个入口。 撒旦心里泛起一丝丝的苦楚:父神,你何必造我们出来?上帝,你为什么一定想要凌驾于父神与玄冥大人之上呢……? 他此刻仿佛战败的将军,颓废无比的身形,在半空中渐渐被黑雾包围,终于还是消失了,回到自己的魔殿里去。 里特成日在那熔岩中练习着堕落教他的魔咒与魔武,一心想着尽快学好了回到冥?叶身边去,防止撒旦担心的惨剧发生。他虽然明知道冥?叶心里只可能有冥凌一个人,自己不管是管家,还是侍从,或者只是冥?叶的食物、发泄物,却仍然充斥着希望,只因为冥?叶肯放下怀里的冥凌,抱着他赶到舍弃星去召唤撒旦,帮助他回来进化。 纵然只是一丝一毫的关心,也使得这个半人半魔的少年一天天成长,一天天变得越来越像魔殿中原本意气风发的撒旦,却没有那嘻笑的神情,没有那高深莫测的魔功,没有可以拥在怀里守护的人,也没有那看似无穷尽的为难。 堕落天使偶尔还是会去指点一二,但多数的时候却仍然和黑暗、毁灭天使一齐隐匿在撒旦身边,静静的陪着自己的魔王大人,安静的看着他徘徊在祭神坛旁边,装作没听到一般,由着他坐在旁边喝酒说话,又或是依着他的吩咐,去哪里毁掉哪个生灵,去哪里找谁交出收回什么东西,一如既往的忠诚。 只是这一次,三大黑翼天使都觉得接到了一个不可能的任务:联系麒麟,商议如何恢复冥?叶的回忆与身体! 魔殿里几个大恶魔面面相觑之际,冥?叶却已到了莉莉丝身边。 他的目的,与撒旦异曲同工。但却不能立即说破,只能先试试莉莉丝的……忠诚对象。 “莉莉丝,”冥?叶难得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靠在床上抱着那个妖艳的女皇,“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莉莉丝拥有血族的灵敏视听与速度,也有着身为女性天生的敏感与尖锐。她莫名的意识到冥?叶想问的东西必然是隐秘而深远的,身体已随着意识离开寝宫的大床,瞬间整理成一名端庄的女皇,静静的半跪在床前仰视着冥?叶:“亲爱的血皇大人,莉莉丝知无不言。” 第三十六章 对峙 “你不需要这样,我只想知道,你的血誓是对我而言,还是,整个血族的最高统治者,而不单指对某一代血皇?” 冥?叶心里一阵温暖,却还是一边整理好衣服,一边缓缓坐起来,湛蓝双眸里白光闪烁着,无形的威严扩散在寝宫里,令莉莉丝不敢逼视,微微的低下了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一坐一跪的维持着各自的姿势,都没有再开口,也都没有再移动过身体。 冥?叶仍是状若自然的动手扣着自己的衣扣,眼神却一瞬也未从莉莉丝面上离开。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道白芒已放大到快要淹没眼眸的地步,冥?叶的扣子也扣完了。 冥?叶心里暗叹一声,正准备下狠手灭掉这个无法坦诚的血族女皇时,莉莉丝终于开口了:“我的血誓,并没有真正的发过。”她低低的说着,一边慢慢的抬起头来,充满愧疚的望着冥?叶,“虽然我曾说过要效忠于父亲,该隐大人。可那时候,并没有发下血誓。而我的身份,只在他一人之下,因此,……整个血族可算作都是我的下属,连血皇也一度是我的裙下之臣,在我心里,一度认为,无人可以令我有发出血誓的机会。” 冥?叶仍拉着衣领的手紧了紧,却听到莉莉丝继续道:“只是,如今您这样问出来,莉莉丝不得不说实话。” 冥?叶觉得自己已经被自己想要知道的内容压得透不过气,又见识到莉莉丝野心勃勃的一面,终是用尽了精神才吐出两个字。“你说。” 莉莉丝凝视着他,一字字的朗声道:“对我来说,谁能带领我和我手下的万千血族压过黑暗魔殿与光明神殿,成为西方第一大族,使血族成为唯一能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种族,谁就是我血誓的效忠对象!” “啪!”冥?叶感觉到自己脑中有根弦终于绷断了,他再无法压抑,恨恨的一把抓起莉莉丝:“你果然,只有野心,只是一名最纯粹的,嗜血而无情的,吸血鬼!” 莉莉丝被冥?叶一把甩到地上,额头在石地板上撞破了皮,血液流出的瞬间却又自行愈合,显不出一丝伤痕。她嘴角划出一抹优美的笑容,妖艳的模样重现在脸上,再不复方才的庄重:“血皇大人,您想要什么?想我效忠?您不要忘了,十三大公爵都是向我发了血誓的,我一死,所有血族,都会随之而亡。您这副身体,若无神迹产生,应该也不会回复人身。”说着,她呵呵的笑起来,娇笑声在清冷的寝宫里回荡着,直笑得弯下腰又仰起头,像是说了什么最好笑的事。 许久,莉莉丝才收起笑声,望着站在床边面色冰寒的血皇冥?叶,低声道:“以冥?叶大人的尊贵,亲自收复的只有一些背叛者,还是说,您要立那些背叛者为新的大公爵与亲王?或者说,你要解散血族,让这个创世神与黑暗古神无意间创造出来的,所谓异端,真正的泯灭?”莉莉丝嗤笑一声,冷冷的道:“就算您真是玄冥古神的真身,可玄冥大人不是深爱着冥凌么?您舍得黑暗古神生气吗?在传说中,他不就是因为护短,才一次又一次令您,失望的伤害他,再后悔,再伤害,再后悔?” 冥?叶强忍着不让自己动手杀了这个女人,手指深深陷进掌心里,流出的血瞬间干涸,伤痕消失后却又被指尖剌破,再次流出暗红的血液,一次次反复,那血终于还是,一滴滴的落到了寝宫的地板上,发出“嘀嗒”的声音。 “血皇大人,不要再猜疑小女子了。”莉莉丝的眼神转柔,她优雅的走近冥?叶,无视他眼中一触即发的愤怒,自顾自的一边说着,一边轻抚上那张完美的脸,“你想想,认真的振作血族,有什么不好呢?那个该死的光明神,他禁锢了冥凌大人,将他洗脑变成那么矛盾的一个少年,使得他一面被你吸引,一面却还在挣扎着对教义、对世俗的偏见有所顾忌。如今,他好不容易有个可以引起自己兴趣的爱好,却还要您时时担心着,他回家路上会不会被教堂的主教带走,会不会一时兴起跑回教堂去领个十字架来,终有一天发现了您的身份,他会不会,还是狠心对付您呢?” 莉莉丝不厌其烦的诱惑着,眼睛从冥?叶脸上扫到他握紧了仍在滴血的拳头上,“您这样为难自己,他现在是不知道。可一旦知道您是以人血为生的血族始祖,深受光明教义荼毒的他,又要如何接受您?与其在此与我这么个小女人计较忠诚,想要得到可以回复回忆与能力的办法,不如直接一点,振兴血族,让万千血族子民与您一起,捣毁神魔殿,把罪首擒出来比较直接吧?” 冥?叶的眼神飘忽不定,他已被莉莉丝说得动了心,却还惦记着道尊与麒麟,还有玄武说过的那些过往,心底有个声音在发出微弱的呼喊:“无论哪种生灵,我都不愿其受到伤害,凡事,都不会是无缘而生,我与冥凌,与那些东方神秘的神祇们,应该有些联系……。” 莉莉丝敏锐的察觉到冥?叶的动摇,她转过身将那只滴血的拳头捧起来,双手捂着放在胸前,自己靠在冥?叶身上望着他,一脸的怜悯:“无论怎么样,莉莉丝都不愿意看到血皇大人有丝毫损伤,可那些口口声声说会为您好的神秘人士,若真的为您好,又怎么会让您,变成现在的样子?” 冥?叶身体颤抖了一下,这句话直直的捅进他心里:是啊,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这样?道尊要真的是为我好,以他的能力,我怎么会为一个小小的血皇初拥成吸血鬼? 这样想着,他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回望着莉莉丝,淡淡的道:“你暂时赢了,将你的命给我,我会带领着血族,成为魔神殿之上的存在。” 莉莉丝欣喜若狂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她数千年的寿命中,看到太多的血族为人类与普通神祇所唾弃不齿,她受到过的追杀与委屈,也早已不知道多少次,直到麻木。 第三十七章 野心 此刻面前这个曾经创造了一切的男人愿意为血族付出努力,哪怕是骗她的,她也愿意真的一试。 “我,血族亲王莉莉丝,在此以我的生命与灵魂起誓,愿此生追随血族冥?叶,为血族的振兴,付出自己的一切亦再所不惜!就算是,血皇大人要以我的性命为交换,莉莉丝也没有丝毫怨言,从此后,不疑不问,但凭冥?叶差谴!” 莉莉丝跪在冥?叶脚下,郑重的说出了一生中唯一一次真心实意的血誓,随之而来的,是冥?叶仍存着丝丝疑虑的表情,和那双扶起她、使她再度陷入疯狂的手。 莉莉丝发誓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当天又黑下来的时候,冥?叶才缓缓的离开她的身体,在她耳畔轻轻的说了一句:“以后,你我之间只是单纯的血族关系,不必再耍这种手段了。” 莉莉丝来不及反应,冥?叶已飞快的穿好衣服,早已恢复成血族冰冷体温的他,直接使用了血遁之术,瞬间回到了庄园里。 冥?叶将庄园里圈养的普通人与几十个较闲的仆丛一齐带进了他的地下室,进入了舍弃星的城堡后方——血池。 他狠绝无情的将那些本来已忠于自己的仆人一一咬破了喉咙,抑制着将他们吸成干尸的念头,一个个的推进血池里,自己则坐在一边的蔷薇花丛中,不顾衣服和身体被花剌扎破,冷笑着看着本已接近干涸的血池渐渐上涨,看着那些无辜的人在其中挣扎着流尽身体里最后一滴血,充满恐惧的死去。 冥?叶等血池中再无生息了,才又召来十三名大公爵,吩咐他们将尸体从血池中捞出来,再依样去各自庄园里将圈养的人类带来为血池充满新鲜血液。并宣布血族新一轮的扩张正式开始。 大公爵中,只有一名是新加入的,那只吸血鬼看着满池的尸体,兴奋的舔着舌头,完全没注意到冥?叶皱眉望着他:这个新来的家伙,嗜血过度,迟早会成为阻碍。 由于正需要人手,冥?叶放弃了立即让他成为干尸的想法,自顾自的回到空无一人的庄园里,在浴池中泡了两天,洗去满身的血腥味道,这才在一个阴云密布的傍晚赶往玄武的小店。 这时,麒麟正在麒麟境里急得跳脚:道尊啊,您什么时候能从入定中醒过来?就算想不到让玄冥大人恢复的法子,也不能由着他这么下去……。 他思前想后,大叹一声,飞奔出去,五彩光芒带起一阵绚丽的线条,直直如流星般射进魔殿里。 麒麟一到就大喊着:撒旦,撒旦! 可是他却惊奇的发现魔殿大厅里空无一人,根本找不到撒旦的身影。 麒麟苦着脸:这时候,冥凌也在玄武那里,总不好在他面前谈论这些,这个少年如今是受不了真相剌激的。 正当麒麟一筹莫展之际,撒旦终于回到了大殿里,看到麒麟,不由衷的强笑了一声:“上神怎么来了?是又有什么好酒么?” 冥凌正在试着调出第三百零九种酒,专注的小脸上写着认真,一双黑眸盯着倒出的液体,一丝一毫也不愿错。 玄武闲闲的坐在一边看着,心里却震惊无比:这才短短的半个月,冥凌大人就学了五百道酒谱,若不是他对各种文字并不熟悉,只怕还会更少用一倍的时间! 冥?叶无声无息的走进来,他这次没忘先吃下清心丸,因此无需刻意压制嗜血的本性,也不必强行提高自己的体温,只需静静的等着冥凌完成手上的工序,就可以再次将这个单纯而有着诸多秘密的少年拥进怀里,以叙别离之情。 玄武自然看到冥?叶来了,却不敢有何动静惊扰了专心的冥凌,于是只对他笑了笑,作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见冥?叶会意的点头,这才和他一起继续看着那少年继续忙碌。 不久,伴着冥凌将一杯与之前完全不同颜色的液体倒入酒杯,三人一起舒了一口气,似乎一直都是屏息在等着的。 冥凌兴高采烈的捧着酒杯走出酒柜吧台,正准备向玄武邀功,却抬眼看到冥?叶正望着他笑,不由得心里又一阵狂跳,红着脸结巴道:“你来了……,我,我刚才在,调酒,所以没,没注意你,什么时候到的,我都……不知道。” 他越说,声音越小,人已经站到了面前,头却也低得快贴到胸口了。 冥?叶近日来的抑郁与冷血在冥凌面前一扫而空,他顺手拿过那杯酒,另一只手托起埋到胸前的少年脑袋,一语双关、略带戏谑的问道:“这个,我先尝尝?” 冥凌心思单纯,哪知道他说的话中有话,只乖乖的点点头,又一脸希冀的望着他,等着评价。 玄武在一边看得老脸都要红了,心里摇头大叹:玄冥大人,您今生真不同以往了。从前您若是会显出一丝这样的情感,冥凌大人也不会……唉。 冥?叶将酒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口,想了一会点点头:“味道不错……。”冥凌正在雀跃着想要说话,却被冥?叶一口吻住,好一会才松开他,嘿嘿笑着继续道:“真的味道不错。” 冥凌窘了半天才回神,明白自己一开始就被冥?叶耍了,不由得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公爵大人,您实在是在浪费冥凌的劳动成果。” 冥?叶只笑也不多话,一边喝光了杯中的酒,一边目光灼热的望着冥凌,直看得冥凌混身不自在,觉得自己随时会被面前的人生吞活剥了,才忍不住道:“到底,我调制的新酒,怎么样?” 冥?叶心知再逗下去,这少年只怕是要找借口逃开了。于是一本正经的点点头:“确实真的不错。虽然我知道冥凌做事一定会成功,却没想到,还有这么高的天份。”说着,他望了望玄武,“玄武先生,您能不能告诉我,我们的伯爵大人这半个月来,学了多少?” “对各国各地语言不熟之际,学通了宇内一百多种语言,通晓了五百道酒谱!还自创了三百零九种新的混酒!”玄武声音略有些大,显得十分激动。若是不知道的,倒要以为是他自己的天才之举了。 第三十八章 圣物 “哦?”冥?叶伸手将冥凌拉在身边,一起坐到柜台旁边的椅子上笑道:“原来冥凌这么聪明,那我倒放心了。最少,以他的才智,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你说呢,玄武先生?” 玄武点点头,摸出烟杆来点着了,呼出一个个烟圈,透过烟雾说道:“公爵大人,近日来连影子也不见一个,看来是忙得很了。冥凌少爷倒是不需要怎么担心,只希望您别劳累到伤了身体就好。” 冥?叶敏锐的看出玄武盯着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他也不介意,心知玄武是为自己好,却还是笑着摇头:“有些事情,既决定好了,却是怎么样也要去完成的。否则……本爵将会日夜难安。” 玄武闻言,微叹了一口气,却又听到冥凌在一边问着:“病源不是已压下去了吗?公爵大人还有什么要忙的?” 冥?叶愣了一下,望着眼前的少年,他脸上红晕尤在,却把担心都写得清清楚楚。 冥?叶本就揽着冥凌的手臂紧了紧,缓缓的吐出一句:“家族的事,不用担心,只需要担心那些背叛我的家伙。” 说完,他立即松开冥凌站起来,望向玄武:“先生应该有事要与我一谈。”又低头在冥凌仰着的脸上亲了一口:“你再调几杯酒试试吧,等我回来送你。” 冥凌听话的点点头,目送两人走了出去。 冥?叶和玄武一起走出了店门,顺着街道往镇子旁边的树林走去。 冥凌正准备去继续试验自己脑中还存着的一些奇怪的调酒想法,却被一个许久未闻的声音叫住了:“伯爵大人,我亲爱的孩子,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愿光明神的光辉一直照耀着你。” “……主教大人,许久不见,您怎么,会在这儿?”冥凌行了个礼,心里一阵疑惑:这么晚了,主教大人不在教堂诵晚课,却直直的进了店门,连脚步声都没有? 他一边想着,一边提高了警觉。可脸上还是恭敬的样子。 主教脸上写着的是意外相遇的惊喜,几步之间就走到冥凌跟前,一边将脖子上的十字架取下来往冥凌身上戴,一边十分惋惜的说着:“自从你离开以后,我就没有再遇到一个比你更有资格传承为神子的孩子。这柄十字架,是我接任之时上任主教传给我的,如今我要离开这里,去距离光明神最近的净土传承,成为新的红衣主教了。冥凌,你不用每天去教堂,我已经安排了别的学徒管理,你只需要心里牢牢记着,自己是神子的候选人,就可以了。” 主教一口气说了一堆,趁冥凌恍神之际,飞快的把挂着十字架的链子套在了冥凌的脖子上,眼中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寒光。 “可是……”冥凌眼尖的看到主教的神情变化,他犹豫着,却又因为曾受过主教的照顾与教导,开不了口。 主教趁热打铁:“亲爱的孩子,这柄十字架是以圣水浇灌洗礼过的。平时放在圣坛中心,是皇城教堂的至宝,你要小心看护。它可以使你免受邪魔恶鬼的侵扰,在关键时候,还可以从五芒星中散发出光明神的圣力来,帮助你击退恶魔。只需要,将十字架插入对方的心脏,就可以了。” 冥凌呆了,他双手捧起那柄十字架。它似乎是银制的,上面雕刻着五芒星的图案,与自己见过的所有十字架都不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光华流转,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非凡之处。 冥凌眨了几下眼睛,他似乎看到十字架上,五芒星顶端各有一点亮点闪过,可一瞬间又不见了。 主教看在眼里,也有几分疑惑。那柄十字架平时一直是五芒星在发着光亮的,只有最近一周多的时间,才变成这样。本来,主教也舍不得这真正的圣物,可冥凌离开当天,上帝就神识传音,交代他在必要的时候将十字架送给冥凌,并教他如何指导冥凌使用。而那之前,就连主教自己也不知道,这圣物原来真的是有用途的,而不是摆在教堂里作为摆设的装饰。 想了一会,主教仍然是那副使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冥凌,我要走了。什么时候有空再到皇城,就去郊外的圣山上找我吧。”说着他行了一个礼,带着笑意转身走了。 冥凌想了一会,觉得虽然奇怪,却也没什么,就将十字架照常塞进上衣胸口的小口袋里,转身去调他的酒了。 不久后,冥?叶和玄武回来了。冥凌自然跟着冥?叶一起向玄武道别,离开了店里。 冥?叶没有召马车,只静静的和他并肩走在夜晚安静的小道上。 两个人都不出声,各自想着心事,一直走到冥凌的别墅不远处,冥?叶才迟疑的开口:“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明天去玄武店里看你。”说着,他习惯性的拥着冥凌,吻吻他的唇角,却没有和往常一样继续加深那个吻。也正因此,他一直没有发现冥凌身上多了一柄足可以要他命的凶器。 冥凌有点失望的望着他:“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冥?叶别过头,“嗯。过段时间……就好了。”他努力使自己平静一些,不去想冥凌,不去看他,似乎这样就可以不再为之所动,不再眷恋短暂的美好时光。 冥凌自然而然的认为冥?叶是因为事情太忙又舍不得自己,于是反手抱了冥?叶一下,努力的使冥?叶看着自己,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玄冥,如果我可以帮忙,请让我同去。” 冥?叶心里颤抖着应了,仍然摆出一副温和的笑容:“嗯,等你学完了这些,实在无聊,就过来帮我吧。” 冥凌开心的笑着,却还记得时间不早了:“虽然主教的话不一定全是对的,可是守信却是必须的。玄冥不要忘了答应我的话,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不会让你担心失望的。” 冥?叶站在原地,忍了许久才管住自己双腿不追过去。远远的看着那个少年一步三回头的,终于走回了别墅里,他却还是站着不动,直到呼出一口长气:“但愿,我这么做是对的。道尊,你何时能醒过来?” 第三十九章 偷窥 原来,冥?叶两次找到玄武,问清了一些事情。他知道自己与冥凌的真实身份,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冥凌打伤却无法治愈,更不知道自己为何醒过来就忘了一切,还身为不死不灭、嗜血暴戾的血族大公爵。 玄武毕竟只是隐约的清楚一点,对于那些事情的真相,却是无从得知。 而冥?叶本源中就一直存着的傲骨,却使他纵然再多疑问,也不愿从撒旦口中得知,更不愿让冥凌陷入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地步。尽管,冥凌根本没有太多的顾忌,不像他这样,嗜血凶残的本性,只能由清心丸压着,一旦药效失灵,就只会吸血、杀戮,沉溺于血腥与杀欲之中不可自拔。 “若是我真正的身份属实,那么,有什么办法能死掉了,或许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冥?叶自语着,终于迈开步子,却是往冥凌别墅的方向去了。 冥凌直接跑回房间里,将十字架取出来看了看,虽然不是很喜欢,却又说不上为什么。“毕竟是人家送的圣物,还是先放着吧。”他如是想着,将十字架取了下来,郑重的取出一个天鹅绒的礼盒,小心翼翼的放进去,又将礼盒收进了自己最喜欢藏东西的那个柜子里。柜子上面,就是装有冥?叶几次信件的那个小抽屉。 冥凌看到抽屉,不由得又将信取出来,按时间细细的读了好几次,像是复习功课的学生一般认真。殊不知以他过目不忘的记忆,早就背得烂熟不说,连冥?叶的字体都可以一丝不差的模仿出来。 冥凌一直等到管家侍从来敲门,问他要不要吃饭才想起自己没吃晚饭,还没有沐浴,更加想起第二天还要去玄武店里——玄武先生说了,还要教他别的东西,他非常的期待与好奇。 “啊,好的,那就请厨房准备吧,我先去洗澡。”冥凌慌慌张张的将信收好了,这才拿了自己的睡袍冲进浴室里。 冥?叶隐在一边,他进别墅时已使用了撒旦教过的方式,可以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不显出自己身形,但却只对普通人管用。但这些限制对他来说,去看看冥凌是足够了。 但,冥?叶不知道的是,若是自己少发一会呆,就会发现冥凌将可以至自己于死地的十字架藏了起来。他在窗外停下的时候,冥凌正拿出那些信来看。 冥?叶静静的不发出一点声音,看着那个少年将自己的信读了一次又一次,看着那第一封完全是为了引少年上勾的信,冥?叶只觉得心里五味陈杂,真想大叫一声:“其实,当初我只是哄你而已。” 可他仍然是没有惊动任何人,直到冥凌去浴室洗澡,他才出现在冥凌的房间里,想了一会:“我还是不要继续这么偷看下去了吧……。”他犹豫着,生怕自己会打破底线,做出伤害冥凌的事情来——这也是他不敢以真面目出现在冥凌面前的重要原因之一,毕竟血族的本性,加上他自己对冥凌的感情,只会使他自己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可控制。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冥?叶还是不自觉的跟在侍丛身后,走进了浴室。 “我这样不就是在,自找罪受?”冥?叶无声的咒骂着自己,他不得不再一次怀疑自己的自制力,同时却又一次对冥凌的身份发出感慨:“看来我,真的是一直不自知,原来我对这个小子的感情,已经深到宁愿沦为普通人的地步了吗?” 可现在的他,又怎么能理解当初身为创世者的那份感情与辛苦,又怎么可能明白自己当时的心理。 好不容易熬到冥凌洗完澡,尽管冥凌由于肚子饿的关系,已经加快了速度,可冥?叶还是觉得,每分每秒都像一百年那么漫长,“就像,第一百年你才出现,而那之前,我只知道学习与嗜血,满足自己的所有念头。”冥?叶一边跟着他走出终于打开的大门,一边无声的自语。 可他一走出去,却又继续跟着冥凌,看着他吃饭,听着他和侍从询问、交代辖区的事情,一直到他上床睡觉了,冥?叶仍然守在床边,舍不得离开。 冥凌觉得怪怪的,说不上来的异样一直徘徊在他周围。“也许是太累了吧,怎么总觉得有人在附近。”他喃喃自语着,终于翻了个身,睡着了。 冥?叶松了一口气,听到他自语,还以为自己本事太差真的被发现了。好不容易冥凌睡着了,他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看看这个少年了。 可是……“为什么这小子睡觉这么老实,还要穿得这么整齐?”冥?叶皱了皱眉,哭笑不得。他原本是来确认冥凌身上的印记,想要从那里获得一些自己有关的回忆。因为他记得,道尊那信上交代过,那印记与他有关,会像是在流血一般,散出红光来。 而第一次看到冥凌胸口的印记时,他没有注意,只是觉得有些异样,却没有用心去思考。就连刚才在浴室里,也由于被池中的水挡住了,看不清楚。咳,好吧,他确实是走神了,满脑子想的是些少儿不宜的内容。 也正因为是这样,冥凌穿着睡袍侧身睡着了,冥?叶才会郁闷得不知如何是好。 踌躇了许久,冥?叶才敢轻轻的拉开冥凌胸前的一角,还得屏住呼吸不惊动他,可谓辛苦之极。 当那斜十字形的血色印记有如流淌着鲜血一般出现在冥?叶眼前时,他还是呆住了:“我真的,曾在他身上留下过这么深的伤口?连治愈术都无法磨灭……?我当时,究竟是在想什么?” 冥?叶使劲的回想着,却无法获得一丝一毫的线索。眼看着东方露出鱼肚白,晨光快要洒进窗口了,冥?叶才无奈的为冥凌牵好衣服与被子,轻手轻脚离开别墅。 呆在小道上,冥?叶左右看看确实没有人发现他,才施展血遁之术,回到了庄园里。 第四十章 预约 撒旦这些天一直在左右摇摆不定。他听了麒麟的劝告,教三大黑翼天使其中一个去盯着主教的一举一动,另一个则看护冥凌,至于堕落天使,自然是以里特的学习为首要任务,毕竟冥?叶也不需要他们来守护,还会反而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可同时,撒旦又觉得有些委屈了上帝,他不止一次进入祭神坛所在的密室,靠在坛边喝酒,对上帝说着一些劝慰的话。可总是没有回应。 这天他仍然不死心,带着三大坛魔殿中小鬼们掠夺过来的美酒,又一次进入了密室里。 “亲爱的,我回来了。”撒旦好像回家一样,最近都是这么跟他打招呼的。 上帝无声冷笑着,心道你回来了?我不在家,你要回到哪?进来祭神坛和我一起?真可笑。 撒旦当然不知道上帝在想什么,他只探着头看看祭神坛里面,却仍然是什么也不看到,那里不是他的能力所能触及的,完全是冥凌设置的禁区。尽管他也能按一定的规则解开,可还是不敢随意的放上帝出来,只怕两人以后都会遭到父神更加残酷的惩罚。 “今天,冥?叶去见冥凌了。不过他没发现,你的主教大人把十字架给冥凌了。”撒旦似乎是喝多了,开始说起回报的消息来。 上帝心里一喜,忍不住开口道:“其实,我是为他们好……。” 究竟上帝对撒旦说了什么,神魔殿上下都不知道,他们所知道的,只是上帝消失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重回光明神殿,对外则宣称消失期间是修行去了。 而与此同时,主教大人真的上了神山,进入光明神殿接受了上帝座下的首席大天使册封,成为了人世间第一名红衣大主教,掌管着天下所有教士和民众,成为光明神殿在人界的代言者。 冥?叶陆续的跟着冥凌,隔半个月左右就现身去接他回家。而后嘴上说回去,人却继续隐身在他周围,直到他睡熟。可后来冥?叶再没有看过那印记,纵然冥凌偶尔会因为季节的变更而开始赤裸上身睡觉,他也更不敢去碰冥凌一下,生怕惊动了这个正在长大的少年。 每到他身上的清心丸药效没有了,就又回到舍弃星去,欣赏那些为血池充血的场面。可是清心丸一共只有三十六颗,半年左右,冥?叶就吃光了所有的药。 在最后一颗清心丸被他吞下后,他提前去找到玄武,却也没有麒麟的任何消息,就连撒旦,也已经像是失踪了一般,没有再来打扰他这个挂名的徒弟。 冥?叶无奈之下,压抑着自己的身心,借口说要重整家族,向冥凌作了最后的道别:“等你成年了,就可以再见到我。”他专注的看着那张逐渐则童稚变得青涩的面容,认真的承诺着。 冥凌经历这半年左右的时间,早就习惯了冥?叶每半个月左右就抽空几天看他的行为,此刻听他说要再过一年才能见面,不由得红了眼眶,却又别扭的转过脸去,不发一言。 玄武一边看了,借口去买酒,抽着烟杆摇头晃脑的边走出去,一边仿若是在自语:“也不知道哪里能有我喝得中的、我徒弟没调制出来的酒。嗯,趁徒弟还在店里,我去仔细寻找一番。” 冥?叶心知肚明,玄武是给自己时间去安抚面前这个正处于改变最大的时期的少年。他静静的坐下来,望着冥凌别扭的样子,心里一阵难过。 两个人谁也不想失去联系,可又不知道如何说服对方,于是又一阵沉默下来,终于还是冥?叶开了口。 冥凌只觉得自己像在梦游一般,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说着话。 他说,由于外界传闻太多,导致家族中所有生意暂时停滞不前,而这种现象已经好几个月了。如果再不采取一定的措施,他所在的那个古老家族,会有湮灭的危险。 他说,不想耽误自己学习的时间,也不想自己过早的接触到一些并不美好的人事物,所以要放自己在玄武先生身边一年,慢慢的熟悉如何去面对丝毫不知底细的人,学会防备那些或许会有不良企图的家伙。 他说,其实是十分舍不得自己的,所以一直以来都会抽空过来看着自己。就连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他也来过,看到自己读信,看到自己睡着了踢被子,看到自己在梦里哭着说不要打了哥哥,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恶魔,听到自己梦呓中喊着玄冥两个字,喊了无数次。 冥凌把脑袋靠在冥?叶温暖的胸口,扁着嘴巴静静的听着,静静的闭着眼睛休息。他既想起从前童年时的种种不愉快,又想起冥?叶一直以来小心的照顾与守护。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又无法对冥?叶的解释作出任何一句反驳,更不敢放纵自己像从前那样主动亲下去,因为,他再不是十四岁的孩子,而是正在成长中、在向青年时代迈进的半成年人了。 他害怕自己每次被冥?叶送回家后一个人呆着时的臆想,不敢承认自己确实是想要放纵的去经历那些主教所教导的内容中明文禁止的异端行为。 冥凌靠在那里呆呆的想着,冥?叶一只手搭在他肩上,眼神透过玄武走时关上的店门,暗暗控制着自己,终是抱紧怀里那个少年不曾有何举动,但却控制不了冥凌的行为和自己的心跳。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捧着那张仍有些雏气的脸:“冥凌,乖乖听玄武先生的话,等你成年了,我定会来看你,到那时候你就算不想这么赖在我身边也不行了。” 趁着冥凌仔细想着最后那句话的深意,冥?叶飞快的吻了他一阵,却又立即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样一走,就是一年。 这一年里,冥?叶仍然继续疯狂的指挥公爵们在暗夜中找寻合适的人,或者初拥了成为血族的新生,或者迷惑了带回舍弃星为血池补充新血。而外界似乎也对频繁的成年人失踪产生了警觉,却被莉莉丝发布的公告所蒙蔽了。据她说言,是由于传染病的大范围蔓延,不得以之下将一部分没有办法救治的病人隔离了,而有些病人不愿意离开亲人,只得将那部分地区一起隔离开来,并因此广召医者,各地扩大招工,又对文艺方面作出一番新的鼓励,完全表现出一副求贤若渴的样子。 在冥?叶的授意和莉莉丝的纵容下,历经了整整一年,血池的血终于快满了。 本卷完 情殇卷 第四十一章 生日 冥凌在玄武店里坐着,正低头画着什么东西。 一年里,冥凌学完了所有调酒的认识,自己创造了不下千种有所不同的酒品、果汁、饮料等,同时顺便学会了麒麟放在袋里所有不同文字的语言,当然也包括那袋子里所有的内容。不但如此,他还空了三个月无聊的时间。正好莉莉丝女皇请他参与鼓励一些文艺方向比较突出的大师们,于是他又颇感兴趣的学会了宫廷舞蹈和各地的风土舞,又在各种艺术大师惊为自己关门弟子的赞叹声中,学上了音乐、美术、雕塑、甚至是医学。 而这一年中,冥凌平均每一个月要去皇宫教堂一次。这倒不是他非常想去教堂,只不过莉莉丝女皇正好请他经常去拜见那些大师,为他们所作出的文艺贡献表示一些客气的慰问。至于为什么叫冥凌去,自然是冥?叶交待:“莉莉丝,如果你要转移普通人的注意力,就一定不要用太过惨烈的手段。倒是有什么值得让他们信仰之外的爱好,我相信那效果比我杀一百个人要好得多了。” 莉莉丝正好当时看着那些有爵位的公子们个个装作一副非常有品味的样子时不时开办舞会、展览会,于是灵光一闪之下,创办了这种所谓的艺术交流,每个月一次。这才有了冥凌每月去一趟教堂的事情发生。虽然教堂里没什么事,但去看看曾经受洗礼的圣水池,看看那巨大的十字架,冥凌就总会想起自己童年中由地狱到天堂的那段日子,过得是多么的胆战心惊。 冥?叶是有些不满的,他总觉得冥凌太接近那教堂,总有一天会被上帝利用了那所谓的信仰与光明。至于是为什么,冥?叶除了血族天生对于那不可获得的光明的憎恶,还有一层说不清道不白的缘故。但尽管这样,冥?叶也同样得到了在皇宫附近看到冥凌的机会。尽管,都是在晚上,可是每次莉莉丝都故意挑傍晚时分找冥凌过来,聊着的也都是冥凌近期学的东西和所管辖的内容。 就像这时候他正低头画着的,就是莉莉丝女皇曾经看中的一个美女。冥凌一点也不觉得莉莉丝喜欢女孩子有什么不好,有什么不对。虽然他知道,教义上这样同样不被允许,同样不被祝福,可还是生不起一丝反感。 玄武坐在店门口,歪歪斜斜的靠在小靠椅上摇晃着抽他的烟杆。冥凌不知不觉的,就又画到了夕阳西下,玄武懒懒的拿烟杆敲敲柜台:“少爷,先生,早些回去,明日还要去皇宫。” “嗯,先生,我就这几笔了。”冥凌头也不抬的应了,却不闻玄武吱声。他不以为意,继续径自画着,直到眼前的夕阳余光被黑暗吞没了,也只闷着叫一声:“先生,帮我拿个火柴吧,烛台旁边的那盒用完了。” 一声轻响,是点燃火柴的声音,却没有点亮冥凌身边的烛台,而是他面前不远处亮起的光芒,似乎,余光扫到不止七根。 冥凌看了看,正准备继续画,却猛的顿住了。 接着,画画的炭笔掉到柜台上,发出闷闷的轻响,就好像冥凌此刻的声音:“大人,回来了?还是,我又在做梦?” 冥?叶混身散发着的血腥与冰冷早被他自己用撒旦传授的能力压下,此时尽管全身还是不怎么温暖的,却也只会让人觉得是被外面寒风冻着罢了。他专心的点好所有的蜡烛,双手捧到柜台上放好蛋糕,这才望向冥凌:“无论你过去有多么苦,你总是这么一天出生的,也不管你父母对你多少的不好,你也总归因为他们才拥有了这具躯体。所以,”他咧开嘴露出温和的笑容:“去年错过了,今年,冥凌的成年礼我可不会错过。” 冥凌揉揉眼睛,随即又甩甩头:“不太像是做梦,可是,先生不见了。”他一边自言自语看似迷糊,脸上的红晕却使得那些举动变得毫无说服力。 冥?叶来时也曾想过:如果这小子真的已有别的人喜欢,我就算再怎么样拼命,也是要抢回来的。 可是现在一看这样子,根本就不需要他费任何力气,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隔着柜台面对冥凌站好,礼貌的鞠了个躬:“伯爵先生,生日快乐!”他一边说,一边扯起冥凌的手,将他牵出柜台。 冥凌才刚出柜台就别扭的想要把手甩回去,可他又怎么会挣得过再无法压抑自己的冥?叶? 直到被抱到怀里吻得透不过气来,冥凌才喘着气确认:“玄冥,你肯回来看我了。” “玄冥”这个名字,有多久没人喊过了?冥?叶无声的自嘲,自从清心丸失效以后,他基本上就没有在庄园里好生呆过一天,连每个月冥凌去皇宫的时候,他也只在窗户里静静看一会,就匆忙的回到舍弃星去,继续他的扩张大计。同时他既没遇到麒麟也没等着道尊,只留个孤单的玄武在店里陪着他最放心不好的冥凌。就连撒旦那个恶魔,说什么禁锢上帝两年。谁知道不但一个月之内就放了出来,还变本加厉的在神山下的小岗上盖起了红衣大主教的专属教堂。 冥?叶摇摇头,将思绪收回脑海里,望着冥凌笑了,“你就这么担心我不回来看你?”冥凌的话令他什么都不想管,不想再压抑自己了。 冥凌红着脸小声说,我不是担心你不来看我,我是担心喜欢你的人太多,挑不过来。 冥?叶笑得越发大声了:“怎么,伯爵大人都成年了,还是这么喜欢脸红?”说着,将冥凌按到椅子上坐好,魔术般的变出一支血色的蔷薇递给他,却又小心的提醒:“有剌,不要扎到了。” 冥凌呆呆的望了一会蔷薇花,脱口而出:“蔷薇,剌玫,代表爱情和爱的思念。” 他话一出口就傻掉了,与十四岁时相比俊朗许多的脸,又一次红到了脖子根,十分尴尬的想要解释什么,却被冥?叶放大的脸上那张嘴堵住了发声的源泉。 第四十二章 归来 “你……有必要这么做吗?”撒旦在神殿中笔直的驻立着,反常的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坐在神座之上的上帝,“真的需要有个代言人?不是这样的吧。”他的声音已不再充满亲密时的温情,冷漠而低沉的一字字传到上帝耳里。 上帝坐在原处分毫未动,仍然是笑咪咪的,一脸的真诚:“亲爱的,我只不过想要使父神留给我们的名声更广一些。而且,既然冥凌已经成年了,我们也不必等太久了,不如再开一场神魔大战玩玩,当作是餐前菜吧。”说着,他笑得更开心了,可一双与冥?叶相同的眼睛里,却透着彻骨的冰冷。 撒旦无奈的叹了口气,身形开始变淡:“我既然放了你出来,也不会再开启祭神坛的方法。你爱怎么弄,就怎么弄吧,我累了,回去休息。”最后一个字落下,人也已经不见了。 上帝坐在那里,仍然看着不远处悬着的那面镜子,那朵血色的蔷薇花不知为什么始终在镜面上浮着,他看不到别的任何东西。嘴角扯了扯,哼了一声,上帝终于不耐烦的走出大殿:“找人通知魔王,放里特回去。” 麒麟浮在夜空里,望着不远处的神殿,哈哈的直乐:“你这个白翅膀的坏小子,只要冥凌一天不用十字架伤害玄冥大人,我就暂时听道尊的不对付你。”说着,他又叹了口气,望望身下几千米的那间小店,“道尊还未自入定中醒过来,清心丸没有着落,只得这么放任下去了,但愿这时间不会太长。” 小店门外,玄武正静静的望着天空,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嗯,什么时候打断他们合适呢?我这把年纪了,还得做这种事,真可谓丢尽老脸了。 透过紧闭的店门与墙面的缝隙,可以隐约看到十四点的烛光在闪动着。可是不多久,却猛的摇曳了一阵,全部熄灭了。 冥凌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只记得前面是柜台,吹灭了生日蜡烛就没有照明物了。他喃喃道:这下好了,怎么切蛋糕? 冥?叶好笑的点起烛台,一边为他抽掉所有的蜡烛,一边放大声音对门外喊道:“先生别在外面叹气了,进来吧。” 玄武哈哈笑着走了进去,也不说什么,只将烟杆叼到嘴里,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少爷长大了,明天又要去皇城。这个东西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冥凌好奇的接过来,左翻右看:“多谢师傅,这么精巧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干什么用的?” 那似乎也是一件银饰,只不过用同样银质的雕花盒子装了,显得格外的精美。盒子并不大,可冥凌却怎么也打不开。只看得玄武哈哈大笑了好一会,才指指盒子中间的一处鱼眼:“按下这里试试。” 冥凌好奇的看看,那是一条东方的锦鲤,活灵活现的,身下是一道门,身后则是祥云、海水。若是有深知东方文化的学者,便可一眼认出,这是以一副“鱼跃龙门”雕到盒子上的。而鱼却不偏不倚的正好跃在盒子中央。 冥?叶笑了笑,催道:“快些打开看看你师傅准备了什么来哄你高兴。” 冥凌摸了摸那些纹饰,心里又起了念头,却只是乖乖的按下鱼眼,望着那盒子如莲花一般散开,露出里面一个圆圆的玉牌,牌上有孔穿着红色的丝绳,而玉牌上则也是雕着东西的。那是一只蛇盘在龟身上?冥凌疑惑的想了一会:“玄武兽?” 四道惊疑的目光望着玄武,冥?叶沉声问道:“先生,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这么给他?” 玄武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是托个人保管,日后总有它真正的用处。” “玉牌不是观赏物吗?”冥凌好奇的拎着绳子将玉牌扯了出来,望望自己的师傅,又望望玉牌。 冥?叶笑了笑,看了玄武一眼才道:“这是你师傅的心意,你就随身带着吧。至于那盒子,”他说着看向玄武,“不知先生是否愿意留给本爵,做个纪念?” 玄武眨眨眼睛:“给冥凌了就是他的,由他决定。”说着,他打了个哈欠,“你们早些回去吧,我老人家要睡觉了。” 冥?叶点点头,示意冥凌将东西收好,转身指指蛋糕:“先生,我不吃这个。你与冥凌分了吧。”说着就拿起餐刀交给冥凌,一脸期待的望着他。 “可是,”冥凌突然想起来,“我,好像忘了去教堂举行成人洗礼。” 冥?叶的脸色瞬间黑了:“你还去教堂?”说着就一把扯起冥凌,头也不回的叫着:“先生,年余来辛苦了,这小子我带回去了。我们会再见面的。” 玄武慌张的声音依稀传来:“哎,蛋糕!”可是,冥凌只觉得寒风刮得脸上生疼,眼睛都睁不开,更别提说话了。他根本不知道冥?叶走得多快,也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只在心里不停的揣测冥?叶这么不喜欢教堂与光明神教的根本原因,却没有丝毫注意到,冥?叶身体的温度与他周身散发出的淡淡血雾。 不久后,冥凌感觉周围的寒风消失了,这才睁开眼睛,发觉自己已到了冥?叶的庄园,正被他抱着往浴室走去。 冥凌正犹豫着要不要问清冥?叶到底是在生什么气,耳畔已传来声音:“你终于成年了。” 冥?叶在浴室门口停下,望着一脸不明白的冥凌,他似乎比自己离开时长得高了些,也没再有那么像瓷娃娃,整个人轮廓变得鲜明了许多,再不会被误认成小女孩了。 他满意的点点头,正要说话就听到一个久违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主人,您回来了。” 冥?叶和冥凌同时向大厅望过去,见到的就是白嫩嫩的,又变得像少年一般漂亮的里特正抬头看着他们笑。 里特穿着管家的服饰,显然已回来有一会了。他行了个礼:“欢迎伯爵大人。”说着,又深深的看了冥?叶一眼:“恭迎大人回来,您这次应该不会再放他走了吧?” 第四十三章 成人礼[1] 冥凌尴尬的从冥?叶怀里挣脱,在两人充满好笑的眼神注视下整整衣服向里特回个礼,这才疑惑的说:“管家先生好像变年轻了许多?” 冥?叶摸摸鼻子,示意里特先去准备:“把房间整理一下,再叫人察看一下我准备的东西有没有遗漏。”说着,他又拉起冥凌一边往浴室里走,一边道:“里特他,不是个普通的人,这个我以后再跟你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事。” 水池里已放满了热水,正冒着腾腾的热气。几个仆人非常老实的垂头站在两边,有的手上捧着衣服,有的手上捧着浴巾,最让冥凌觉得想不透的是居然有捧着酒具和托盘的。可由于房间太大,一时也不知道托盘里面是什么,更看不清酒瓶里装的是什么酒。 冥?叶看着冥凌那副好奇的样子,心里安定了些:这样一来,或者能起到点作用吧。 这时候,冥?叶耳边响起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玄冥,谴退其它人。或许有办法让你们记得从前的事。” 冥?叶犹豫的看看四周,最终还是令一众仆人放下手上的东西走了出去,并关上了大门。 随着“咔嚓”一声门锁上了,麒麟和一个老道同时出现在浴室里。 麒麟仍然是哈哈大笑的走上前:“玄冥大人,我们又见面了。本来我是不打算来的,可我正要从玄武店里回去,却被道尊追过来了。” 冥?叶点点头,看着那个腰间别着大葫芦的道尊,心里泛起一种熟悉的感觉。他知道这个老道应该是宇内三尊的一名,应该是自己与冥凌最亲密的朋友,因此,他拍拍身边冥凌的手:“别奇怪,这两个是我们一直以来的老朋友,比你那光明神大人还要老得太多。” 冥凌目瞪口呆的望着冒出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个身上还有五彩光芒流转,明显不像是普通人类,而另一名则更加古怪了,一头长发束了一半,乱糟糟的披在脑后,身后背着把奇怪的剑,腰上系了一个大葫芦,手上却还拿了个拂尘。穿着灰不溜秋的奇怪衣服,脚上穿着的,也是布做的鞋子,却让人完全不明白这些是哪来的。他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扮的家伙,想了半天,才猛的一拍冥?叶的胳膊:“难道,这就是先生给我看的书里说的那种东方的道士?可是他们不是修仙、捉鬼的吗?” 道尊哑口无言。麒麟笑得混身光彩抖个不停,整个一只人形彩灯,把浴室里所有烛光都比下去了。 冥凌一见他那模样,虽然长得十分魁梧,却又生了一张善面,此时一笑起来只觉得亲和有余威武不足,于是又脱口问道:“玄冥,他到底是什么啊,怎么混身冒光?是森林里出来的?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饶是冥?叶这时血族的身心,也被冥凌说得笑弯了腰。他连连点头,半天才能完整的作出介绍:“伯爵大人,那个冒光的是神兽麒麟,道长就是宇内三尊之一的道尊,他们来此,应该是为了你的成人礼。” “我的成人礼?”冥凌呆了,“宇内三尊?神兽麒麟?玄冥,你的生日礼物真奇怪。” 冥?叶向冥凌摇了摇头,望向道尊:“既是道尊亲自过来了,那就照你的想法吧。请尽管安排就是了。” 道尊清了清喉咙,拿起葫芦灌了一大口酒,打了个满足的酒嗝这才说:“我入定了你们计算方式中近两年的时间,才终于想到这个办法,趁着冥凌今日生辰之际,打通混身经脉再借助我这里绘制的,从前一些重要的片断,就算无法想起来什么,也可令他身体较之常人要来得好一些。至于你,”道尊望向冥?叶时却是愁眉苦脸,“对你的身体,老道儿如今却是真的想不出办法来了。只不过,若你能记起从前的种种,二人一起想办法应是可以摆脱现状了。” 麒麟本来也不知道道尊醒了,因此他也是此时才明白,玄冥大人的身体变成如今这样,竟成了一个大难题。 冥?叶想了想,望向冥凌:“你怕不怕?” 冥凌茫然道:“什么怕不怕?” 冥?叶头疼的望着面前长大的少年,一时无语。冥凌却突然笑道:“你不怕,我为什么要怕?可是,总觉得,好像不太可能啊,我怎么会是那种传说中的神祇?” 浴室里一片安静,好一会儿麒麟才开口打破沉默:“总得要试试,反正也无甚坏处。” 冥?叶仍是望着冥凌,一言不发,眼神中却充满了期盼。 “……那,”冥凌终于被他盯得无法再对视,只得转头看向道尊,“就算失败了,也还是现在这样吧,不会有什么缺失,不会忘了玄冥吧?” 道尊先是一愣,却又笑了。他点点头:“不会有事。你果然还是原来的心性,只除了没有从前那般好斗乖张,其它的一切未变。”说着,他从衣服内袋里摸出一叠图画交给二人:“拿去,先看看。但要记着坐好了,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动。” 冥凌好奇的接过来,却看到都是些单调的线条组成的图画:一个黑黑的少年一掌打向一只麒麟兽,泛出一阵五彩光芒,麒麟兽倒下了,旁边一名老道吓得又是叫又是跳,却又想起了什么一样,立即坐下来一动不动,他们身边还有一名长身玉立的男子,正无奈的望着那只倒下的麒麟兽。 冥凌想了想,“麒麟,被这个少年打了一掌才变成兽形彩灯,道尊吓坏了,却要坐下才晕得过去,玄冥是要想办法救麒麟吗?” 冥?叶抿抿唇,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先别看了。总觉得,真的没什么用。”说着就拉着冥凌坐好,示意他不要乱动。 冥凌乖乖的照办了,一双眼睛不时在几人之间扫来扫去,只见到道尊双手连动之间,嘴里念念有词,不一会冲着自己猛的一指,顿时一股热流混身乱窜,令他十分难受的哼了起来。 第四十四章 成人礼[2] 冥?叶吓了一跳,却在道尊示意下同样坐好,接受了道尊的好意。于是,哼哼着的人变成了两个。 麒麟站在那里正准备开口问话,道尊却道:“去帮他们一把,否则冥凌那小子这副身体吃不消,玄冥的我更说不准了。” 两人分别走到冥凌和冥?叶身后,一把扯开他们上衣,分别露出胸前的十字印记与后心的半月痕迹,却见两个印记都在散发着诡异的红光,均是像要流血一般。而伴着那越来越盛的光芒,印记的主人却越来越坐不稳了,忍受痛苦的哼声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倒下了。 麒麟吃了一惊:“道尊,完全不像您之前传音说的那样啊!他们俱像是被冥凌原身的一部分能力给封印住了。” “贪婪造就纯洁的假象,蒙蔽了印记存在的真实意义……。”撒旦的声音在几人身后响起,他不知几时来了,正望着两个不同印记的同样状态,紧皱着眉头,“麒麟上神,道尊大人,此事还是先停下来吧。这种封印应是我那亲爱的光明神上帝先生,利用父神本源中传承的能力所下的,我也束手无策,就连玄冥大人身上血族的物质,也被该隐的始祖之血改变不少,加上我所教授的能力,他现在的样子,我都不清楚达到什么程度……。” 三个宇内响当当的神祇,望着两人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道尊摇摇葫芦,冲两人倒了一身的酒后,看到他们醒过来便道:“暂时是无妨了,只是此次错在老道一时失察,待想清楚了破解之法再来,你二人最好不要分开,还是呆在一起少与教堂来往,尤其冥凌,不要再接触那些圣器圣水了,你可明白你想不起往生记忆,便是那些东西附带的能力在作怪?” 冥凌望着浴室里又多出来的一名黑翼男子,不由得立即下意识的祈祷:“伟大的光明神,请您驱除一切邪恶与黑暗,为您的子民,您的神子带来一片美好与光明!” 说来也好笑,冥?叶与撒旦同时感到一阵剌眼的光芒,纷纷想要避开,却被死死的笼住,直到麒麟出手还是没用,于是撒旦只能大叫“改日再叙”逃得无影无踪,可冥?叶却根本就是在自己家里,要往哪里跑? 他想了半天,终于忍着皮肤上的灼热感跳进了浴池里。可这时候,那光芒也消失了,就如同来时一样没有任何先兆。 麒麟挠了挠大头,奇道:“道尊,为何明明是冥凌本身的能力,却对他自己有封印之能?” 道尊闻言,脸色变了几重,一拱手道:“老道这就回去详加考虑,麒麟你五形四相不稳,必须回去闭关了!”说着,面带歉意的望望冥凌和水池中的冥?叶:“二位,切莫大意,此番无功而返,老道必会再想办法补救,只望二位莫再生事,互相关怀便好。告辞!” 说完,他随手一招,麒麟便跟着一起不见了。只留个冥凌坐在地上揉着已经不怎么难受的身体,感觉好像作了一场怪梦。 “冥凌,好些了没有?下来吧,这里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冥?叶出声叫醒了尤在发呆的冥凌,示意他就那么穿着衣服直接下水。 冥凌嗯了一声,缓缓的走进水里,不由得又想起一年多以前,被冥?叶从浴池里抱着的尴尬样子,脸上顿时一阵发烧,窘道:“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冥?叶闻言心里泛起一丝不悦,转眼就放大到行为上。他几步淌过去拉住冥凌,不由分说的将他扯进水里,一边往他身上浇水,一边亲向他的脸、唇、脖子、喉结……。冥凌完全没料到冥?叶会突然这么大转变,来不及反抗之下就沉沦在冥?叶的侵袭中,只记得抓住冥?叶湿透的衣服保持自己不要再摔一次,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冥?叶为什么会被那道退除邪恶的强光迫到水里,又为什么亲吻自己时嘴唇是冰冷的,手臂也是冰冷的,甚至连贴近的身体也比水温还要低。 道尊和麒麟直直的回到麒麟境,各自去了闭关,而撒旦则是逃回魔殿之中,闭上眼睛咬咬牙:“上帝,我亲爱的,你就一定要下这么狠的手?如此贪婪竟狠心真的伤害到父神的本源,看来也只能先打得你无可用之人了!” 浴室里蒸汽弥漫,冥凌此时正被冥?叶牢牢的箍在怀里,靠在浴池边上仰头接受他的深吻。 冥凌虽然知道自己十分喜欢这种亲吻的亲密,却也不愿意理智全失之际发生什么他自己抵触的事,于是强撑着冥?叶的胸口逃开又一轮热吻,喘着气道:“玄冥,你不是说,为我举行成人礼么?” 冥?叶闻言呆了一下,终究还是身体占了上风,他一边毫不顾及自己体温的重新将冥凌搂进怀里,一边在他耳边低语:“我等你长大等了这么久,先补偿我一次……。” 冥凌本来就已经有些清醒,此时被冥?叶身上的温度冰得浑身一抖,又觉得冥?叶在耳边说话时的气息也是冰冷的,不由得十分奇怪。随后又想起自己学的那些医书中,所有人都是常温的,除非是死人才会全身冰冷,又或者是有什么大毛病,体温低于常人。 想到这里,他皱皱眉毛,终是不忍心推开冥?叶,却还是轻声道:“你体温这么低,应该找医师看看的,还是……换个温暖点的地方,不要再伤风了。” 冥?叶闻言才惊觉自己没有控制住体温,暗叹已经被对冥凌的渴望与感情烧得什么都不顾了,却还是不肯放手,心想将错就错吧。他一边想着,一边望向冥凌那张担忧的俊脸,笑道:“没关系的,我做了公爵以来一直是这样,冥凌,你不用担心我。”说着,就又一路顺着吻了下去,直到冥凌全身像农场太阳下面晒过的棉花一样又软又热,他才伸手探向自己期待已久的地方,一边继续哄着怀里的人,一边缓缓的顺着水流伸了进去。 冥凌只觉得一阵别扭的感觉袭了上来,之前迷蒙的快感被冲淡了许多,却又下意识的觉得眼前的人是可以信赖的,一阵矛盾之际冥?叶的轻语在耳边重新响起:“冥凌,不会很难受的……我只是想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真正的和我一起而已……” 第四十五章 成人礼[3] 无人打扰的浴室里传出一阵阵抽泣般的叫声,夹杂着些许的话语声。里特站在门外,本就变得白皙的脸上此刻更加惨白,显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静静的站着,一如一年多以前进化那次,手里捧着的是两人的睡袍。尽管此刻他巴不得离这间浴室远一些,却又如同给自己下了魔咒一般,双腿牢牢的钉在那里,魔族本就灵敏的耳中时不时接受到冥凌的低哼与冥?叶的哄劝。 无声的叹了口气,里特强行将注意力从主人的声音中移开,一边教自己不要再乱想,以免随时因身体的反应而失态,一边想起在魔殿下面的熔岩里渡过的那一整年时光,想起离开前父亲堕落天使所交代的话:“魔王大人给的魔杖你可自己收起来,必要时再取用,而身上的魔族特殊也不要在外面显露,就算是神魔大战暴发了,你也要以普通人的身份在人间走动,以你的主人意志为主,更不要妄想能在他心里占有什么位置!” 里特越想越郁闷,却明白父亲说的是事实,里面那两个人,终有一天会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彼此吸引,一个背叛了所谓的光明教义,一个放着若大的血族不管。也总有那么一个时候,他们会彻底醒过来,对真正背叛自己的家伙作出最严厉的惩罚——毕竟,再怎么善良的人也无法忍受自己创造出来的玩具反过来迫害算计自己吧。 里特突然有点期待那个时候早点到来,那样既可以看到光明神教换了主人,也可以让自己早点死心,早点摆脱这个魔王大人给予的身份,真正的出去走一走,看一看,或许这世上,能有什么特别吸引他的人事物。就算没有,也可以试着做个普通人吧……。 不知不觉的,时间过去了。里特被推门声惊得回过神来,眼见冥?叶亲自抱着冥凌走出来,只来得及问一声“大人要休息了吗”就被冥?叶的眼神示意闭嘴了。他这才看到,冥凌身上只裹了条浴巾,正冻得混身发抖,除了那些被浴巾挡住的地方,手脚倒还没什么,脖子开始全是不规则的红色吻痕。 令里特暗暗称奇的是,居然全是红色的痕迹,没有一丝血痕,没有一丝青紫。“大人居然有这么强的控制力了。”他心里想着,却完全不知道冥?叶早发现他在窥视冥凌,已经气得要冒烟了。 “里特!”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喉间迸出来,冥?叶恨不得把这个小恶魔抽干了血送回魔殿去,也省得他头疼。可看到他安然的回来,冥?叶却不知不觉间感到放松了不少,上百年的陪伴下来,纵然冷血如他,也还是下意识的将里特当作了亲近的家人一般。 里特听到冥?叶声音极低,却仍然是带了脾气的,顿时知道自己忘形了。他立刻行了个礼低头走开,一边飞快的将睡袍放到冥?叶房间去,一边从另一侧退下楼,再不敢望两人一眼了。 冥?叶望望怀里的冥凌,飞奔回房间将他放到床上小心的擦干身体,正准备为他穿上睡袍之际,却又一次抱紧了他:“让我再抱一会儿吧……。” 冥凌一直醒着,虽然很冷却也头一次体会到那种无法言状的快乐。其实浴室本应该是最暖和的地方,可由于道尊过来折腾了一番,水池里的水已凉了一些,再加上冥?叶的放纵乱来,等到两人都觉得累时,水池早就冰冷了。 此时冥凌又被冥?叶抱着,却不觉得太冷了,自然是因为冥?叶刻意控制了身体的温度,免得真的冻坏了冥凌,自己也要后悔。 冥凌当然仍是想不到的,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口:“玄冥,我,这样就算是,成年人了吧?” 冥?叶没想到这小鬼还有精神惦记成人礼,一时没好气的搂着他靠到床上,拿起一边的浴巾在他头上揉了好一会才嘿嘿怪笑着说:“是啊,成年人。”他眼睛里明明闪着戏谑的光芒,却还是一脸的认真:“冥凌居然是成年人了,以后有权正式参与社交,有权接受美丽小姐漂亮先生们的邀约,可以约会了。” “是吗?我还以为,终于可以像公爵大人一样努力,为大人的家族帮点忙,也不枉大人等了我一年了。”冥凌出人意料的回嘴,哪还有一点斯文的乖巧少年样子? 冥?叶愕然的望着冥凌眼中的调皮,终于明白这个小鬼是真的长大了,再不是从前那种言听计从的孩子。他一边放心,一边担心。放心的是,冥凌可以自己判断每件事的利弊对错,担心的是冥凌只怕要开始和自己作对了。只不过,还是先得让这个刚长大的小鬼知道,他可不是好惹的……。 “冥凌……” “嗯?……啊!玄冥,你咬我做什么?” “咬你?我还要吃了你!” “公爵大人,……嗯,保重身体,唔啊……玄冥,你不想睡觉吗?” “正在睡啊,嘘……不要被仆人们听到了,小声一点。” “……” 据里特说,他在楼梯口躲着看到主人进入房间后不久,就从房间里传来说话声,过了没多久他以为主人当晚还要再继续“照顾”冥凌,不会再出去觅食了的时候,房间里传来一声惨叫,而且随之而来的是门响,冥?叶大人居然被伯爵先生给赶了出来,还送了一件睡袍,一句咆哮:“还要不要人休息了?要疯自己找人去!” 当然,这些都是里特一个人说的,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除了当事人——冥?叶一脸冲动的望着身边闭着眼睛嘴巴咬紧牙关的冥凌,暗暗好笑:这个小鬼,还没有真的对他怎么样了,居然敢装睡! 一边想着,冥?叶翻个身爬起来,一边吻住身下人的唇,一边猛的捏住他的鼻子。 果然,冥凌剧烈的挣扎起来,冥?叶见状赶紧松开手和口,一副阴谋得逞的小人样子望着身下大口呼吸的冥凌:“哎呀,我一时冲动,真是不好意思啊。你没事吧,亲爱的、刚成年的伯爵大人。” 第四十六章 成人礼[4] 冥凌没好气的一边补充肺部严重缺乏的空气,一边在心里郁闷不已:是谁说公爵大人爱民如子的?我要查出来好好盘问一下才对。这完全就是谣言! 冥?叶悠闲的倒回床上,一手撑起脑袋,饶有兴趣的望着冥凌在那里皱着眉毛胡思乱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能控制得住,居然会觉得,安静下来看着这个少年的表情似乎是相当美妙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冥凌觉得终于可以心平气和的睡觉,这才停止了诽腹转身望向冥?叶,一脸严肃:“公爵大人,您以后不经我这个成年人同意,不能对我作出任何亲密举动!” “……” “公爵大人,请您务必答应!” “噗”冥?叶忍不住笑出声来,一动不动的望着已经气到坐起来瞪他的冥凌,终于用一种十分老实的表情点点头,还不忘状似十分意外和激动的加上一句:“原来还有以后,我还以为,冥凌会说没有以后,然后就此跑掉了,真是令我感动得想要以身相许了。” 说着,冥?叶把一脸尴尬的冥凌扯进怀里,摩挲着他的身体能碰到的每一寸,悄声道:“伯爵大人,让我以身相许吧……。” 冥凌本来想说老实睡觉,可身体的反应比从前强烈了不少,竟一时没忍住哼出声来。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摇摇头表示不要。可冥?叶却笑着曲解他的意思:“冥凌,你是说不用说话是吗,我明白,我这就用行动来证明我的感动……” 冥凌惊慌失措的想要逃下床,可是却被冥?叶牢牢的压在了大床中央。他挣扎着想要推开冥?叶,一次又一次的举动终于惹火了嗜血的公爵大人:“看来我是太牵就你了,你以为自己在浴池里释放过了,就算是成人礼了?我这就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成人礼!” 冥?叶冷冷的盯了冥凌一会,转身下床,走到门口:“里特,去将割礼准备的东西拿来。” “……是。”门外隐隐传来里特的声音,和快速走路的声音。每一种都像钝刀一般割在冥凌身上:“割礼……?” 他看了那么多书,自然知道什么是割礼,也知道多数地方都是这样完成成人礼的。可是他十岁以来就一直在教堂长大,一直以为自己的成人礼只需要在圣水中洗一洗就可以了。万万没料到先是在浴池里洗了个冷水澡,又被冥?叶抱着亲吻、爱抚到释放,好不容易回房间里,他居然还不能休息。明明是不敢再体会那种既危险又至高无上的快感,却还惹得冥?叶生气,竟要为他……行割礼! “玄冥,你确认要这样?”冥凌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漠,竟使一肚子闷气的冥?叶不自觉的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一丝犹豫。 这时,门开了。里特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冥凌不自觉的望向那托盘,同时一把拖过大床上的鹅绒被子、枕头等物品,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里特抿了抿唇,不敢看冥凌,更不敢望床边站着的、冷气直冒的冥?叶,却还是紧了紧手上的托盘,半晌才开口:“主人,伯爵大人的身份应该是不需要这种仪式的……吧……” “嗯,对啊。我是伯爵,不需要像平民那样的!”冥凌雀跃的窜起来,被子、枕头抖了一床。 “躺回去!”冥?叶听到动静,回头就看到那个小鬼一丝不挂的站在床上,满身的红痕还没消失,满脸兴奋就像看到了救世主一般的表情令他身心又一次蠢蠢欲动,不由得咆哮出声。 冥凌吓了一跳,这才觉得冷,赶紧又将被子枕头抓到身上抱好,整个人移到床边不知死活的蹭着冥?叶:“玄冥,我不要割礼,太可怕了。我宁愿不成年!” 冥?叶翻了翻白眼,这小家伙说的什么话,就算不要割礼,也不能不成年吧。 里特看出冥?叶早就打消了这种明显只是吓唬小孩的意图,便端着托盘向后退,静悄悄的想要出去。 “里特,你干什么?” 里特一只脚已经退出门口了,闻言混身都抖了一下,“没,没有什么,主人。我只是,去拿衣服。” “……”冥?叶无奈的望望床边的人,又望望门口的里特,点点头,“不用了,放到置衣间,我自己去拿,你去休息吧。” 里特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声应是,关上门就飞快的跑了。这次,他是真不敢再在附近呆着了。 打发了里特,冥?叶坐到床上,捞住冥凌低声道:“你不想做成年人,一辈子做小孩子?” “不是,我只是觉得那种东西,不必要,而且,我怕疼。”冥凌好不容易摆脱了割礼的恐惧,只觉得混身放松,靠在冥?叶身上一点也不想动了。 冥?叶似乎被他的安心传染到了,轻轻的伸手牵了牵冥凌身上的被子,又从床畔拿起之前道尊给的那些图画纸,这才搂着冥凌靠回床上:“要是还不太困,不如专心看看这些。我总觉得,如果能想起来,一切都变得好些。” “……嗯,嗯。”冥凌一放松就觉得很困,迷糊的应了,手却不听使唤的垂了下来,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冥?叶一阵无语的望着冥凌毫无防备的睡容,又望望手上那几幅画,突然叹了一口气,悄悄的爬起来放好图画纸,走出房门。 冥?叶换了一身衣服,走到大厅里:“里特,我饿了。” 里特应声而出,望望冥?叶已是一副血族打扮,不由得眨了眨眼:“主人,您要出去觅食?” 见冥?叶点头,里特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主人,您刚才在房间里,似乎又控制了体温,里特看到蒸发的血雾了。” 冥?叶无声的继续点头,拍拍里特的脑袋才说道:“我知道,体温过高容易蒸发血液,对我自己不好。可是……算了,再等段时间吧。或许道尊这次很容易就会醒过来。” 说着,他拉起里特,血遁术展开,两人自一片血雾中消失了。 第四十七章 噩梦 冥凌睡着了,冥?叶一点也不知道上帝的黑手可以伸到庄园来,更不知道这世上有些梦是可以改变人类主观思维的。否则他也不会放心的带着里特出去狩猎。 冥凌只觉得自己身处一间有点熟悉的殿堂里,身上披着的是雪白的礼服,手上拿的是教义与那柄明明放在家里的五芒星十字架。前面是一名非常漂亮的男子,他身后居然有数对白色的羽翼,比自己曾梦到过的小天使身后的要多得多。 冥凌正在发呆,那名男子开口说话了:“冥凌,你正处在危险之中。你的公爵大人与他的管家身份不同常人,你要小心,要记得带上手里的东西作为保护。” 他的声音温和优雅,令人生不起一丝怀疑的念头。 冥凌望望手上的东西,又看看那数对羽翼,想要开口问他到底是谁,却发觉自己说不了话。 “你想什么我都听得到,这里是普通人无法说话的光明殿堂。你,是红衣大主教上报的神子,就应该履行自己的义务,将光明神教发展到世界每一个角落,铲除一切的邪恶与污秽。” “你需要做的不是沉迷于冥?叶的温柔与爱护,而是揭穿他的真面目,毁灭所有的异端,才能使这世界变得没有瘟疫,没有虐待,没有污秽的血液,没有丑陋的谎言。” 上帝运用面前的镜子,催动精神强行进入冥凌的梦境,在他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与此同时,撒旦在魔殿中郑重宣布:神魔之战再度开始,期间不得与神殿再有任何联系! 此言即出,魔殿中忙成了一团,传令的,备战的,出去蛊惑人心的,跑去宣战的,准备鼓舞士气的,磨利武器流着口水喊打喊杀的,各种各样的魔族男女一阵兴奋,没有一个怯战。 ……冥?叶的身份?里特的身份?冥凌脑里想着,不知不觉中离开了梦境,睁开了双眼。 身边空无一人,四周黑漆漆的。冥凌摸索着下床,找到门把走了出去。 走道也没有人,烛台还燃着,显然天仍未亮。 冥凌疑惑的走着,一边到置衣间穿上衣服,一边想:这么晚了,玄冥会去哪里?里特管家应该睡了吧? 他走到楼梯口,却听到一阵女人的声音:大人,哦,您真厉害……啊! 可那最后一声却是惨叫。 冥凌闻到空气中传来的血腥味道,惊呆了。 他悄悄的往大厅看去,却见到里特站在一边,白皙的脸上闪着兴奋的光彩,地上躺着一个赤裸的女人,混身上下不是青紫的地方只有手腕和脖子上——流淌着鲜血! “啊!”冥凌忍不住惊叫出声,他混身打战的蹲在楼梯角落里,喃喃自语:“光明神保佑,不会的,我看错了。我没看到什么赤裸的女人,我没看到流血,没看到玄冥的脸色苍白,没看到他长出了獠牙正在吸血,一切都只是恶梦,恶梦……” 说着,说着,他就那么蜷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了。 “……这可怎么办?”冥?叶从来没想到过,会在庄园门口遇到一名娇艳而主动的贵妇。本来就已经饿得差不多了,他也不想跑太远,于是顺手牵羊带回来释放一下自己被冥凌撩起的冲动,顺便填饱肚子,谁知道冥凌会在关键时候醒了,还看到自己吸血的场面! 将已经成为干尸的女人处理掉,然后清理好大厅中的血污与腥味,里特回到仍抱着冥凌在发呆的冥?叶身边,疾声道:“主人,他迟早会发现的。不如……您就将他变成与您一样的血族吧!” “不行!”冥?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能再多一个连道尊也没束手无策的人。而且,”他看着怀里的人,声音变得低哑,“我也不想抱着一具明明应该很热情,却显得冰冷的身体……” 说着,冥?叶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明天还要去皇宫,你也去休息一会吧。” 躺在床上望着怀里仍然沉睡的冥凌,冥?叶头疼不已:要怎么向他解释? 想了半天,冥?叶悄无声息的又一次离开房间,径自往地下室走去,转眼间就通过传送阵到达了皇宫里。 莉莉丝正在享受她的晚餐,见到一阵血雾飘过来,顿时跳下大床,还不忘弄晕床上的小美女:“血皇大人,不在庄园陪着刚成年的伯爵先生吗?” 见到莉莉丝一脸满足的笑容,冥?叶视若无睹,冷声道:“我需要你帮一个忙,以你的旨意。” 莉莉丝转了转眼珠,一丝调皮的笑意从她嘴角扯了出来:“亲爱的主人,有什么好处吗?” 冥?叶眼眸中的那抹白色又开始放大了:“好处?你真的想要?”他冷笑一声,将视线集中到莉莉丝身后的大床上,“将那个小丫头变成与你一样的二代血族如何?” “……”莉莉丝挫败的打消了难得兴起的恶搞念头,乖乖的垂首行礼:“是的,我不再开玩笑了,主人。请您尽管吩咐。” 天亮了冥?叶才得到满意的答案。一阵血雾飘过后,他不偏不倚的出现在冥凌面前,令这个本来就在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做梦的十六岁青年脸色煞白,半天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冥?叶不由得又想笑,伸手去摸着冥凌的头发:“我吓着你了吗?真不是有意让你知道这些的,可是如果一直这么维持常人的体温,我会血液蒸发而死。” 冥?叶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的蹲在冥凌身前,双臂环住一言不发的冥凌,继续倾诉他的苦衷:“况且,我虽然有办法使你认为我是个普通人,也有的是办法使你喜欢我,迷恋我。可我,完全不想那么做。我只想一个真实的冥凌在我身边,哪怕是因此远离我,也好过继续欺瞒你……。” 冥凌望着那张苍白的脸,感受着冥?叶混身冰冷的温度,同时听着他说的话,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窖。 尽管他能明白冥?叶每个字所包括的情感,也可以看懂冥?叶眼中的无奈与留恋,却始终无法说服自己胡里胡涂的继续呆在这只血族身边! 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冥凌终于开口:“先去皇宫吧。今天的行程结束后,我想,我们有必要仔细谈谈了,公爵大人。”他本来垂着的眼睑,随着每个字说出,终于直直的望到了冥?叶眼中,却又被那似乎因为自己一句“公爵大人”剌伤的神情盯得有点心虚的别开头,站起来自行换好了衣服,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先上马车了。”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第四十八章 议事[1] 冥?叶骑着马,戴了一顶宽边的礼帽遮挡早晨的阳光。他不是不想躲进马车里,却又害怕再次看到冥凌,或者听到他前所未有的冰冷语气。 到皇宫的路并不是太远,对于冥?叶来说,甚至可以直接启动传送阵,五十步之内就到了。可是,他血族的秘密还不能让这个不知会如何决定的冥凌完全知晓……。 万幸的是,这天早上并没有太阳。阴沉沉的天气却无法阻挡潮水一般的人们。他们在街上看到骑马的公爵大人,一边纷纷猜测旁边的马车里究竟是谁,一边又十分礼貌的挤在马路两边向冥?叶问好: “公爵大人早。” “公爵大人今天也会去皇宫吧。” “不知道今天女皇陛下会不会派公爵大人亲自出征呢?”“什么出征?” “你没听说吗?第九十三次圣战要开始了。”“哎呀,又要除魔了吗?” “喂喂,你们说旁边马车里是不是公爵大人的心上人呢?”“说不准呢,如果是的话,那一定是去请女皇陛下赐婚的!” 各种各样的问候与讨论传入冥?叶的耳中,他只是保持在人前一惯的淡淡笑容,轻轻点头示意,便示意马儿继续向前走了。 同样的,马车里的冥凌也听到了那些讨论,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有些好笑,“赐婚?圣战出征除魔?赐我这么个被称为魔鬼的人类给一个血族,还是请一名血族出征去杀光邪魔呢?愚昧的人们,原来这世界这么虚伪……。光明神大人,您在做什么?为什么任由这样的血族生活在普通人中间?为什么,要让我认识他?” 冥凌无声的自问,想着乱七八糟的问题,情绪越来越低落了。 正当车夫在外面恭敬的请他下车时,他突然想起不知何时的梦境中,一名有着多对翅膀的白衣人对他说的话:“冥凌,你本是一介普通少年,受了恶魔的引诱至死。如今已到达天堂之境,却是由于我的宽容。你此世还可以重新再来一次,只是不要再被恶魔所惑,要用我的主教给予的五芒星十字架,剥开他的心脏,教他不再作恶,不再伤害世人。” 阴沉的天空下,冥凌一边回忆着这段神秘的话,一边走下马车。说来也巧,冥?叶刚将马儿交给里特,转身去看冥凌的刹那间,空中划过一道闪电,下雨了。 “快点为二位大人撑伞!”里特急声叫着,冥?叶虽然不怕,冥凌却没那么好的身体吧。他这样想着。 而皇宫周围也没有了普通的民众,只是一些皇宫里的侍卫们在门口把守着,闻言一边拿起雨具为冥?叶和冥凌分别撑起来,一边在心里猜测着:怎么这新任的少年伯爵会在公爵大人的马车里? 进到早已站满了各种艺术大师和大臣们的议事殿里,莉莉丝也从后面寝宫出来,走到宝座前开门见山的宣布: “昨天晚上,我收到几份神旨。其中一份是光明神大人所传,想必大家也知道了,是第九十三次圣战的事。这个,晚些时候,请各位大臣和贵族们一起商量。还有一份是魔神殿发过来的,要求,” 她环视殿中众人,将目光定在冥?叶和冥凌身上,这才继续道:“要求皇家交出新任的伯爵大人,目的是为了澄清伯爵大人的身份。原因,则是因为曾有人传言,伯爵大人是神子,而那之前,也有人传言说伯爵大人是小恶魔。三大黑翼天使共同发布了联名书函,请伯爵大人去一趟,解决这些传言。” 停了一会,她才继续道:“但是,早在收到这份书函之前,我就已经决定好了一件事。伯爵大人近期在冥?叶公爵的教导下已经成为一名相当优异的贵族。他不但拥有完美的仪表,还能独自处理好辖区内的所有事务,也并没有墨守成规,反而是举一反三的学会了公爵大人一直以来的管理方式,博得了当地居民的一致好评。近期更是被在场的各位艺术大师们看中,纷纷想要收他为关门弟子……。冥凌,你愿意去哪里,你的意愿可以代表我,作为第一顺位的决定。” 冥凌呆了。他没想到一来就会直接听到女皇陛下提及自己的事情,更没想到连魔神殿也在找他。当然,艺术大师们的要求他是一直知道的,为此他也曾经犹豫过,毕竟自己还有辖区的事要处理,不可能住到哪里不回去的。但他却忘了,自己犹豫的同时,冥?叶一回来就接自己回到他的庄园里,却没有半分不合适的感觉。一直到,冥?叶的身份被自己无意中揭穿了……。 冥?叶见他半天不说话,只得低咳一声开口:“女皇陛下,”他行了个宫廷大礼,低着头却仍望着莉莉丝,眼睛里更多的是责怪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撒旦派人来接冥凌的事。莉莉丝眼中透着无奈,她根本就知道那些完全是上帝的安排,却不敢在这种敏感时期告诉冥?叶,只怕惹起他更大的反弹,造成血族的动荡不安。 “公爵大人,有什么意见也可以作为第二顺位的决定。”莉莉丝镇定的将难题抛给了冥?叶。 冥?叶笑了笑开口道:“不如让伯爵先生在庄园继续住下,由本爵联系艺术大师们按不同日程过来教授他们共同的关门弟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冥?叶抬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无形的气势散发开来,所有人都不自觉的闭紧嘴巴望着他,静待下文。 “以我这一年多来的观察,伯爵先生拥有天才的学习与领悟能力。各位既然不想自己多年的心血随着生命的流逝成为永久的遗憾,那么都教给他,是最好的选择。本爵相信,冥凌一定可以继续举一反三,创出更出人意料的奇迹。” 冥?叶踱到莉莉丝身边,弯下腰吻吻她的手,笑道:“女皇陛下,我说了这么多有点渴,却还没说完呢。” 第四十九章 议事[2] 莉莉丝捂住嘴不让笑声发出来,示意侍卫为冥?叶倒来一杯红酒递给他,又望着他:“公爵大人,请继续说吧。这殿里所有人都被您的话给吓着了。” 冥?叶抿了一口酒,神态变得严肃了些,“至于魔神殿,我也略有耳闻。虽然魔王撒旦行事往往令人无解,还经常与光明神教作对,导致了近百场神魔之战,却也不是每次都主动挑起战火,而且他们那边受伤的,”他微眯起双眸,“往往只是魔殿中的恶魔们!却不像光明神教,每次战争受伤的都是帝国的子民,却从来没见到真正的十二翼天使前来施展光明治愈术。这样说来,倒不是我这个公爵有意偏袒哪一方,只不过觉得神魔之战牵扯到平民身上,确实太过份了点。因此,本次圣战,本爵亲自出征。至于冥凌与魔殿之间的关系,本爵也自会给大家一个交待!” 说着,冥?叶单膝跪在莉莉丝面前:“请女皇陛下准我的管家带些人上来好吗?” 莉莉丝似乎早料到他有这样的举动,毫不惊讶的点点头,示意侍卫传令。 不一会儿,里特带着七个人走了进来。 里特跪在冥?叶身后,那七个人则混身发抖的趴在里特背后,一声不敢吭。 冥凌的眸子猛的收缩了:他,居然把他们找到皇宫来? “这些,便是公爵大人请里特前去察访的结果。”里特恭敬的说着,手指向背后的七个人。 冥?叶在莉莉丝的示意下站了起来,转身望着那七个人,眼里银眸又一次闪过耀眼的光芒:“你们,可是冥凌的父亲兄长?” 此时其它众人都已经被侍卫请到一边坐下了,听到这话,均都愣了一下,望向冥?叶,又望望冥凌。看到冥凌眼中的伤痛之色,似乎都明白了点什么,一起伸长了脖子看冥?叶接下来会做什么,说什么。 冥?叶冷声道:“里特,把你察访得来的所有消息,在议事殿上说清楚!” 里特行了个礼,道了一声“是”,等冥?叶也坐到冥凌身边去了,才开口正式说出了冥凌的童年经历。 席间艺术大师们个个掐腕为冥凌不值,有的说“就凭一个天生的印记如此对待孩童,怎是做人之理?”有的说“若大一个庄园,生长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居然就没有一个人可以对他好一点?”还有的说“看来我们这些研究艺术的倒真的是少见了世事,没有想到可以有这种事发生在一个天才身上!” 总之个个都是十分的不满,看向冥凌生父与兄长的表情也都是不屑与厌恶的。纵然后面有些贵族和大臣们不以为然,却也不好表露出来。毕竟虽然在他们看来这种事太平常了,却也不敢在女皇与各位艺术大师面前公然挑衅帝国中最为平民传诵的两个人。 “那么好吧,冥凌伯爵,冥?叶公爵,你们打算如何处理这些人?”莉莉丝终于开口了,殿里又恢复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望着他们,等着他们的决定。 冥?叶望了望冥凌,无声的动了动嘴唇,“报仇”两个字浮现在冥凌脑海里。他想了许久,还是摇了摇头,站起来吸了一口气,向莉莉丝说:“女皇陛下,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不想再考虑从前了。虽然,我还是偶尔会做些有关童年的噩梦,可那些已经过去了。所以,这些人请女皇陛下处理吧。” 冥?叶笑了笑,他就知道是这种结果。所以才会一直和莉莉丝商量到清晨。 莉莉丝也笑了:“大家都听到了,冥凌伯爵实在是个宽容的人。那么现在我决定,将这个宽容的人交给冥?叶大公爵去照顾,各位艺术大师们也按大公爵的安排处理。至于那几种传言,我会发布公告和书函说明的。” 说着莉莉丝叫来侍卫:“将这七个人,关进水牢里去,将冥凌所受过的罪,让他们自己承受一遍,不需要重罚,只按原来的时间就好了。” 侍卫依言将早已哭得没力气说话的七个懦弱男子拖了出去。又立即有人上来将殿里那七人趴过的地方清理整洁了,无声无息的退了下去。 里特这时回到冥?叶身边站好,望向冥凌笑了一下,冲着他举举拇指,意思是非常聪明豁达。 冥凌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又想起冥?叶的身份,脸色马上沉了下去,再不看冥?叶和里特了。 莉莉丝这时又开口道:“本次的圣战,我本来想按冥?叶的决定去做。可是听他那么一说,我倒觉得,我们这些普通人没必要参加了。虽然说有信仰的信徒为了自己的教派做出牺牲是应该的,可这不是参与神魔战争去做垫底的理由。普通的平民与人类,是这世界上所有生物,生存的根本。因此,我会派人回报红衣大主教,教内的派谴我可以不予理睬,但皇宫上下不再参与神魔之战。” 说着,莉莉丝安心的坐下来,望向冥凌:“伯爵大人,本次的艺术鉴赏,又得看您的表演了。” 此时殿里的烛光适当的暗了一些,气氛似乎也变得暧昧而温暖起来。艺术大师们终于等到自己上场的时候,一个个连接的拿出自己带来的作品,争着让冥凌说出它们的优缺点,争着想教给冥凌自己的所有心得体会。 冥?叶在一旁看着,轻轻的抿了口酒,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望望莉莉丝,举举杯子,一饮而尽。 莉莉丝笑着将自己早已端起的酒杯送到嘴边,喝完了一整杯酒。然后,笑着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乱了。殿里一片惊呼声,喊皇宫医师和侍女的声音,喊女皇陛下万安的声音,交杂着各种艺术品被撞到地上或清脆或沉闷的声音,好一场交响乐! 冥?叶冷笑着,大声喝止:“都安静!不要乱来!今天的值日官,去检查酒杯!医师快点陪侍女一起将女皇陛下扶进去诊治!艺术大师们,大臣们,贵族们,都呆在原地,不准动任何东西!侍卫们,看好在场的所有人,冥凌,里特,跟我进去!” 第五十章 中毒 “慢着!”一个略显尖锐的男声响起,随之暴露在人堆里的,赫然就是那位新任的血族第十三名三代公爵。 冥?叶眼中的寒意越来越重了,他嘴角扯起一抹讥诮之色,静静地等着下文。 果不其然,那位列皇族子爵的血族公爵接着道:“为什么公爵大人和贵管家、伯爵大人,俱不在原地待命?几位有什么资格擅闯女皇的寝宫?” “啪啪啪……”拍掌声出人意料的响了起来,冥凌竟突然开口了:“真有意思,女皇陛下生死未明,居然有个小小子爵对名闻帝国的公爵大人质疑!”他脸上透着冷漠与讥讽,显然认为这名贵族在趁乱生事。 冥?叶感激的看了冥凌一眼,伸手入怀,取出一枚特殊的族徽,递给内侍长:“告诉他们,我是什么人,有没有资格指挥你们,能不能随意出入皇宫任何地方。” 内侍长看到族徽的颜色就开始浑身发抖,接过来看了一眼就膝盖发软的跪到冥?叶脚下:“公爵大人,不,王子殿下!您快进去看看女皇陛下吧……。” 举座哗然。 原来,头天晚上冥?叶就要了皇族的徽章随身带着,与莉莉丝精心策划出一场动乱来,防止那些对神魔大战还有相当兴趣的家伙们搅局。 冥?叶点点头,环视殿上所有的人,示意内侍长站起来,又道:“冥凌,跟我进去吧。” 说着,他带头向后面的寝宫走了进去。那些侍卫、大臣、贵族们也不好阻拦,只得眼睁睁看着三人离开大殿。 莉莉丝仍然在床上一副昏迷的样子,冥?叶皱眉望向医师:“怎么样?” 医师一脸惶恐的摇头:“陛下中了毒却查不出来究竟是哪种……” 冥?叶一脸愤怒,抬手向医师就是一掌:“还不快去检查酒杯上是不是有同样的毒!再找能识毒的人仔细辩认清楚!” 那医师吓得爬起来一边道歉一边向后退,终于退到了门口,爬起来向外面去了。 冥?叶挥退了侍卫,独自走到莉莉丝身边看着她,却又突然变了脸色:“怎么回事,不是说了,立刻可以醒过来吗?” 冥凌愣在原地,他以为女皇是真的被人下毒,没想到居然和冥?叶商量好了,可如今这样看过来,却又发生了意外。虽然冥凌心里十分抗拒冥?叶和里特的真实身份,却总记得女皇对他的关照。现在看来,似乎就连女皇,也与冥?叶有一定的关系。他犹豫着,终于还是吞吞吐吐的开了口:“我学了些医术与毒术……” 冥?叶愕然的回头看向他,却又叹了口气:“我早知道你是个天才,但是……莉莉丝也不是普通人。我之所以能拥有那枚皇家的直系族徽,完全是由于她本来就是我下属的关系。” 他这时也不想再隐瞒什么,竟直接告诉了冥凌,“实际上,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名血族大公爵,是始祖该隐的初拥与血祭之后,才像是忘却了一切开始了这段人生。” 冥?叶干脆坐到椅子上,望着面前迟疑不定的冥凌,一把抓住他的手示意他耐心听自己讲述。 冥凌这才知道,面前这名身份明显不同于普通人的公爵大人,居然在一百年间做了那么多事,却又在后来的十几年里,统一了血族,在莉莉丝的百般利诱之下,开始了神魔大战前的血祭与屠戮。 冥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始终下意识的觉得,冥?叶虽然是异族,却仍然是善良的。可如今这种赤裸裸的剖白,他居然能狠心将几万人放血!只为了那几万的吸血生物! “不是这样的……”冥凌脸色苍白,颤抖着嘴唇:“玄冥你没有这么凶残,你不会是这种人。” 冥?叶神色复杂的望着眼前不愿意相信真相的人,半天不知道要说什么。 冥凌却猛的挣开他: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我去看看女皇陛下,相信我,我有办法的。我知道你是因为她的事才跟我开了这么大的玩笑,我一定可以查出来,她中了什么毒。” 说着,冥凌一转身趔趄着扑到莉莉丝身边,专注的开始检查。可那苍白的脸色与颤抖的双手,却像是在提醒着冥?叶,冥凌只不过是在骗他自己不要相信冥?叶最真实残暴的一面。 里特一直静静的守在门口,静静的听着他们说话,一边防止有其它人闯入。此时他也不禁望着冥凌的神色与动作,目光渐渐的黯了下去。 “里特先生,”冥凌突然开口,“能帮我找人把女皇陛下喝酒的杯子拿过来吗?” 里特愣了一下,点点头出去了。 冥?叶叹了口气,不自觉的走到冥凌身后环住他:“你不需要这么在乎,莉莉丝不会死,不会有事的。最坏的结果,我带她回去重新血祭,对外宣称是寻找解药,三天就可以了。” 冥凌停止了动作,僵硬着身体并不回头,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回去,血族盘踞的舍弃星?” 冥?叶贴在他后颈上点点头,“你想去?还是想自己呆在别墅里,都可以。只要,不去教堂,不接近与神魔大战有关的一切生物。” 一阵疲惫感侵袭过来,冥凌终于向后靠到冥?叶身上,喃喃的说着:“我不知道,让我休息一会、想一下吧。” 冰凉的触感使冥凌忆起这是个血族,是吸血的生物,异端的所在。是转生以来要消灭的邪恶之源。可是他温和的话语、关怀的眼神,却又令冥凌不愿相信、更不想对他有任何的不敬。 冥凌半闭着眼睛,有如梦呓一般靠在冥?叶怀里,任他抱着坐在椅子上,说着自己的想法。 “曾经,在听到公爵大人的事迹时,我还未满十岁。那时我觉得,公爵大人是我此生最憧憬、最崇敬的人。一直到我有幸被主教大人救了,我又觉得光明神可以帮助许多人脱离苦难的生活,只要他们有恒心与毅力,就可以……摆脱自己曾犯下的过错,自我救赎后,回到幸福的人群之中去。” 第五十一章 自述 冥?叶眼神闪了一下,双臂紧了紧,却还是没有出声,静静的听着。 “后来,我成为了女皇陛下亲授的伯爵。现在想起来,我不知道是出于主教大人的安排,还是公爵大人的授意,但我当时确实十分自豪。因为,我还只有十四岁,却比我那些兄长父辈,有了多出几千倍的荣耀。我心里除了童年时的恐惧,早就没有再对家族的人任何的恨意与留恋了。” 冥凌勾着嘴角无声笑着,完全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回味着,面上透出些许眷恋的情绪: “想了一夜未眠,天亮时我就收到大人的信,心里十分兴奋开心,像个真正的孩子要上台演讲一样。我在家里换了一套套的衣服,想着要怎么样才不失礼于大人,却又表达出我的真诚,和对大人的崇敬。可后来我却熬不住瞌睡,直到傍晚才醒过来,迟到的路上就遇到自称遭遇野狼,半昏迷状态的公爵大人。” 说到这里,冥凌脸上不自觉的又开始泛红。他抓着冥?叶冰冷的双手,挪动脖子换了个方向,靠得更舒服更亲密一些,才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里特早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莉莉丝用过的酒杯。 他本来半呆滞的望着冥凌的举动,却也因为冥凌的话,缓和了情绪坐在门廊上,安静的当个听众。 三个人都没有发现,莉莉丝一瞬间张开了双眼,红色的眸子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却又在看到冥?叶的身影时,飞快的闭上眼睛,恍若从未醒来过。 “可是见到大人时那种莫名的熟悉与亲近感,却令我乱了方寸。后来回到我家,大人的举动又打乱了我所有的设想。虽然我一直不明白,究竟是不是那传说中的两个人,却像是不能控制的一次次失态,一次次放弃了自己的原则,甚至忘了学到的教义,只想看到大人的笑容,感受大人的温暖。” 冥凌的语气开始变得扭捏,似乎他自己也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冥?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绪,只觉得嘴角扯了开来,就再也合不上去。可是心里又觉得有只猫在抓一般难过。 他不知道冥凌为什么突然讲起这些,再加上冥凌来之前那种冷淡的样子,与在议事殿中突然出口维护他的态度,冥?叶只觉得此时的冥凌简直比整个血族和神魔殿加起来还要让他头疼。 冥凌还想再说下去,可冥?叶抬头间终于发觉了里特的存在,出声阻止道:“冥凌,等我们回去了再说好吗?这些话,我不想你我之外有任何人听见。” 说着,他示意里特进来,一边又将冥凌松开,接过里特手上的酒杯却不许冥凌碰到:“小心一点,你不比我们,有毒的物质还不知道是不是涂满了整个酒杯。” 冥凌嘴唇动了动,扭过头去:“里特先生,帮我找医师要一副手套吧。” 里特正想答应,冥?叶已经打断了他们:冷声道:“不用了。我想,亲爱的莉莉丝女皇陛下听不到故事了,应该是会坐起来的。” 冥凌闻言尴尬的红着脸望向那张大床,却见真如冥?叶所说的那样,莉莉丝正一脸笑容的坐着,红色的眼眸中透出紫色的诡异光芒,望着冥?叶和自己。 里特挡在了冥凌身前,状似恭敬的半跪着望向莉莉丝:“女皇,不,血族亲王阁下,您何时学会了魔族的冥焰?” 冥?叶这时才发现,莉莉丝眼中的紫芒,他一边怀疑着,一边上前望着莉莉丝:“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有魔族混进来。你……,” 本来冥?叶不想往最坏处去想,却见到莉莉丝露出诡计得逞的笑容,他终于还是继续说出了口:“你自认,可以破得了莉莉丝亲自发下的血誓?” 莉莉丝出声答道:“这个身体的事与我没多少关系,那时候,我早就功成身退了。” 那声音竟像是个男人发出的!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议事殿里,所有在场的人都已经被遣送回自己的住处去了。虽然他们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可冥?叶则是对外宣称已弄清楚了女皇陛下中毒的原因,确认与殿中各人没有关系,但暂时需要去别处求取解毒方法,所以皇宫一切事宜由内侍长暂时打理,所有政务则是等到莉莉丝回宫后再处理。 送回去的人中,有几个心里清楚的,则发出了一阵阵会意的微笑。而那些艺术大师与大臣们,则是时时的盼着有莉莉丝的消息。 寝宫里,冥?叶将冥凌护在身后,和里特两人与莉莉丝对持。莉莉丝发出男性的声音,抚摸着自己的身体:“血族亲王的身材果然不错,如果血皇大人下不了手,我不介意带回去慢慢享用,哈哈哈……” 冥?叶眼眸收缩了几次,慢慢的平静下来笑道:“若是黑暗天使喜欢,倒也算得上门当户对。可是,还望先请您目前的主人放过冥凌才好。” 里特呆了一下,望向冥?叶:“主人,您是说莉莉丝陛下身体里的,是黑暗天使?可魔王大人不是要护着您的?而且,冥凌伯爵他……?” 说话间,冥凌已经动了。 他笑得那么单纯,从背后剌入冥?叶的后心,不知何时拿在手上的东西正中那道月弯形的印记! “大人,我如此喜欢您。怎么舍得让您继续做血族,继续受苦?”冥凌仍然笑着,迎上冥?叶转头时复杂的眼神,“您看,您当初送我的东西,我一直留着的。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冥?叶叹了口气:“早知道,我昨晚来找莉莉丝时,就应该将你交到撒旦手上去还比较安全。好了,休息一会吧,我送你的东西,又怎么伤得了我?” 说话间,冥?叶的身形泛起一阵血雾,手上燃起一道冥火飘向冥凌。冥凌十分害怕的后退,终于松开了手上的东西。那是一枚十分精致的纯金菱形饰针,通常用来别住外面的披肩。 里特一边盯着莉莉丝,一边迅速将别针抽了出来交给冥?叶。眼看着自己剌出的伤口渐渐缩小,冥凌流露出些许的恐惧:“你,你为什么不会死?” 第五十二章 叛逆 冥?叶示意里特继续阻止莉莉丝接近,转身把冥凌拉近,一手搭着他的肩膀,同时将别针交给他:“你还是先睡一会,醒来以后,应该就会摆脱控制了。只要你能不受外界侵扰,我是死是活,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冥凌似乎愣了一下,眼中一直以来的冷淡之色略微有所变化。冥?叶看见他神色变化,心里安慰着自己:没事的,他总能自己破解上帝的暗示,否则他早就动手了。 可想归想,莉莉丝还在身后,已经与里特打了起来。冥?叶不得已之下,俯身吻了吻冥凌,趁他注意力被转移之时,将他弄昏了过去。 冥?叶将失去意识的冥凌放到寝宫的床上躺好,同时指挥着吓唬冥凌的冥火逼近莉莉丝:嘴角扯出一丝讥笑:“黑暗天使,你不会是以为,学会使用冥火,达到紫眸的境界就可以胜过我?” 莉莉丝的眼睛闪烁着,黑暗天使的声音继续狂笑,大声说道:“我当然知道血皇的能力不是我能对抗的,可你这亲王的身体与灵魂,你不想要了吗?哈哈……” “嗯,不想要了。”冥?叶在黑暗天使的大笑声中,操纵冥火燃着了莉莉丝的身体,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连身边的里特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一直以来最依赖的莉莉丝此时会是什么感觉。 冥火很快燃毁了莉莉丝的衣裙,渐渐向皮肤发动攻势。这时,空中传来一道炸雷般的怒喝:“都给我住手!” 撒旦终于赶到了。冥?叶松了一口气,收回冥火将仍然昏迷的冥凌扯到怀里,与里特一起退到大床另一边,口中轻松的说着:“亲爱的师傅大人,我还以为您因为神魔大战的赌注,正在与您亲爱的上帝缠绵呢。” “……”撒旦头一回不吱声,像是默认了一般无奈的望望冥?叶和冥凌,又看向早已拿出魔杖的里特:“里特,打败他。让莉莉丝受伤不要紧,只要别打死就可以了。” 里特不敢置信的望向撒旦:“魔王大人是在说我……?” “你办得到的。”撒旦的回答干脆而决绝,似乎对他充满了信心。 冥?叶疑惑的望着撒旦:“师傅,你是不屑动手,还是……受伤了?” 撒旦脸上白了一下,挥动着翅膀飞到冥?叶身边,专注的看着冥凌:“父神他,被上帝下了暗示。我无意中发现了就想要去找他,可是神魔大战在际,上帝一身戎装站在神殿大门口,见了我一言不发就直接用圣光术打了过来。我虽然知道战场上不能有丝毫犹豫,却还是没有及时避开。尽管我极力冲过去找他表示暂时停战,却还是被他打伤了,只能用翅膀飞过来。” 撒旦叹了口气,望着冥?叶笑道:“幸亏你的舍弃星离得不远,又有传送阵到达这里。否则我这魔王大人在空中现世,就真要天下大乱了。” 冥?叶皱了皱眉:“那这黑暗天使又是怎么回事?其它的黑翼天使,没在你身边吗?” 撒旦摇摇头,转头看看里特正吃力的应付着,也不说话,便直接飞过去一把抢过里特手上的魔杖,劈手一杖往莉莉丝打了下去。 莉莉丝这时终于发出一声属于她自己的尖叫,倒在了地上。 撒旦不屑的望着地上的莉莉丝:“一具灵体就想依附种族不同的身躯作乱,黑暗,你连我一成都没有学到!” 想了想撒旦才又接着道:“不敢说话了?被我发现了很为难?要不是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我就不用这么费劲跑来又不杀你了。还不快点出来!想害死莉莉丝,让这古老的帝国失去首领、陷入混乱么?” 一团黑雾颤抖着从莉莉丝身上飘出来,缓缓的浮到空中凝成人形,背生黑色羽翼,正是黑暗天使的样子。只是他此刻没有实体,看不清面貌。只有低沉又充满怨愤的声音飘荡在寝宫里: “大人为什么要阻止,我若是能一举灭了血族,就可以令您与光明神之间的感情不再受到影响了!” 黑暗天使不甘的灵魂在宫中扭动,他的身形变幻不停,嚎叫声中透露了自己灵体受到的创伤,撒旦却仍然不为所动。 “如果你还想继续做我魔殿的黑暗天使,就老实一点!”撒旦终于被他吵得不耐烦了,手上挥动了几下,像是在发动什么咒术,可就算是谴责,他的语气却仍然是淡淡的,似乎没有任何事可以再让他吼出声来。 不一会儿,随着一阵呼呼的风声,里特单膝跪在宫门处:“父亲大人!” 堕落天使抱着一具同为黑色羽翼的躯体飞了进来。他一边示意里特起身,一边将那具身体丢到地上,冲着空中的黑暗天使大叫:“你这个白痴!贪恋根本不可能的人还犯了这么大错!还不给我滚回去!” 黑暗天使终于老实了,灵体晃悠悠的就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却被冥?叶出声打断了:“慢着!” 撒旦转头望着冥?叶:“亲爱的血皇徒弟,你不会是想让黑暗天使永远消失吧?” 冥?叶摇摇头,望着空中的灵体,冷声道:“在我冥火控制下,你应该知道,我完全可以在你初入自身身体时就将你连灵体带躯壳一同焚毁!所以,你最好老实告诉我,冥凌他,怎么样了?” 黑暗天使的灵体似乎颤抖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出声道:“我也不知道,光明神大人亲自下的暗示要如何破解。或者,只有魔神大人与光明神自己知道,再么,也就只有我们的黑暗古神了。” 冥?叶沉默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里特,”冥?叶站起来,抱起冥凌,“我送他回去后会料理一下议事殿上的那名背叛者,你将莉莉丝带回舍弃星,送到她手下第一大公爵的住处,再查清那酒杯上究竟有没有毒,然后回城堡找我。” 里特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却又忍不住出声:“主人,您要送冥凌少爷回哪里?” 第五十三章 孽缘 “回我血族城堡!”随着冥?叶一声果断的回应,他在血遁术开启之下直接不见了。只留下里特略显失神的站在那里。 撒旦见状,望着里特叹了口气,又招招手示意堕落天使带着黑暗天使回去,可他自己却消失了。 里特拿了床上的被子走上前,裹起仍然没有清醒的莉莉丝,缓缓走出宫门,向侍卫说清要带着莉莉丝去寻找解药并调理身体。 侍卫们自然是信了,虽然在疑惑为什么没见到冥凌与冥?叶,却也不敢多问,一路放行。 里特一回到庄园,就将莉莉丝通过传送阵送去了舍弃星上,冥?叶指定的地方交代一番。又马不停蹄的赶回去了。 血月初升。 冥?叶一个人站在城堡外面,此刻他已恢复了血皇的装扮,冥凌早被他抱回自己房间里,继续昏睡着。 他嘴角残留着一滴干涸的血液,手上冥火正燃烧着的,是那名以子爵身份在议事殿公然发难的背叛者。 不多时,干尸已化作飞灰了,冥?叶抖抖手散去冥火,冰冷的眼神略有解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一个真正值得我放心的大公爵?” 他一边想着,一边抬头看向天上的血月。 突地,他毫不犹豫的将膜翼张开,冲着那血月飞了上去。 撒旦似乎是特地放出气息等着冥?叶,站在半空里就拦住了他:“冥?叶,你想要单独见我?” 冥?叶点点头,“撒旦,血月是个好地方。过去说话吧。” 他们又如之前冥?叶不记得的那次一般,坐在血月上,冥?叶自然又被冰冷的土地冻得混身发青,幸好这次撒旦告诉他放出冥火也可以不被冻伤,同时还是往他们俩身上撒了些什么东西隔绝那透骨的寒冷之气。 冥?叶安静的坐着,良久才出声:“我最近有个打算,置身于你们神魔大战之外,等你们打得差不多了,我血族也可以趁机扩张不少了。” “不错的主意。”撒旦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又像只是冥?叶的谋臣。似乎神魔大战的生死胜负与他自己毫无干系。 “可是,你不是说连上帝自己都戎装亲自出战?” “那又怎么?” “你不参战,那些小恶魔们怎么打得过?” “没关系,本来就是游戏。战争就是为了让他公开的享受杀戮的快乐。” “……” “你一定觉得奇怪吧,我手下三大黑色羽翼的天使,只有一个欲望天使在战场上,而且可能也被光明神教的圣天使所迷。” 冥?叶目瞪口呆。 撒旦哈哈大笑好一阵,才说了两个字:“孽缘。” “……也许,冥凌和我都是真的错了。” “何以见得?” “魔不嗜杀,神不爱人,暗示有解,本源无知。”冥?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不去找他了,你勿需担心。我要去见一个老朋友。” “是玄武吧?” “嗯。” “注意父神的安全。”说完,撒旦已经消失在黑雾中了。 与此同时,冥?叶也飞回城堡,收起了膜翼,径直走进了传送阵,没有去看冥凌一眼。 冥凌在黑暗中扬着双手,不规则的舞动着它们,就像是个溺水者。 他正睡着,仍然在梦中与上帝所给予的暗示挣扎。 他一面想留在冥?叶身边继续享受那独有的关怀与爱护,令自己隐藏了十几年的脆弱与不安得以缓解,一面却又觉得应该让他那么一只残暴的血族首领死去,造福万民。 于是在梦里,他有如抹超脱的灵魂,居高临下的望着冥?叶正深情款款的抱着另一个自己说话,那个自己手上却拿着五芒星十字架,阳光般的笑脸透出决绝的神态。他有些着急,有些害怕,想要叫冥?叶躲开的念头远胜过看着他被十字架剌穿而死的暗示,他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办,却见到那十字架正冲着冥?叶的心脏剌下去,他感同身受,一声惊叫,一身冷汗,醒了过来。 四周,仍然是一片黑暗。 有所不同的是,窗帘没有拉上,一轮诡异的血色圆月正挂在天上,硕大的红色圆盘散发着幽幽的红光,红色的月华洒下来,透过窗户印到床边的小柜上,照亮了的,正是那枚冥?叶送给他的纯金菱形饰针! 冥凌有如中了魔咒一般,撑起一半的身子就那么停在那里,呆呆的望着那枚扣饰,良久,良久……。 冥?叶坐在玄武的小店里,手上也拿了根烟杆,吐出一个个大号烟圈来,一言不发。 玄武望着他,一夜无言。 天快要亮了,玄武终于出声:“大人,冥凌大人可还好吗?” 冥?叶点点头又摇摇头,叹了口气,敲出烟杆里剩余的烟叶与残渣,一边将烟杆还给玄武,一边低声道:“光明神下的暗示,只有神魔殿最高的几个神祇才有解。这其中,包括他自己。” 玄武略想了一下,点点头笑道:“大人放心,冥凌大人一向天纵其才,必有办法自行化解的。说不准您回去时,他就已经醒了。” “但愿吧。”冥?叶又叹了口气,一边站起来,一边向玄武告别,却又先叹一口气才说话:“先生,我这就走了。他日您若遇到麒麟,请他往舍弃星城堡一见。” 说完,他又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玄武似乎也被他传染了,连声叹气,才又说道:“大人的事,玄武记下了。只是您这法子真的还不错,叹气确是舒服,可越叹,却越觉得黯然。倒不如不要叹了。” 冥?叶愣了一下,看向玄武的笑容,点点头,直直的往回去了。 玄武站在店门口看了半天,终于又叹了一口气,才慢慢的走进去了。 冥?叶一回到城堡,就发现冥凌仍然在他房间里,只是与之前睡姿不同,却还在睡觉。他不知道冥凌是醒过来看着扣饰呆了半晚上,才又刚刚睡着了,只道是暗示之下未达到目的,所以还清醒不了。 冥?叶一阵难过之下,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他望望冥凌,终于还是走了出去。 走到外面,才想起里特不在,他只得回到里面,独自去浴室洗了个澡,犹豫了半天才又躺到床上,小心的将冥凌抱进怀里,很快的睡着了。 第五十四章 自欺 血月又一次沉下去的时候,冥凌清醒过来了。 他感觉到自己又被抱着,略微呆了一下,就很自然的躺着一动不动,生怕惊醒了身后的人。 一声低叹声响起,冥?叶坐起身来靠着,继续抱着冥凌,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么短时间就习惯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冥凌动了一下嘴唇,却还是不说话。只是轻轻的拨开冥?叶,坐到床边拿起扣饰又转回头望着冥?叶:“你不担心我再用这个,从正面剌进去?” 冥?叶望着那张仍然苍白的脸,不由自主的浮起一丝笑容,伸手抚过冥凌略显凌乱的头发:“不担心。你真的想杀了我,就动手吧。” 冥凌呆滞的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主人,查清楚了。” “怎么样?” “杯中无毒。” “嗯,我晚些时候去大厅,你帮我联系剩下的公爵。……对了,告诉他们,如果莉莉丝醒了,带上她一起。” “是的,主人。我走了。” 声音消失了,冥?叶才将一直抚着头发的手缩回来,改为拍拍冥凌的肩膀,笑道:“你不是要除掉所有邪魔?一会他们全要来,可要跟去看看?” 说着,他也不管冥凌答不答应,一把将冥凌抱起来,“睡了几天,先洗个澡再吃点东西。也免得我的属下们说我这个血皇,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却折磨得像个小乞丐一样。” 他竟是直接就当自己答应了?冥凌心里有点不满,却又懈怠着:我再考虑几天,察探清楚这里的情况,不是因为我喜欢他,而是为了了解清楚血族的罪孽。 可是当冥?叶把他抱进浴室的时候,他忍不住从冥?叶身上跳了下来,一脸惊慌:“我,我……,自己就可以了。” “嗯?”冥?叶正打发仆人出去,根本没听清冥凌蚊子般的声音到底说了些什么,“怎么了,又脸红了,冥凌你这样子,真让人忍不住……。” 想要再为自己争取一点隐私,却又被抱进怀里封住嘴唇,冥凌一阵迷糊,混然不觉身上的睡袍被拉开,直到身体被冥?叶略显冰冷的手抚摸着,才猛的哆嗦了一下:“玄冥,我,……” 冥?叶望着他,眼里不加掩饰的光芒令冥凌低下头。 “好了,你自己洗澡吧。我先出去了。”冥?叶将冥凌的衣服扯掉,小心的放进浴池,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正在和自己战斗的冥凌意外的听见冥?叶说要出去,他本来应该松口气十分轻松的洗个澡,可是他的手却拉住了冥?叶的衣服。 冥凌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蒸气缭绕的浴池里响起:“你是怕我在这里动手杀了你,没人知道吗?” 冥?叶眼底闪过一丝愤怒,飞快的扯掉自己身上所有的衣物,他迈入浴池紧紧的捏住冥凌略显瘦弱的脖子,用前所未有的冷漠眼神看着他,似乎想要掐死他,又似乎想要吼他一顿,却始终一言不发。 冥凌只觉得奇怪,明明应该是在温暖的浴池里泡着,却如坠冰河,他的脖子被捏住,无法动弹,可一双手却像有意识一般,牢牢的抱住冥?叶,费力的说着:“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我……” 冥?叶只觉得眼前这个人一点不像自己心里那个温和的少年,根本不值得自己费尽心思去珍惜,根本就不需要再去听他辩解什么,也不需要再忍受什么,更不需要再听他说些剌激自己的话。他根本没想过,自己居然会为一句口不对心的话失去冷静,更不曾想过,冥凌身上暗示仍然没有解开,却一直在动摇。 冥?叶见冥凌再不说话,虽然一直望着自己,却显得那么卑微,除了他的鲜血可以使自己温暖,也就只剩那副一直被自己珍视着忍着不去伤害的身体了。 没有任何温度的吻落在冥凌唇上,冥?叶毫不留情的用獠牙剌开他的嘴,一边将他推到浴池边上,一边用空闲的手伸到他背后,顺着背脊,一路往下慢慢滑行。 冥凌只觉得有一条冰冷的蛇在背上顺着滑下,那蛇吐着信子,猛的钻入自己的身体,疼痛与撕裂的感觉令他想要大叫出声,可是嘴却被冥?叶堵着,恐惧与痛苦夹杂着被亲吻的快感,他的身体居然还能有所反应! 随着冥?叶手指不停的动作,冥凌张大了眼,张大了嘴,满脸是泪,嘴里却有着自己被剌破嘴唇的鲜血,也有疼痛难忍之下咬破冥?叶唇舌的鲜血……。 冥?叶本来吃痛松开嘴,此刻却冷静的又一次吻上去,将他嘴里的所有鲜血吸得干干净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毁了这个人,也不能让他成为我的同类……。” 冥凌混身一松,却又被接耸而来的撕裂感折磨得大声叫道:“玄冥,不要!你不是这么对我的!你是喜欢我的……” “是吗?”冥?叶心里一丝异样的感觉涌了上来,却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打算。他不想再顾忌什么,毕竟这个人自己说要杀了他,不是么?就算要死,也要先讨些利息吧……。 冥凌带着哭泣的叫喊声在浴室里回响着,与冥?叶渐渐粗重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听在里特耳里,有如晴天霹雳一般。 难过是有一点,可是更多的却是不敢相信。里特非常清楚自己主人对冥凌的感情,也深信主人不会对冥凌作出任何强迫害的事情或举动来。可是,最不能强迫的举动却在最意外的时间里发生了。 所有的公爵,和莉莉丝亲王都在大厅里等着。 “怎么会这样……?”里特紧皱着眉毛,主人凶残的时候,他自己深有体会,可是冥凌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里特推开浴室的大门,尽量平静的开口:“主人……” 一道微弱的冥火飞一般射了出来,正中里特的胸口! “出去!” 第五十五章 宽慰 里特忍着灼伤的疼痛,低着头默默的退出去,关上门。他眼底是不可置信。 就在门开的一瞬间,里特看到冥凌正被主人扔破娃娃一般丢在浴室冰冷的石制地板上,近乎虐待的强暴着。而主人的眼里,满目全是银白,那湛蓝的眼睛早已被银眸淹没了。 “他到底做了什么,主人从来没有,气到那种地步吧……”里特无力的坐到地上,贴着墙壁,丝毫不理会自己胸口的灼伤,也不记得下去通知公爵们与亲王先回去。他似乎早就忘了冥?叶和冥凌之外任何的人、事、物。 冥凌安静下来,他觉得自己已经痛到不会再痛了。他静静的看着冥?叶,看到他眼睛似乎完全变成银白色,虽然不明白原因,不知道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却隐约明白与自己的态度有关。 冥凌想着:或许,他真的恨极了我这么伤害他。才会这么凶残的对我。反正,就算他对我再好,迟早也会…… 冥凌闭上眼,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冥?叶突然笑了一声,十分温柔的声音在冥凌耳边响起:“你累了?” 冥凌打了个冷颤,他没来由的觉得那温柔的声音像冰刀一般割着自己每一根神经,他正想说话,却又听到:“这样确实有点冷,我们换个地方……。” 随着一阵浓郁的血腥味道,冥凌觉得自己被抱起来,一阵剧烈的头晕之后,似乎是真的换了个地方。 可是,这里更冷了。 冥凌忍不住睁开眼看了看四周。 他吓得紧紧抱住冥?叶,抬头望着他:“这,是,哪?”话未说完,已经冻得不能说话了。 冥凌只觉得混身的血液都快要结冰了,冥?叶的声音才在他头上响起:“这里,是血月。你睡醒时应该看到了,就是那轮血色的月亮,舍弃星唯一的光明所在。” 冥凌还想说什么,却觉得一阵迷糊,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冻晕过去了?”冥?叶嘿嘿的笑着,空出一只手来燃起冥火,令它一分为六,上下左右前后的转动着,温暖着两个人仍然相连的赤裸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冥凌似乎变得温暖了一些。 冥?叶低头看着冥凌,身体的动作却始终未停。直到冥凌疼醒过来哼了一声,他才猛的有如清醒了一般:“我到底,是在干什么?” 眼中银白色迅速收缩,回复到湛蓝的眼睛之后,冥?叶有如做梦一般,恨不得亲自了结自己。 冥凌从来不知道,冥?叶的眼睛变化与情绪、性格有这么大的关系。可这次,他有幸亲眼目睹冥?叶的前后反应……。 “玄冥,”冥凌哑着喉咙,为自己终于能够完整的说话而庆幸:“你,带我到这里,是想让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一丝希望?” 冥?叶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流泪。他搂紧了怀里的冥凌,离开他的身体,哑着喉咙不停的说对不起,却又想起什么似的,飞快的展开血遁术,将冥凌抱回大床上紧紧的拥着,又拉过被子将两人围得严严实实。 “玄冥,我刚才看到了。”冥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害,还要忍着一切的疼痛不适去哄那个罪魁祸首:“我看到你的眼睛颜色变化,我相信之前一切都不是你的本意,是我自己乱说话剌激到你了,才会显露出你嗜血残暴的另一面。” 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对的,冥凌想着,他变得更加镇静,伸手摸着冥?叶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而且,血月真的很美。只不过它太冷了点,你下次带我去,记得让我多穿点……” 冥?叶脑里闪过自己做过的所有动作与感觉,又听到冥凌的劝慰,看到他清亮的黑色眸子正十分真诚的望着自己,心里一阵阵的难受:上帝,为什么你一定要这么安排?你是想要冥凌的关心,还是想要我和他的本源能力? “我……”冥?叶终于还是开了口,可是却不知道说什么。 冥凌本来就累了,说了半天总算听到他的声音,顿时觉得放心多了,他迷糊的闭上眼,喃喃道:“没有什么,没事。” 冥?叶望着已经睡着的冥凌,身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冻伤,脖子上还有红色的指印,那是被他捏的,嘴唇也破了,已冻得结了痂,那是被他咬的,胸前一片青紫的痕迹……冥?叶终于想起来什么,翻身爬起来小心的将冥凌调整为趴着,他随便披了件睡袍,亲自打来温水为冥凌清洗身体上每一处,一边洗,一边恨不得把冥凌叫起来同样折磨自己一番。 莉莉丝站在门外,静静的看着冥?叶的动作。 她从醒来以后就已经被冥?叶剌激到麻木了。 到了城堡里,两人从血月上回来时,她就已经发觉了,一直静静的听了半天,终于明白此时也再无能力阻止血皇的感情了。 里特也很快的赶了过来,却和莉莉丝一起停在了门口。 直到冥?叶丢下毛巾重新回到床上,施展治愈术为冥凌恢复身上的种种伤处,他才静静的走过去将水盆和毛巾端出来,就像是平时为冥?叶一个人做些房间清洁似的,不发一言。 只是在经过莉莉丝身边时,他低低说了两个字:下去。 莉莉丝愣了一下,终于回过神来:自己一直都是在偷窥! 娇媚的血族亲王头一次听了既不是自己上司,也不是自己食物或者玩具的里特所言,乖乖的走回大厅,向所有人说道:“血皇大人临时有事,明天晚上再过来吧。” 一众血族纷纷行礼化作蝙蝠散去了。 里特也已经回到大厅里,自觉的开始写着为准备冥凌的衣食住行的单子,可莉莉丝却仍在他身边坐着,还一脸好奇:“里特管家,你不需要问过血皇大人吗?” “嗯。主人离不开少爷的。”里特头也不抬,很自然的解释了,继续想着缺了什么,鹅毛笔飞快的沾了墨水又在纸面上飞舞。 第五十六章 重视 莉莉丝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个魔族小子真的挺仔细,连写字时的样子也很认真。 不一会,里特写完了单子站起来准备先去厨房交待一下那几名人类厨师,再通过传送阵回去拿冥凌和冥?叶需要的东西,却发现莉莉丝一脸专注的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里特疑惑的望望她,又打量了自己全身,发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终于忍不住开口:“女皇陛下,亲王大人,我身上没什么奇怪吧。您还不回去休息吗?” 莉莉丝眨眨眼睛,笑着说:“嗯?没有什么奇怪的,只不过你认真的样子很可爱。” 里特压下挥拳打过去的冲动,皮笑肉不笑的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回道:“那么您就继续坐一会,等我忙完了,再讨论一下,什么叫可爱。” “好啊,里特,你真的是太可爱了。真不知道血皇大人为什么会不喜欢你的。” 也不知道莉莉丝究竟是有意的还是不经大脑,就冒出那么一句让里特想回身用桌上的鹅毛笔捅瞎她眼睛的话。 不过,“算了,不要跟女人计较,父亲大人说过,女人都是不讲道理的白痴。”里特满脸黑线的想着,暂时放下了心里难受的情绪,走进了厨房。 大厅里,莉莉丝若有所思。 卧室里,冥?叶看着一如从前般沉睡的冥凌,心里的愧疚终于平息了一点。 经历了连接而至的突变,又连接使用冥火,他早就累得不行了,此时一放松下来,也只来得及将冥凌拥进怀里,唇还没沾到额头,就已经昏睡过去。 两个体力精神受到重创的人一觉睡下去,醒来后就已经过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三夜,里特长胖了些,他把给冥凌做的食物都吃掉了,还得陪着像是发了呆病一般的莉莉丝亲王——这个女人就没有离开过,里特走到哪,她就跟到哪,还一副十分有兴趣的样子盯着他看! 里特觉得,如果是在魔殿就好了,最少自己可以毫不顾忌的将这个疑似被黑暗叔叔附体后产生某种病变的女人打晕落跑。可这里是舍弃星的城堡,没有血皇大人的许可,任何人也无法对这个女人做出不敬的行为。 被跟踪得要抓狂的里特又一次偷偷从冥?叶的卧室退出来,不用回头就感觉到身后的莉莉丝正盯着他。忍着脾气关上门,立刻听到声音不大的感叹:“背影也不错啊,脊梁挺直,身形曲线非常好,修长而标致……。” “是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里特凑到莉莉丝面前,鼻尖与她相聚不超过一厘米。 莉莉丝似乎没料到里特会突然凑上来,却显得十分兴奋:“里特,”她倒与里特相反,毫不顾忌的扬扬眉毛,“我想,我以前是忽视你了。因此现在,亲爱的里特,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你,可以让我咬一口尝尝吗?” “不行!”里特吓了一跳,缩回脑袋,退开五步,警惕的望着这个明显是疯了的女人,“我是血皇大人的管家,你怎么可以……”可是他没有被冥?叶以外的任何人亲近过,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一时急得满脸通红。 可惜莉莉丝似乎是误会了,十分开心的前进了六步,“天哪里特亲爱的,你脸红的样子真漂亮!”不由分说的,她吻到里特的唇上,长长的指甲扯住里特的衣服,教他无法逃开。 里特这次是真的脸红了,他从来没被女人非礼过,更没想过会有这种事,一时竟呆在原地不作反应,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如此过了三天,里特觉得冥?叶再不睡醒,他就会被莉莉丝生吞活剥了。幸好,在莉莉丝真的将他扑倒在沙发上的时候,卧室里传来了冥?叶的声音:“里特,准备浴室。” “啊,是的!”里特几乎是听到了世上最美妙的仙乐一般跳起来,冲到了冥?叶的房间外,喘着气答应了。 门打开了,冥?叶一脸狐疑的穿着睡袍:“里特,家里有什么事需要你不顾礼仪跑这么急?” “啊,没有!我,之前在楼下,怕您等急了就……跑快了点。”里特有点尴尬的低着头,又急忙补充道:“还有,莉莉丝她……一直在这里,跟前跟后,里特不知道如何是好……” 望着里特窘迫的样子,冥?叶觉得自己依稀看到冥凌初见自己时的影子。他心里有几分明白,却又不想说破,毕竟,“里特大概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吧。”冥?叶暗暗的想着,嘴上却说:“我知道了。你快去找人准备热水,睡了这么久,我想多泡一会。” 里特这才老实的走开了。 大床上传来冥凌的哼哼声,冥?叶脸色一变,关上门冲了回去:“冥凌,你醒了吗?”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令冥凌迷糊中也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一丝愧疚,不由得笑着睁开眼睛:“嗯,我醒了。睡了很久吧,混身疼。” 冥?叶一副忠犬样的点点头,抚着他的头发:“我们都睡了好几天吧,我也刚醒来一会。只知道血月刚刚沉下去,不知道是哪一天。不过,”他凑过去吻了吻冥凌的额头,“我已经叫里特去准备热水,等洗个澡精神好一点了,就回卧室来吃饭。里特别的不注意,这些还是十分清楚的。” 冥凌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尽管他明白睡着之前冥?叶已经恢复了过来,自己也劝慰了那么多话,却始终还是害怕事情再一次上演。一听到要洗澡,他就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 冥?叶将他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伸手将冥凌捞进怀里抱着,冥?叶轻轻的说着:“冥凌,我不会再随便乱来了。相信我,你不去洗澡,身体的……残余物质,排不出去,会生病的。” 冥凌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倒不再怕了,只是红着脸点点头,就干脆埋在他胸前低声道:“你是血皇对吧,会守信……对吧。” 冥?叶听到这么幼稚的话,几乎笑出声来,却还是忍着笑点头答应了,一边又打开房门,将冥凌抱去了浴室。 第五十七章 备战 这次果然没有再发生什么令冥凌害怕的事,尽管他还是面红耳赤的靠在冥?叶怀里忍不住发出声音,惹得本来就强忍着为他擦洗身体的冥?叶差点摔倒在池子里:“冥凌,……是洗得太舒服了,还是你根本就在勾引我?” 血皇大人终于受不了了,干脆丢了毛巾,将清洗身体的重任交给自己的嘴唇,满足的听到冥凌更加大声的哼哼,身体在他怀里颤抖着,眼睛也不睁开,却又将头埋到他胸前狠狠的咬了一口! 冥凌一边忍着敏感的身体叫嚣着更进一步,一边还要被冥?叶变本加厉的调戏,终于忍不住叫道:“说了不会乱来的,怎么又……!” “又?”冥?叶轻吻着冥凌的耳根,满意的听到一声轻呼,他一只手抚到冥凌脖子下面,一边继续得意道,“又怎么?我确实没有随便乱来啊,是你自己勾引我……。” 说着,冥?叶认真的望着冥凌,满脸诚恳:“冥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原本想的是让你自己开口答应,我才……可是,我没想到你会说出那样的话来,我觉得,对你再好也是没用的,还不如……然后我就控制不了自己的一举一动了。” 冥凌从欲望中清醒过来,看着冥?叶写满惭愧的双眼,想了半天才点点头冷静的说:“我明白了。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洗完了就回去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冥?叶被冥凌前后态度的转变弄得呆了一下,却又立刻反应过来他是想要自己安静的考虑一会,再回房间决定以后的生活。虽然心里有所不愿,冥?叶却还是安静的离开浴室,只在出门时嘱咐了一声:“小心点,不要再滑倒了。” 门关上了。冥凌爬起来擦干身体,不料被毛巾碰到的地方都像是被冥?叶的双手抚弄着,他无奈而焦灼的丢了毛巾,穿上睡袍坐到池边的凳子上,把头埋在自己的手臂里,静静的思考着。 “我到底是喜欢他的,可是我又不想看他那么嗜血。”才想到这里,却又有一个声音:“不是,我此生就是为了除掉这个恶魔而生,我应该回去拿回五芒星十字架!” “可是我现在这么敏感的身体,强烈的迷恋着他,哪里有一点想要杀了他的感觉?” “那么,我为什么不想杀他还要想着杀了他?我为什么要这么跟自己的感情过不去?就因为他是血族吗?如果,他不是血族多好?” 情感与所谓的正义感互相对持反驳着,冥凌只觉得头要裂开了……。 终于他站起身来往外走,“顺其自然吧。只要,他不再乱来,不再嗜血,不再害人,我也可以算是解救了许多人了……。 抱着这种信念,冥凌披着睡袍回到了卧室里。他一点也没注意到,身后正盯着自己的里特,和他身后不远处仍然若有所思的莉莉丝。 撒旦坐在早已修复了的魔殿宝座上,瞪着下面三只黑色羽翼的家伙,只觉得混身气不打一处来。可大战在即,他又不能先伤了自己属下,只得强压下足以发动禁咒的怒火,却又由于之前被上帝打伤了内腑,忍不住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魔王大人!”三只被吓坏了的家伙齐齐出声,却又不敢上前。 撒旦翻了翻白眼,还是叹了口气:“堕落,同欲望天使一起守住前面的密窟,下面的入口有数万小恶魔,还有十二只高阶魔女带领,不会有事的。” 等那两只老实走了,他才又望向黑暗天使,眼里却是深深的无奈:“是谁?” “是……我不能说!” 撒旦差点就跳起来召唤黑暗魔剑一下劈过去,都这种时候了,这个该死的白痴居然还不敢说出来自己被谁哄了? 他忍不住又咳了几声,尽量平静的望着黑暗天使勾勾食指:“你过来,上来。” 黑暗天使仍然跪着,却是往后缩了几下,摇摇头:“魔王大人,我不敢过去。您会打我的。” “你……!”撒旦终于忍无可忍,把自己脑子里能想到的所有词汇都用了出来: “你这个白痴!蠢驴!笨鸟!你看不出来人家是故意调戏你引你上勾再派你去杀玄冥大人吗?你当我不知道那家伙是谁吗?你再不说,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他抓过来?!啊?!” 撒旦的咆哮声巨大,引发了一阵阵地动山摇,整座魔殿都掉落了不少石头,压死了好几百只小恶魔,砸伤了几十名妖艳的魔女,连黑暗天使自己的翅膀都被弄掉了几根黑羽毛。 连锁反应之下,神殿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只不过比起战场来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上帝站在神殿大门之外,一头银发垂在脑后。他手持光明神剑,身穿雪白秘银铠甲,外面披着纯白的披风,以一枚五芒星十字架的扣饰扣在胸前,五芒星与冥凌那柄上的差不多,但不同的是整颗星都闪耀着白色的光芒,是上帝自己的本源能力存储在其中产生的反应。 他身后,只站了一名有三对翅膀的大天使——迦百列。也正是魔殿中撒旦发怒、黑暗天使不敢说出来的名字。 上帝感受着神魔大陆上地震一般的摇动,嘴角勾了几下,低声道:“撒旦生气了,看来黑暗天使没有说出你的名字。可他一定已明白是你了,你怕吗?” “神王大人,迦百列从来不会害怕魔王大人的。”迦百列笑咪咪的,一点也没有紧张,像是不知道撒旦发怒以后找他算账的后果。 “哦?”上帝转回头望向他,眨了眨眼睛,“你就不怕他跑出来撕了你的翅膀,将你打入魔殿下面的熔岩里么?” “神王大人既然派我那么做,以您的正义与博爱,一定不会让迦百列受到什么苦处或不公平的待遇,不是吗?”迦百列仍然笑着,一句话堵得上帝就算想要将他交出去讨好魔王也不可能了。 “既然是这样,你就下去突破小鬼与魔女守护的那扇大门吧。”上帝转过头看着洞窟,语气变得平静安祥,就像是平时在普通人面前一样。 第五十八章 单挑 迦百列低头行了个礼,带上自己的几百名一对两对翅膀的小天使们,往大陆最下方飞去了。 “撒旦,你敢出来正面与我战一场么?” 上帝的邀战终于开始了。 撒旦拎着黑暗天使翅膀的手顿在了半空里,终于还是放下了黑暗天使:“迦百列必然不在此处,你要带他走,就下去吧。只莫要让我或者上帝再找到你们……。”说着,他召唤出黑暗魔剑,展开巨大的羽翼,直直的往外飞去。 房间里静静的,似乎冥?叶已经休息了。冥凌悄悄的拿了衣服坐到床上,准备换下来自己去找里特吃点东西。 “神魔大战开始了,你最好不要离开此地。”冥?叶在黑暗中开口,冥凌才发现他早就坐在窗边,只是被束起的窗帘遮住了影子,才没有被自己看到。 “嗯,血族会参与吗?”冥凌似乎十分镇静,一点也不像从前那么拘谨,自顾自的换衣服,又好像是随口一问。 冥?叶挑了挑眉毛笑道:“你希望我们参与吗?是想要血族覆灭,还是想要血族从中取利呢?” 冥凌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再看到你吸血的样子,也不想知道你害了多少人,拿多少人去血祭。” “办到了就留下来是吗?”冥?叶毫不意外,仍然笑着起身走到冥凌身边,低头为他弯腰绑靴子:“先去吃东西吧,冥凌似乎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软弱,反而有种坚持与倔强。” 绑好了,冥?叶顺手拍拍冥凌的肩膀,仍然半蹲着望向他的眼睛:“也许你本来就是这样子,单纯可欺的外表下面,藏着的却是执着与热情。” 冥凌一点没料到冥?叶会突然蹲下帮他穿鞋,本来就愣住了,接着却又听到冥?叶说他本性如何,竟像是直接看到自己心里一般,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傻傻的张着嘴巴坐在那里望着冥?叶。 这么好的机会,血皇大人一向是不会错过的。 等冥凌反应过来,早被冥?叶吻得倒在床上了。 好不容易挣开了,又呼吸到空气,冥凌喘着气就往外跑:“我去,找里特先生。” 冥?叶也不拦他,只笑着目送他出去,直到房门又被关上,才收敛了笑容:“撒旦,我到底要不要帮你一把?还是说,到头来你又会怪我伤了你心爱的光明神?” 冥凌一边往大厅走,一边平复着呼吸。可还是被莉莉丝和里特挤眉弄眼的笑了整顿饭时间。 席间,冥凌好奇的问:“女皇陛下,公爵大人既然说您是他的属下,那一定比较老了,他到底多少岁?” 莉莉丝强忍着笑意望向里特,故意将问题丢给他:“伯爵先生,我们的管家大人似乎比我更清楚这个问题。” “噢?”冥凌那双黑眸扫到里特身上,惹得里特一阵不自在的别过头去吞吞哇哇:“主人没有答应,我是不能乱说的。您要想知道什么,还是去问主人吧。” “……好吧,难为先生了。”冥凌无奈的应了,心想我只不过随口一问转移你们注意力罢了,不过,他到底多少岁了?如果传说是真的,他岂不是有上亿岁了?那我这个十几岁的孩子在他眼里……。冥凌已经满脸黑线,终于把餐具放好说:“里特先生,我吃饱了,能帮我向公爵大人请示一下吗,如果可以,我想回去交代一些事情。” 里特正想说不敢去,冥?叶的身影已出现在大厅里:“可以。正好我和莉莉丝也必须回去把中毒事件了结掉。顺便发几个全帝国的公函,然后……”他靠近冥凌,笑得不怀好意:“你就乖乖的呆在我身边吧。” “不行!”冥凌毫不犹豫的站起来与他对视:“虽然我可以经常过来看你,”冥?叶看到冥凌才说了一句话就脸红,忍不住笑了一声,却又一副很想听的样子继续等着下文。 冥凌没好气的低头不看他,自顾自接着说:“但我已经答应那些大师们要专心学习,那我就要办到才行。而且,辖区的事我也要去看看,还有玄武先生……,几天不见我去,会担心的。” 可他刚说完,里特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就连莉莉丝也完全没了平时尊贵女皇的矜持,靠在一边的沙发长椅上咯咯的笑个不停:“伯爵先生您真可爱,您以为,这里回到您住的地方需要很久?又或者公爵大人他,不用处理任何事情的随时看着您?” 这次冥凌再怎么低头,也都可以看到通红的脖子和耳朵了。 撒旦站在洞窟外,孤身一人望着对面的上帝,一脸为难:“亲爱的,我不想对你动手。” “魔王大人,本神很想领教一下。”上帝面上一片平静,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对面站着的,真的就只是一名素不相识的敌方武将。 好战的本性被激起,撒旦心里也不知道是难过大于愤怒,还是伤心多过无奈,却仍然十分大度地让了先机:“那就请神王大人让本王见识一下,最近是不是练成什么本王不能敌的新本事吧!” 话音还未落下,一道白芒已划破了撒旦裸露在外的右臂,鲜血淙淙的流出,伤可见骨。上帝手中的光明神剑散发出剌目的光辉,他一甩手之际并没有停留,直接冲到撒旦面前,反手将神剑挑起,想要借着冲击力挑开撒旦的胸膛! 撒旦来不及闪避,只得用受伤的右臂举起魔剑格挡,却小看了上帝的力气,连连后退之际,胸口的扣饰被挑开,终是在前胸斜斜的挨了一记,又一条血痕透出,黑色的外袍浸成了暗紫色。 上帝的嘴角上扬,趁撒旦惊愕之际他已改变方向站到侧面,当撒旦回过神来,一束白色的光柱笼到了他身上,混身灼痛不止! 撒旦终于不敢再心软,奋力大吼一声逃开光柱的笼罩范围,挥舞着魔剑砍向上帝持着光明神剑的左手。 上帝面露惊慌之色,挥动翅膀往右后方退去,撒旦却趁机剑交左手,横着一扫! 第五十九章 邀战 伴着一声惨叫,上帝捂住左臂的伤处,目光中显出几分恨意,几分失望,却又不肯就此认输。他嘶声道:“你真想断了我左臂?!”却背地里已准备了又一次圣光术——那道光柱立即在撒旦犹豫之时再一次笼罩到他身上。 撒旦气极了,腾身飞起,劈手甩出一道道黑暗旋风,使得上帝分心无法再维持圣光术。他一边暗恨自己战场上仍然心软,一边气上帝偏执好胜。 这种时候,他居然还不愿意相信,面前的神王大人根本就是想要借机至他于死地! 随着上帝一阵冷笑,撒旦只觉得混身被灼热的绳子缠住,无法动弹。偏还不止这样,那灼热的“绳子”正一点点收紧,一点点透支他身上的本源力量,令他再无法压制之前就被圣光术侵害的内腑伤势,哇的连吐了几口鲜血,无力的倒在地上。 上帝不敢上前接近,却又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冷声道:“撒旦,你若是认输了我就留你一命,也教你尝尝,”说到这里,他却突然一剑捅向撒旦的下身,面目扭曲而狰狞:“成天被人抱在怀里恣意蹂躏的感觉如何?” 撒旦正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上帝。他不敢相信上帝所说的话,更不愿相信自己正经历的:神剑正朝他剌过来,可他却已经无力后退一步了! 五彩的光芒纠缠着盘成一个轮状的东西,嗖的将上帝手中的光明神剑卷了进去,飞回半空,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哈哈大笑:“神王,你与魔王为这种房中事吵闹,又何必伤了和气大打出手,还伤及无辜、累及教众呢?” 麒麟轻描淡写的将那轮状物收回手上,另一只手拿起光明神剑端详了一会,略一思考就变了脸色,甩手掷回上帝面前:“若不是我正好炼制虚轮略有精进,只怕你这神剑连我也要伤了?” 撒旦乃在地上被那“绳子”束缚着无法起来,此时只得别着脑袋扯出一丝笑容望向麒麟:“麒麟上神,多谢啊。否则,咳咳,哇~!” 话没说完,又是几大口鲜血吐出来,撒旦面上渐渐的显露出灰败之色了。 麒麟跳到他身边仔细看了看,随手往那“绳子”上划了一下,就见一阵白色的光点闪过,撒旦身上的束缚顿时消失了。 “雕虫小技!”麒麟哼哼着,一边塞了一堆药进撒旦嘴里,一边头也不抬的数落着:“神王大人,您好歹也是一方神祇,怎么用这么下三滥的阴招?” 撒旦迷惑的望望上帝,又望向麒麟,想要开口问清楚。麒麟立即示意他:“不要说话!” 说着,他一甩手将手中虚轮变大,指挥着它托起撒旦,自己也跳了上去,这才望着下面气得发抖的上帝: “神王大人以后莫要再滥用自身本源之力,制造此类束缚敌人再吸取对方本源的阴损招术!” 上帝瞪着他,不发一言。麒麟嘿嘿一笑继续道:“麒麟在此代东方众神祇向神王大人邀战了!人类历法计时一周后,请神王大人至仙境空间东边虚空里,自有青龙守卫等着大人前来!” 见上帝脸色狂变,麒麟哈哈大笑着操纵虚轮向高处飞去,嘴里不忘大声说道:“至于魔王大人,伤重之下暂时由我带回仙境,待休养生息后自当送回!走也~!” 说完,那虚轮已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上帝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被麒麟掷在地上的光明神剑,满脸愤恨与不甘。 自此时,神魔大战又一次由西方漫延到了东方,整个宇内无不在动荡不安之中,只除了那些个艺术大师,和冥?叶眼里始终单纯的少年冥凌。 折腾了这几天,莉莉丝也到了必须回皇宫的时候了。冥?叶托着下巴想了一会,走出书房去:“里特,冥凌呢?” “噢,他在城堡外面。” “外面?”冥?叶眨了眨眼睛,想不通的重复了一遍,大步向门外走去。 城堡之外,血月一如既往的悬在天边,血色光芒洒落在这个荒凉的星球上,越发诡异的同时也令人感觉出一种决绝的美。 冥?叶看到冥凌正靠在城堡大门旁边的栏杆上,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发呆。他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无声无息的上前将双手搭到冥凌肩上正视着他:“伯爵大人在想什么?是哪个……” 本来想要说“是哪个贵族少女送的信物”,可在看到那枚纯金的扣饰时,冥?叶非常自觉的闭上嘴,只轻轻的取过扣饰别在冥凌胸前的披风上,抚平了他的外套。 冥凌似乎愣了一下,低头望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着冥?叶:“你不生气吗?我用你送的东西行凶,试图杀了你。” 冥?叶望着那双黑眸里透出的挣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得轻轻的摇摇头岔开话题:“要准备回庄园去了。你先睡一会罢,到了我叫你。” “就这么走吗?”冥凌被勾起好奇心来,左顾右盼:“马车呢?” 冥?叶将他抱进怀里,笑着解释:“不需要马车,很快就可以到了,只需要你安静的睡一会儿。或者,你是想换种方式睡一觉?” 冥凌虽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冥?叶说的是什么,却在冥?叶刻意的挑眉和嘿嘿笑声中理解了他的话。冥凌奇迹般的没有扭头或者挣脱,反而是迎着冥?叶的脸更凑近一些:“我不敢相信,你居然就这么带着我飞回去?” 冥?叶本来以为他突然转了性,或者又在挣扎之下想要伤害自己,可冥凌居然以为自己要带他直接飞回庄园去,这使得冥?叶紧繃的神经放松下来,“你真是可爱。我有时候倒宁愿,我们的伯爵大人一直就不长大,可是那样我又害怕无法拥有你……” 冥凌想要辩解什么,却被冥?叶算计的吻住嘴唇,并在他身体变软之前,施展血族的咒术,成功的睡着了。 呼了一口气,虽然冥?叶有种想要继续下去的念头,却还是抱起冥凌,回到城堡直奔地下室,踏进了通往庄园的传送阵。 第六十章 学武 当冥?叶与冥凌等人回到庄园的时候,撒旦和麒麟已在仙境青龙城了。而上帝的黑手也已通过新任的红衣大主教伸向了莉莉丝掌控之下的帝国皇宫。 在上帝临出发之前的这一周里,已经对外宣称冥?叶和莉莉丝被邪魔所惑成为了血族,在普通人的质疑与帝国皇家的动乱中,指使红衣大主教将帝国归为光明神教第一个宗教覆盖的国度。 自此时,冥?叶也刚刚才叫醒了冥凌。 看着冥凌一脸迷糊的样子,冥?叶忍不住又笑起来,一边连连亲吻他的脸,一边低声说:“好不容易我们的女皇陛下找了个借口将里特也一起带走,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亲爱的伯爵大人,您是想继续睡觉,还是到街上去走走?” “啊……,我可以去看看玄武先生?”冥凌的眼里闪着光,却又立即暗了下来,“可是,你不是,不能白天出去吗?” “……”冥?叶觉得自己冰冷的血脉快要蒸发了,他激动了好一会,表面上仍然平静,可心里已经高兴得想要大叫,“我有始祖之血,不惧阳光。可是,高热仍然令我厌烦。”他一时开心忘形,将自己的秘密泄漏了一部分,诛不知全被几个有心的新面目孔仆人听去了。 冥?叶又一次和冥凌一齐走在大街上,只是这次他们面对的却并非赞美。 各种窃窃私语使得冥凌脸色数次突变: “看哪,那是主教大人说的恶魔呢。” “是呀,神子居然和他在一起。” “神子是被他迷惑了。” “公爵大人真的是恶魔吗?” “你这个笨蛋,主教大人已经发布教令追查神子的下落了!” “主教说的就是对的吗?” “你一定不是经常去教堂吧,走走,我带你去。” …… 冥?叶却好像没有听到似的,只继续笑咪咪的示意冥凌进了玄武的那间小店。 “许久不见,先生可好吗?”见到了玄武,冥凌惴惴不安的,生怕他们被赶出去继续面对那些谣传,可冥?叶仍然是笑着的,一脸轻松。 玄武看看他们,又看看外面,点点头关上店门,一边拿出烟杆点着了,一边正色道:“传言才散布到附近,二位就出现了,真不知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的安排。” 冥?叶继续笑,只是这份笑容在他自己看来与面对血族叛徒时没有两样:“先生不必担心,女皇陛下已回宫去了,本爵相信事情肯定有解决的时候。” 说着,他话锋一转:“伯爵大人当日在皇宫受到惊吓了,醒来这几天还没完全恢复就吵着要来见先生,说是怕先生担心。因此今天我们才会出现在街上,只不知道……”冥?叶望了望冥凌,“不知道伯爵大人此来会不会还有别的事情?” 冥凌愣了已经许久了,此时冥?叶的眼睛望着他,像是才睡醒一般急忙答道:“嗯?啊,是的,玄武先生,我还想学些东西……” 他说到一半却闭上嘴十分为难的样子,惹得玄武和冥?叶一齐望着他,又互相看看,才异口同声的催着:“想学什么,说出来。” 冥凌支吾了半天,冥?叶才听懂他是想学些东方的武术傍身,不由得奇怪的问道:“你要学也不是坏事,有什么好支吾的?” 本来冥?叶想笑他当初剌自己一下时那么果断,却又怕他又望着扣饰发呆,只得说了一半停下来,等着玄武表态。 玄武“嘿嘿”的笑,一反平时那份豁达开朗的样子,嘴里直说:“早该如此,早该如此,要早些学了,也不必上神操心,更不会让道尊时不时打发上神跑来跑去了。” 冥凌没听那么多,只望着玄武从腰间挂着的袋子里摸出几个本子,俱是写着古篆体的,立即开心的接过来翻看。可他不一会儿就想起什么似的,望望冥?叶见他仍然是一副开心的样子,这才坐到平时学习的柜台后面埋头苦读去了。 冥?叶见他再不抬头,心知他已经极认真的在看那些奇怪的书了。便拉了玄武到旁边悄声问:“先生为何笑得那般猥琐?” 玄武老脸一红,斜着眼睛看向他:“大人自己做了何事还需要在下说出来吗?大人若是以为冥凌大人身上的变化没人会知道,便是真正的掩耳盗铃了。” 冥?叶没想到玄武会斜着眼睛说出这番话来,手上本来拿着杯茶刚喝进去,闻言全部喷到了玄武脸上,一向显得苍白的脸色竟出现一片淡红:“先生,了解的事可谓真多了。莫非,先生也有类似经历,否则如何清楚如斯?” 玄武毫不在意的擦干脸,悠然点头一副回顾往事的模样:“哎,想当初,我也曾被些异域少年吸引过,那段旖旎风光燃情岁月,真是说来话长……。不过玄冥大人,您确认不需要知道冥凌学的是些什么武术,又为何而学?” 两个人唧唧咕咕的,一反平时那副正经和气的样子,若不是冥凌专心投入的看着武功书,只怕早就听得下巴要掉下来了。 可就算这样,还是有间断的声音钻进他耳里: “那个,既然先生不想提便罢。不过冥凌要学什么,不是一向由道尊作主么?” “道尊说了,俱由冥凌大人自行爱好和需求,我只需找齐世上所有行业门道的书籍……亏我这把老骨头四处去寻啊,唉。” “……似乎是麒麟送来的吧。” “嗯?你怎么知道?” “……先生竟不是坦率之人,本爵是看走眼了?” “啊哈哈,开个玩笑!” “说了半天,先生仍未说出,这次学的是什么?” “……俱是些外门皮毛,可防贼盗,却防不了心有叵测之人啊,唉!若是他能忆起从前,哪需要这些东西……” 冥凌听在耳里,疑惑仍然摆在心间:“他们两个每次来了都会出去好久,道尊也总是神出鬼没,而且照先生所说的,我学的这些东西居然比不过我从前知道的,那我应该继续学吗?学会了,也照样无法抵挡意外发生吧……。” 第六十一章 宫变 冥凌正在走神,耳边却响起冥?叶的声音:“以为你是最容易专心的,早知道是这样,我就带先生出去说了。不想念就出去买些东西吧,或者我自己去?” 冥凌跳了起来:“要去,要去。我想买些东西!只是书还要带在身上的……” 两人看他一副孩子样,不由得哈哈大笑。冥?叶揉揉他头发:“你什么时候长得大?走吧。” 冥凌扁了扁嘴巴诽腹:处理事务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我长不大?在浴室对我那样,也没发现你觉得我是孩子而心软放过我……,等我学会了武功,一定要报复回来,教你也试试相同的滋味。 他却不知道自己想什么又一次写在脸上了,冥?叶暧昧的笑:“看来冥凌是想回去了。” 玄武哈哈哈笑个没完,好容易才迸出一句:“二位大人,我不送了。请快些回去吧,莫再勉强在此耽误时间了。” 冥凌瞪着冥?叶,一言不发。冥?叶却似乎听出来什么,收起笑容问道:“先生,似有去意?” 玄武点点头,望着冥凌笑了笑才道:“此间事了,小老儿要回讯于麒麟上神,返回仙境与家人团聚了。” 冥?叶眼睛亮了起来:“那真是要恭喜先生。走时必要告诉我们,好教冥凌为您调些酒送行一番,也不枉您照看他这几年了。” 玄武哈哈直乐:“小老儿有幸如此,真不知道是哪一世修来的缘份啊。” 几人又说了一会,冥?叶才拉着冥凌出来,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要去买什么,只往人少的地方走着。 此时天色已过了下午,眼看着再晚些就夕阳西下了。 两人走在一条小巷子里,两边都是贫民区,与冥凌前些年出来传教时看到的没什么区别,他不由叹了几声,低声道:“就算平民俱都是被处罚的天使,又怎么会这么多年没有变化?” 冥?叶正要说话,却看到一只蝙蝠从一处窝棚般的房屋里飞出,转眼就要离开他的视线。 “留在这里,不要走动。”冥?叶急急的说了一句,一点也顾不得是在白天,直接展开速度追了上去,将那只蝙蝠抓在手里原地停下了。 蝙蝠吱吱的叫了几声,像是在说着什么,一双本来眯起的眼睛突然变得血红。 冥?叶不为所动,只淡淡的对着那蝙蝠说了一句什么,就将它往地上摔去! 等了一会,冥凌开始着急。他正移动脚步准备去找冥?叶,却想起自己没看清冥?叶是往哪边走的。正在发愁之际,冥?叶却带着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 冥凌望着冥?叶身后的那个人一脸疑惑,冥?叶笑着凑到他脸前低声道:“终于找齐了十三名大公爵。” “啊?”冥凌吓了一跳,随即想起自己翻阅的各种书籍中,似乎有传说要十三名血族公爵与血皇合力,可以开启一个什么神秘的祭祀仪式,从而达到一种恐怖的目的。 想到这里,他脸色惨白:“玄冥,你能不能不要再随便伤害无辜的人?” 冥?叶摇摇头:“有些事,不是我说不做,就不会发生的。送你回去吧,以后就在庄园里接待艺术大师们。”说完,他无视冥凌眼中的挣扎与恳求,就要直接开启血遁回去。 “我要回别墅去!”冥凌大叫一声,跑开几步望着他,“我不想回庄园看着你吸血。” 冥?叶皱起了眉毛,望着冥凌半晌,才缓缓的吐出几个字:“回去,做什么?” 也许是冥?叶的眼神有如利刃一般尖锐,也许是冥凌自己心理作用,总之冥凌是结结巴巴的说要回去拿东西,却还是被冥?叶带回去了:“下次再去,现在我有事。先跟我回城堡去!” 回到庄园,转眼就又回到了城堡里。冥凌坐在房间里安静的看着书。冥?叶将他放下就直接走了,后面还是跟着那个陌生人。 冥?叶直接把最后一名血族大公爵派到他应该去的地方,转身又进了传送阵,直奔皇宫。 寝宫里,莉莉丝正尖叫着躲在里特身后,面前站着的是光明大天使迦百列。冥?叶一见白色羽翼的天使,就想起白天在街上听到的话,他一边冲上去拉起莉莉丝,一边不忘提醒里特:“收起魔杖,快走!” 哪知道迦百列一见冥?叶,立刻停了下来跪在地上:“不敢对大人出手,请大人不要再留连于血族,更不要再参与神魔之争,早些回复从前,早点回到冥凌大人身边去吧。” 冥?叶还来不及说话,迦百列就已经消失在白光中了。 “皇宫是不是被主教占领了?”冥?叶总算有空问起街上的传言。见她一脸沮丧的点头,怒极反笑:“你堂堂一名血族亲王,比不过一个人类大主教?” 但说归说,冥?叶还是带着两人捣毁了当地的传送阵,再以血遁术勉强回到庄园,返回城堡。 神魔大战中,魔王撒旦的大军连连败退,三大黑翼天使一个受伤,一个为情所困,另一个铩羽而归。 魔殿虽然没有被神殿中的天使们给砸个稀巴烂,下面的入口却早就完全失守了。而中间的洞窟则由于上帝亲自在此与撒旦激战的关系,反而无人靠近。 上帝如约前往仙境,与青龙守卫玄夜一战之下,险象环生,差点死在玄夜剑下。撒旦虽被麒麟救走治好了伤,却又无法眼睁睁看着上帝伤在青龙玄夜手下,竟冲到二人战中,承受了本应由上帝接下的一切创伤。 两人被麒麟送返神魔殿,成天呆在一起,上帝趁此机会转换态度,所谓的真心话至诚至善,说得全是为冥凌与冥?叶着想,是害怕孤单不愿被撒旦抛下,才故意教唆他恶整冥?叶。 迦百列站在上帝身边回报:“玄冥大人一到,我就放他们走了。” 上帝在撒旦惊讶的目光中点点头,微笑的望着撒旦:“你现在明白了?我不会伤害他们。我是真的想让他们快点想起从前。” 撒旦拥着上帝,沉默不语。 第六十二章 独立 接下来的一年中,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随着主教占领了皇宫,开始自称为教皇之后,莉莉丝就再不回去了。外面的传言越来越多,冥凌那所谓神子的身份也终于传得家噲户晓。 教皇公开诏书:以神王谕令,请所有教民们找回神子。 冥凌强烈要求之下,终于还是被冥?叶送了回去,却教玄武再留下一段时间,请他代为照看冥凌。 在每个艺术大师孜孜不倦的教导下,冥凌成为帝国有名的天才,又在教皇的刻意宣扬之下,“神子”之名享誉整个帝国,被民众与新兴的教会贵族们拜为新帝国的伯爵。 冥凌一面满足于自己的身份,一面难舍冥?叶之间的感情,却又介怀他的嗜血,进而对自己私下不虔诚的作为感到心虚与自责。 冥?叶忍着思念放心下来,大展拳脚的重祭血池,开启了血族新的扩展——他竟使整个帝国中所有的贵族们在一年之间成为了自己和属下们的长期食物。 撒旦在上帝不断的关心与照料之下,似乎忘记了自己曾被他伤得后退的力量都没有了。而魔殿中占据的天使们早在上帝回来之时就已经被谴回神殿下层休养生息了。 可上帝与玄夜一战,撒旦却记得清清楚楚。他始终想要找机会报复玄夜,只因为玄夜不但没有按麒麟的吩咐手下留情,还在仙境中拥着自己的情人沐沐百般取笑他是个睁着双眼看不清事实的黑鸟人! 也许是因为这种不齿,撒旦并没有等玄夜留手,直接就冲上去替上帝挨了足以砍断翅膀的一剑——翅膀断了没什么,翅膀根源处的几滴本源之血若是流了出来,他与上帝就真的完了。 麒麟送他们回来之际,曾去找到玄武,与他们又痛饮了一次。席间麒麟隐晦说明自己救撒旦时是中断了修行跑出来的,日后必须回去好好闭关,短时间内再无法与众人联系云云。又再三嘱咐他们不要伤害冥凌,更不要剌激冥?叶,以免道尊入定醒来发现了,后果自负。 几人自然是满口答应了,麒麟心知肚明迟早会出事,却也没办法,只得交给玄武一张可以快速回到仙境的符咒,道别后自行回麒麟境去了。 随着血族的扩张方式改变,血族又拥有了众多的食物。由于神魔大族中仍然涉及到一部分普通教众,冥?叶开始指挥那些三代公爵们陆续离开血池,趁机去寻找更多合适的人选作为圈养的食物,也顺便开始扩展第四、五、六代血族。 冥凌无意中发现冥?叶的举动后,矛盾不已,却还是借着两人每月一次见面的机会,好心劝解冥?叶不要再随意扩张而使普通人卷入非人的生活里,但事实往往与期望走上两条不同的路。 而这段时间内,冥凌也学完了艺术大师们的课程,连玄武送给他的那些武功书也翻完后一一研习,举一反三之下,自行掌握了。 近二十岁的冥凌,终于可以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独立生存在这个混乱的时代了。 这天傍晚,庄园里传来一阵阵大叫声。 冥凌本来坐在窗前写信,此时被吓了一大跳。 “发生什么事了?”他一边站起来向外走,一边问新来的侍丛。 “是……是,是主人……”那侍丛跑下去看了一眼就脸色惨白的奔回来,话都无法说完整了。 冥凌皱了皱眉毛,反手将侍丛弄晕了过去,自己跑下楼,正好看到一名长相清秀的男孩子向他扑过来:“不要,好痛!” 冥凌下意识的接住那男孩,才发现他身上衣衫都被扯得七零八落了。 “伯爵先生,把他交给我吧。”一个熟悉却冷漠的声音靠近了,冥凌脸上抽搐了一下,将怀里的男孩子抱得紧了一些,毫无惧意的迎上面前的人:“这个孩子我看中了,以后他是我的随从,请血皇大人另觅美食吧。” 说完他就拥着那男孩往楼上走了。 冥?叶站在原地,银色的眼珠转了一下,突然伸手掐住冥凌的后颈,将两个人一起扯到了他面前:“不要总是以你光明神子的身份自处!我这就让你看看,脱去了神子的外衣,你还剩下什么!” 冥凌将手里仍在抖个不停的男孩放到一边,使出巧劲挣脱了冥?叶的手,转身看着他,一脸的怜悯早就变成了麻木不仁:“玄冥,你醒醒好吧。最近你嗜血发狂的时候越来越频繁了!” 似乎愣了一下,冥?叶的眼珠颜色略有改变,可是却在一边的男孩子哭叫声中继续狰狞的笑着抓向冥凌。 叹了口气,冥凌无奈的开始祈祷,圣光术被他用得越来越纯熟,相应的对冥?叶的伤害也越来越小了。 随着冥?叶一脸愤恨的逃向地下室,冥凌终于坐倒在地上,一扫之前的冷漠:“玄冥,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坐了好一会儿,平复了心情的冥凌才喊来玄武帮他将那仍然恐惧得混身哆嗦的男孩送到普通房间换上干净的衣服,那男孩在惴惴不安中睡去,时不时的发出梦呓,冥凌不放心之下,只得请玄武继续照顾他,自己则是回书房拿了个小瓶子往地下室追过去了。 不出冥凌所料,冥?叶在地下室的银棺中平静的睡着,一如从前那个待他温和无比的公爵大人。 冥凌坐到地上,靠到银棺旁边望着冥?叶的睡脸。那张脸一直以来不曾改变过,没有年龄的增减,不因喜怒而随意变形,却由于一次次嗜血与暴戾的本性剌激得不断扭曲。 “有多久没看到你这么平静了?”冥凌自语着,“你说过的,耐心等到我成年是办到了,可是你说要陪着我,我也一直没有去教堂,就算如今的教皇大人连续送信过来,也都是断然拒绝,你什么时候能像从前那样,陪着我去外面走走?什么时候能不再因为嗜血而变得暴戾无情?” “就算你曾经那么对我,我也只是察觉你的变化就忍着所有的痛苦,反过来劝你,教你不要自责,可是玄冥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越来越少有清醒的时候?” 第六十三章 沉沦 冥?叶半闭着的双眼微不可察的在眼皮下转动了一点,其实他什么都看到听到了,一如初见冥凌时,装作睡着的样子,半闭着眼睛。 可是冥?叶不敢睁眼,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已长大的冥凌。这个青年有自己的意愿,非常有主见,博学多才,是他所见过最天才最有魄力的人类。 纵然是现在回复了平静,冥?叶仍然饿得要发疯。他确实是想要不再吸血,却一次次被血族本性中那股饥渴的念头折磨得失去理智,一次次在冥凌面前作出连自己都不愿原谅的行为——吸食人血、强暴、虐待各种自己带回来的人类、甚至是冥凌……。 冥?叶越想越觉得难过,他忘了掩饰自己的举动,脸上表情变幻着被冥凌尽收眼底。 “你醒了很久吧。或者说,你根本就没睡,只是不敢面对。”冥凌镇静的说着,手伸进银棺里握住冥?叶的手,“起来吧,我不想再看到你躲进棺材里。” 他说着,将冥?叶拉了出来扶到旁边的沙发上坐好。 冥?叶缓缓的抬头,眼睛恢复成湛蓝的颜色,却也比从前要浅了一些,反倒是那抹白色的瞳子变大了,眼白上血丝隐约可见。 “冥凌,我办不到,我很饿,很渴,很冷……。”发现冥凌在看着他的眼睛,冥?叶猛的将冥凌扯近,头埋在他胸前,几近呻吟的说着。 冥凌望着他颓废的样子,心里一阵难过。“从前那个总是很有风度的公爵冥?叶,被嗜血的欲望折磨成这样子,是我的要求太强人所难了吧。”他想着想着,心里不自觉的内疚,“身为血族,他也没有选择的机会,还是……” “吸我的血吧。”冥凌无声的叹了口气,将手腕伸到他嘴边。 一阵沉默后,冥凌的手腕仍是被獠牙剌破了,血液流动的声音充斥在冥?叶脑海里,有如天籁。 冥凌静静的站着,直到头晕脑涨。他不自觉的向后倒,冥?叶张嘴松开手腕将他抄进怀里,脸色变得与他一样,苍白中略显红色。 “对不起,我太饿了。”冥?叶望着冥凌的脸色和半闭的双眼,一脸歉意的说着。 冥凌如他意料中的一般摆摆手示意不要紧,转眼间就睁开眼睛,坐到沙发上望着他:“我多吃一点就可以了,但是你自己……,我再去找一些典籍看看有没有血族变成人类的先例,就没有,我也要找出来!” 说着,冥凌突然解下胸前那枚纯金扣饰,在冥?叶不解的眼神中,剌破他的手指捏着,又立即取出准备好的小瓶子,将冥?叶手指流出的血液挤了几滴在瓶子里,这才松开手望着那伤口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还是回城堡去吧。”冥凌望着冥?叶,不安又一次涌了上来。 或许是刚才的血激发了冥?叶的本性,他此刻眼珠颜色又开始变化,那抹白色已在迅速扩大了。 “你竟敢,……”还没说出口的吼叫声消失在冥凌急切之下扑上去的吻里,小瓶子掉到一边,和着冥凌原本穿着的衣服混在了一起。 感觉到冥?叶身体的变化和他温和的回抱,冥凌才敢慢慢的分开嘴唇,在他耳边轻轻的说着:“偶尔也该让着我一次,是不是啊,亲爱的玄冥?” 冥?叶觉得刚涌起的怒气都被自己身上压着的冥凌吻得无影无踪了,又听到他略有撒娇意味的话,不由得露出许久不见的温和笑容,躺到沙发上调侃着:“好啊,我让着你就是了。不过,我不保证不反抗。” 说着,冥?叶双手上扬,主动脱掉自己的衣服,将两臂枕到脑后好整以睱的望着在自己身上发楞的人:“这样算不算让?或者,找个绳子把我捆起来?” 冥凌只觉得头晕脑涨,好半天才明白过来自己被调戏了,他伸手在冥?叶胸前突起的地方狠狠的捏了一下,嘴里含糊的说着“送上门的大餐,我可不会跟你客气”之类的话,唇却已经在冥?叶胸前引起他一阵阵轻颤。 抚着冥?叶冰冷的身体,冥凌心里越发清楚自己想什么,他更加投入的讨好身下躺着的血皇,感觉到他身体温度略有上升,听着他的呼吸变得沉重,复又吻上他的唇,不间断的呢喃着他的名字:“玄冥”。 冥?叶从未试过被人这么主动的伏在身上亲吻抚摸,他,有种翻身压住冥凌肆意享受的冲动,可想起自己才说过的话,还是忍了下来,只反手抱着冥凌的腰身故意挺动了一下调笑道:“伯爵大人还有这种能耐,也是从各种典籍上看来的?” 冥凌“啊”的一声红了脸,反手探向冥?叶身后,略显尴尬的望着他,嘴上却不肯服输:“我就不信,只有你能压我了。” 地下室的门关着,银棺仍然开着,旁边不远处就是沙发,扭动着的人影透过烛光映在墙面上,似乎这冰冷的地方也变得温暖了许多。 冥凌与仅存的理智作最后的辩解:我这样做,与他是否血族并无关系。只是因为我喜欢他,想要他,只是这样而已。 第六十四章 禁锢 直到两人都累得筋疲力尽时,一整晚已经过去了。 冥凌尽量平静的为彼此穿好衣服,却还是不小心看到自己在冥?叶身上留下的种种痕迹,他扶着靠在沙发上半闭着眼轻笑的冥?叶,一脸尴尬:“有什么好笑的,你不也经常这样对我?” 冥?叶觉得自己混身酸疼,坐也坐不住,却还是把冥凌圈进环里,一边吻他的耳朵,一边低声的说着:“我高兴。你这么喜欢我,给我如此真实的体会,还让我的愧疚感少了许多,冥凌,你长大了却还是这么可爱啊。” 冥凌抿着唇听着,脑里浮出一句“本爵真想知道,冥凌伯爵成年以后的味道如何”,同样是出自冥?叶,为什么感觉完全不同? 脖子上的麻痒感打断了他的思索,正想躲开时,冥?叶又一次伸出獠牙剌破了他的皮肤,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冥凌终于晕倒在冥?叶怀里,只留下一个喝饱血满眼银白的血皇。 冥?叶望着怀里的人,喃喃道:“就算你要我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如今身为血皇,又怎么能不实现属下发出血誓时的要求……。本来应该放你离开,可你所承受与享受到的,却远远大过其它人,那就只能带你回去,再不回来了……,我亲爱的,冥凌。” 随着几个简单的手势,传送阵又开启了。 拦腰抱起冥凌,仿佛抱着一名沉睡的少女一般,冥?叶踏入了阵中,回到了血月之下的城堡里。 冥?叶一路抱着冥凌,无论是习以为常的莉莉丝和里特,还是没有见过里特的、惊讶的三代公爵们都清楚看到冥?叶脖子上的吻痕,和冥凌脖子上的齿痕几乎连在了一起。 回到房间里,里特仍是那么机灵的打来热水,无声的退了出去。 为自己和冥凌都清理干净耗费了不少的时间,期间还要忍受冥凌沉睡中不自觉的抓住他或者抚摸他引起自己的嗜血欲——冥?叶已饿了一周的时间,否则又怎么会在庄园里就抓着男孩子扯烂了衣服,让冥凌误认为他要强暴而不是要吸血? 将那具长高了不少,已完全是一副修长的男人体魄藏进鹅绒被里,冥?叶才长出了一口气。 压下心里翻腾的念头,他披着睡袍走出房门,丝毫不在意被属下们看到身上的痕迹,也没有对自己身下的创伤施展任何治愈术。 “我要记住这次,记住他给我的痛苦,才能明白我给他的痛苦,才会尽早结束这一切。”冥?叶在心里给自己许了一个谁也不能理解的愿望,才轻声叫来里特收拾掉房间里几个大水盆。 他自己则召齐了城堡中余下的人走到大厅,安静的站了一会,才缓缓开口:“以后我的房间,只有里特能进去。冥凌的要求,只要不是离开城堡,你们统统答应。” 想了一会,他又加了一句:“我这就去庄园给他找个侍从来。” 底下一片引论纷纷,莉莉丝终于开口:“血皇大人,您让一个被世间称为神子的普通人住在距血池和传送阵那么近的地方,……” “啪”的一声,话还没说完,莉莉丝就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力度之大令她跌坐在地上,脸上五个指印浮得老高。 冥?叶似乎只是顺手打一巴掌,竟直接越过她往地下室走去。 莉莉丝气得要疯了,她一把扯住冥?叶的袍襟:“大人!” 冥?叶终于回过头,冷冷的望着莉莉丝:“亲爱的血族亲王,你认为没了他,我还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可以更接近你们的愿望了是吗?” 莉莉丝再一次体会到初见冥?叶时的寒意,她松开手,眼睁睁看着冥?叶走进传送阵,不一会功夫就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拎着一名清秀的少年男孩走回自己的房间。 里特从房间里出来,遣散了厅中众人。莉莉丝却仍然坐在地上不言不语,双眼无神。 望着莉莉丝脸上的指印,里特突然觉得有点难过。他静静的走上前去牵起她,“回去休息吧,最近主人的脾气越来越怪了。” 莉莉丝宛若受了伤的猫儿一般靠在里特身上,一直走到自己房间里才反手搂着他的脖子:“里特,我知道你一直喜欢血皇大人,也一直帮他照顾冥凌,可是你不会伤心吗?” 里特似乎已经习惯了莉莉丝这种亲密的举动,他嘴角泛起一丝笑容,轻轻的摇头:“或许正是因为主人对伯爵先生有这样的感情,我才会一直陪在他们身边。从我被魔王大人送来那天起,我就知道伯爵先生必然会在主人身边,而伯爵先生出现前的一百年,我也已经明白一个道理。” 莉莉丝好奇的眼神使得里特放心了一些,他望向窗外,血月早已沉了下去:“当时我就知道,主人的冷酷无情并非出于天性,与曾经的始祖该隐不同,他若是不经历血祭不成为血皇,根本就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而后来他曾有一段时间可以拥有普通人的生活,虽然很短,却教我更确认,他的本性就是那远古时的玄冥大人,根本不曾改变过。而如今这副样子,应该不是他所愿吧……。” 第六十五章 背叛 莉莉丝安静的望着里特,本来曾兴起的一丝念头又在心里开始萌动:“里特,如果我有办法使他不再是血皇,他会不会有所转变呢?” 里特愕然:“亲王大人,您想做什么?” 冥凌又一次在血月升起的时候清醒过来,失血的眩晕感伴着他,根本无力动弹。身后熟悉的冰冷围绕着,不用想也明白是冥?叶又抱着他一起睡了。只是外面的景色…… “玄冥,你又把我弄到这儿来了。”冥凌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望着窗外,没有回头。 冥?叶坐起身来,他早就醒了过来,可是混身的酸痛感仍然存在,这令他不得不再次怪责自己当初对冥凌作出的举动。可是听着冥凌所说的,他又十分不乐意陪在自己身边了? 不由分说的将冥凌扯进怀里,冥?叶用力的搂着他,语气强硬:“就算是用绑的,我也不想再让你离开我身边!” “可以啊,只要你肯放弃你这些血族的同伴,换个地方生活,慢慢的寻找不再嗜血的方式。”冥凌转过头正视着他,黑眸里写着坚持。 冥?叶一时语塞,他并不想告诉冥凌,他宁愿求死,也不想放弃对自己发下血誓的那些生灵,他们也有生存的自由与权利,比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们更加善良。 冥凌见他不吱声,心里一团火烧了起来,默默的就要跳下床去。 “你总是说血族怎么残忍,”冥?叶终于烦了,一把扯住冥凌,瞪着他:“那我倒问问你,读了这么多书,你看哪种生物是不消耗其它的生命而活的?你吃的是什么?” 冥凌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我吃的是……”动物的尸体与植物的肢体么?他竟突然有种呕吐感,面色惨白的望着冥?叶:“原来我也是个道貌岸然的刽子手罢了。” 冥?叶叹了口气,重新把他拉进怀里,“不要再乱想了,想得越多,就会发觉残忍的事实无处不在。你以前不觉得,只不过因为动物与植物没有人类和血族这样丰富的语言动作罢了。” 冥凌仿佛将要枯萎一般,软软的靠在冥?叶身上,一时间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反对冥?叶,而由于刚刚的对话,就连饿着肚子也不敢想吃饭的事了——吃的是谷类植物的孩子加工而成的面包,喝的是小牛专享的牛奶,菜式则是植物肢体类的西兰花、西红杮和动物尸体上的内脏、骨肉。 察觉到冥凌的变化,冥?叶无声的摇头,暗骂自己是个坏事的白痴,这样一来冥凌肯定不会吃东西了。 “我出去一会,你再睡一下吧。”冥?叶找了个借口,将冥凌放回床上,自己飞快的出了房间:“里特,里特!” 里特闻声而至。 “里特,我太笨了。我把事情搞砸了,冥凌肯定不愿意再吃东西了。”冥?叶一脸懊恼的抓着里特肩膀,在里特疑问的眼神中说明了原因,惹得里特哭笑不得。 “主人,您真是……这种理由说出来,里特也得好好想想了。” 眼看着里特也一副想吐的样子,冥?叶只觉得头上无数星星砸了下来,他不由得抚住自己额头低叹:“我这是在做什么啊!” “不吃就会死。被吃的成为食物,世间本来就是弱肉强食。”莉莉丝略显冷漠的声音传了出来。 可是她的理由说得动里特,又如何说得动那个执着的冥凌? 冥?叶就在这种焦灼中感到自己又有些饿得难受了,他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除了那鲜活的血液,什么也不想,也想不了了。 莉莉丝看着冥?叶眼神转变,又开始往传送阵走,便知道他要出去觅食。可是,“城堡里不是有圈养着的人类?”莉莉丝皱了皱眉毛,望向里特。 里特摇摇头,“不知道主人怎么想的,把所有圈养的人类都送走了。大概,又是冥凌伯爵的劝告吧。” 莉莉丝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里特,不要拦着我。”说着,她以闪电般的速度向冥?叶扑了过去。 冥?叶正饿得晕晕的,神志不清间只觉得有个熟悉的人扑了过来,他想也来不及想就被莉莉丝抓住了脖子! “莉莉丝,你做什么?”冥?叶皱紧了眉毛,感受着莉莉丝转到身前拉开他的睡袍,一双手在自己身上徘徊。 莉莉丝不敢说话,生怕冥?叶发现自己的意图反手将自己吸成干尸。她只能尽全力的挑逗眼前的血皇大人,当他失去理智与警觉时,再下手。 冥?叶越发的不耐烦了,他还想快点出去吃饱了回来,免得冥凌一个人呆着。“莉莉丝!我不是早就说过了,你我之间只剩血族的下属关系,不要再弄这种……嗷!你这个该死的家伙!放开我!啊~!里特!杀了她!!杀了……她啊!里特?!” 莉莉丝将冥?叶扑倒在地上,轻轻的吻着他同样冰冷的胸膛,手指在突起上画着圈,惹起冥?叶的误会,趁他数落自己时才猛的一口咬下去,双手死死的抓住他的双臂,凭着对本源之血的熟悉,轻易的找到了那些藏匿于心脏中的血液,在冥?叶怒吼着要叫里特杀她的时候,终于吸光了所有的本源之血,放开他飞快的站到一边。 “现在,你不再是血皇了。”莉莉丝舔着嘴角一丝血,略有惋惜:“本来应该像你过去那样赶尽杀绝的,可是我办不到。” 她的语气冰冷,冥?叶觉得自己的心更冰冷,他从地上移到沙发上坐下,望着脸色多变的里特:“你,不用说了。走吧,想回去撒旦那里,或者跟着新任的血皇,都可以。”一边说,他不忘为自己治愈伤口,可是却没发现冥凌早听到他那些怒吼声,惊得跑出来,看到他胸前血淋淋的伤口。 冥凌冲到他面前挡住,瞪着里特:“管家先生!您太过份了!就算不敌也应该……好吧,我不清楚事实,但请离开吧。”冥凌话说一半却看到莉莉丝拨过里特的脸亲了一下,而里特居然没有任何抗拒,他只得活生生噎回后面的话,客气的请他们离开。 第六十六章 迷梦 冰冷的触觉传来,冥?叶将他抱进怀里:“冥凌,不要管他们了。我,好冷……” 一边说着,冥?叶一边搂紧他,不停的在他脖子上摩挲着,像是找准了位置,剌破皮肤又开始吸血。 冥凌脸色变得更白,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一动不动的任由着冥?叶为所欲为,瞪大的双眼看着里特眼中的同情与难为,看着莉莉丝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在说:“只要冥?叶不再随便离开城堡,我不会伤害他。”又看着莉莉丝望他一眼,似乎是笑了一下,才带走了里特。 眼前再没有活动的生物,只剩身后那个最亲近的人正在吸取自己的鲜血。冥凌再不听到自己血液流动以外的声音,慢慢的也看不到、感觉不到了。 他又一次因失血过多而昏迷了。 冥?叶每多一次吸血,就清醒了一点,等他觉得自己可以完好的走进传送阵去觅食的时候就停止了,可是,冥凌却早就昏迷过去了。 迷糊间,冥凌觉得自己听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那声音不断的提醒着他:你是神子,怎么能让邪魔污染,怎么能把自己宝贵的鲜血给他作为罪恶生命的延续?怎么可以与那些低等生命相提并论? 冥凌反驳着,他想:我不觉得他嗜血天性以外的任何一点是邪恶的,我也不曾感觉自己是个多么高尚的神子。我只想让他不要再那么嗜血,也不想他再离开我身边,更不想他就此死去。或许我才是真有罪的那个人,因为我的存在影响了他在血族中的地位,才导致现在这样,使他变得更加神志迷糊,也是因为我的执着才使他强忍着饥饿,最终变得这么疯狂,就像只有本能的野兽。 那声音变得温柔了些,似乎是叹了一口气。冥凌发觉自己又置身于雪白的殿堂里,面前坐着那全身纯白的男子,他正望着自己一脸怜悯:冥凌,或许你杀了他才是最好的选择。虽然这么说与光明教义有所违背,但他不死,就会继续这么疯狂下去,受到残害的是无辜的普通人,和你自己。甚至对他自己而言,也受到了一定的折磨。不是吗? 每个字似乎都直接传达到冥凌脑里,他不由得有些赞同的点点头,却又立即反应过来:我不想看着他死去,我也不愿意做什么神子。我更不想相信,光明神真的对世人有所关怀,毕竟我看到的那些普通平民,一生都活在水生火热之中,你为何不去解救?不去关怀? 那全身纯白的男子似乎有些不悦,他挥了挥手:你再想想吧,等你无法忍受时就会明白我的话了。至于普通平民,各人的命运,不一定就在我手中。就算有心去救,人心不改,神也难为。 似乎被那一挥手赶离了殿堂,冥凌觉得天旋地转,一阵失重之后头晕感浮了上来,终于睁开了眼睛。 “我睡了多久?”他不用回头,冰冷的感觉仍在身后。 “不是很久,自你昏迷后,第七次看到血月下沉了。”冥?叶的声音低低的传了过来,有些嘶哑,像是声嘶力偈的喊过。 冥凌转过头看了看,吓了一跳。“我昏睡这几天,你做什么去了?” 此时的冥?叶,双眼凹陷,神情萎靡,像是七天之内老了许多岁的样子。他闻言笑了笑:“没做什么,只是陪着你。有时候饿得不行了才出去找点鲜血,再吸你的血,你会死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冥凌却想起上次一周内冥?叶变得那么疯狂,面容和身体却没有丝毫改变,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你上次没有这么严重,是与莉莉丝咬你有关系吗?” 冥?叶似乎有些冷,他一直抱着冥凌的手紧了紧,眼神变得凌厉:“她找到了始祖之血,吸走了属于血皇独有的血族本源。”可说到一半,他又放松下来:“也好,这样我就不欠她什么了,就算是饿死了,也不用承担血族延续的重责。”说着又一笑。 冥凌张大了嘴,不敢相信面前这笑得宛如迟墓老者的人竟是那个意气风发嗜血成性的冥?叶,却又从那淡淡的笑容中看到一种解脱般的真正放松。 他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又被冥?叶吻住了嘴唇,含糊的声音在耳边响着:“我是不是,没有提醒过你,不要轻易的张嘴……” 冥凌很快沉溺在这个吻里。他不想去苦恼梦境中的争执,也不想去追究冥?叶如今这样到底是好是坏,只想多陪他一会,给他一些温暖,同时给自己一点释放感情的机会。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两人很快又缠到一起,互相抚慰着。令冥凌心里发苦的是,他睡了一周,失血过多又没吃什么,照理说是没什么力气,可还是占了上风——冥?叶竟连他的力气都不如了! “都是我害的吧。”怀着深深的自责,冥凌吻着那变得苍老的面容,不放过任何一条皱纹,“如果不是我非要你改吃普通食物,你也不会被莉莉丝吸走本源之血,更不会变成这样……” 呻吟声从冥?叶嘴里溢出,他似乎很快适应了反转的角色,躺在冥凌身下承受着他的吻、他的抚摸、他无措与自责中不知不觉加重了的进攻……。 血月又一次升起时,冥凌望着冥?叶熟睡的样子,靠在他身边不想离开。这是他头一回看到冥?叶真正的睡熟了,可也是唯一一次能自己掌握时间的机会。 想了一会,他还是静悄悄的穿好衣服出了门。 城堡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多数都被冥?叶派往各自的领地,连圈养的人类也在冥凌的坚持下送走,只剩了几个厨子与随从,以及那个被他自己从冥?叶手中救下的男孩子。 左弯右拐,冥凌终于发现了一个地下室,和那其中暗门里闪动着的光芒。 那是传送阵,曾经通向皇宫与庄园有两座传送阵,如今只留下了这么一座,完全没有迷路的可能。 冥凌心里一喜,直接穿过传送阵,经历一番奇怪而难受的感觉后,出现在庄园的地下室里,身边不远处就是那副银棺! 第六十七章 逃走 冥凌走到银棺旁边蹲下,轻轻的抚摸着冰冷的棺盖上精美的雕纹,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他跑回曾和冥?叶一起呆了无数个白天夜晚的主卧室,脚步的回声在庄园里响起,这里似乎也没有什么人在了。 他翻了许久,终于找到当初道尊交给他和冥?叶的那些图画。它们被冥?叶珍而重之的收在床边的柜子里,用小巧精致的盒子装着——就是玄武送他那块玉时所用的盒子。 冥凌觉得鼻子有点发酸,再看到这些东西,竟有些恍惚,隔世之感油然而生。他小心的将盒子拿在手上,又找到一个双手可捧着的木箱,把盒子放进去盖好,才捧着木箱跑了出去。 气喘呼呼,好一会儿才跑回别墅,他直奔自己的卧室,丝毫不理会身后随从们的惊叫与呼喊,熟悉的翻开床边的柜子,找到从前放信的小盒子,也看到了如今的教皇送给他的那柄五芒星十字架。 那声音似乎又在耳边响起:他如今活着也是在受折磨,你不如杀了他,了结他的生命反而是件好事。你再想想,再看看吧。 冥凌眼前一片模糊,他不知不觉的拿起十字架,塞到身上的衣服口袋里。这才将信放进大木盒,急急忙忙的往玄武先生住处跑去。 随从们在他后面大叫:“神子大人!教皇发出教令,请您一定要马上回皇宫去啊!” 冥凌恍若未闻,一个劲的跑着,不一会就到了目的地。 “先生!先生!”他空出一只手来使劲的拍着门。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玄武一脸笑容的迎向他:“伯爵先生,神子大人,有何贵干?” 冥凌愣了一下,不知如何答话。只一脸焦急的望着玄武。 玄武皱了皱眉,一把将冥凌拉进门内,小心的关好门,才低声询问。 冥凌哽着喉咙将事情全部说了一遍,又请玄武立即联系麒麟与道尊,想出解救之法来挽回冥?叶的生命。 玄武连连叹了好几声,摇着头:“麒麟上神早已闭关了,道尊入定未醒,我手上也只有一张回仙境的符咒而已。他们,都呆在麒麟境中,叫我如何找得到啊。” 冥凌呆滞的站在原地,望着玄武在那叹气摇头,听到他似乎南喃自语一般说着:“无怪之前大人来时坐了一夜只是叹气,却一言不发。我还说他叹多了只会更黯然,没想到,一语成谶啊!” “胡说!”冥凌一把将木盒放到柜台上,狠狠的抹掉眼中湿润的感觉,“先生莫要胡说!玄冥不会有事的!” 玄武皱眉看着他:“你不明白吗?你不明白又为何回来拿了这么大个盒子?你莫要告诉我,你里面装的只是书。” 见冥凌的头垂了下来,玄武才又拉他坐下,“你不是不知道他究竟作何想法,你只是装作不知道,一昧的固执与坚持罢了。就算他伤害你,你不也没有计较?你伤害他,他又怎么去计较你?” 冥凌安静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想着自遇到冥?叶以来所有的事情。 玄武又点燃了烟杆中的烟丝,靠在小椅子上一口接一口的抽着,嘴里喃喃的哼着东方古老的诗词: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低低的声音和着微弱的烛火,一直飘进冥凌心里,他听不太懂却又觉得有点难过,不由得望向玄武:“先生,您未曾告诉过我,这些遥远东方的古诗词都是什么意思?” 玄武摇摇头,抽了一口烟,笑答道:“这是我自己感叹回不去了。其意与我这把老骨头的经历相距甚远,不懂也好啊。” 可冥凌的坚持还是获得了答案。当冥凌完全弄懂这段诗文时,一夜也过得差不多了。 冥?叶不久就醒了过来,怀里空空的感觉令他十分难受。 “无论怎么样你也要逃走吗?”他咬牙切齿,银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些许光芒。 整理好衣服,将自己装扮成与从前差不多的样子,冥?叶无声的踏过传送阵,在低空中飞行着,寻找一个又一个猎物。 午夜的街道上没有什么人,他几乎是凭着意识又飞到了冥凌的别墅附近,却见到好几个仆人坐在门口大声哭着。隐约可以听到他们叫着:“神子,教皇请您回皇宫去!”“神子您好容易回来,又要去哪里?”“神子您不要再被邪恶的公爵大人迷惑了啊!” 冥?叶心里一阵烦燥,但也明白冥凌不在家里了,他再无顾忌,冲下去一手一个的抓了两个仆人,就那么坐在别墅门口,在他们的尖声惊叫中撕开两人的喉咙,大口的喝下他们的鲜血。 剩下的两个惊恐中分散逃开,却哪里能逃过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的冥?叶? 不久后,像是又回复到从前一般年青的公爵大人将四具尸体堆到一起,点燃冥火烧了个干净:“神子?哼。若是再听到谁说这个词,就算上帝说的,我也不会放过!” 他干脆展开速度,一路顺着小道走进镇子的街上,遇到的人就抓来吸尽鲜血再以冥火毁掉尸体,直到玄武的住处才停了下来。 冥?叶敏锐的听觉发现了冥凌,也听到玄武念着的那几句诗,他不由自主的跳到屋顶上,心里有种不想见到此时两人面上表情的感觉。静静的躺在屋顶看着天色渐明,耳里听到了诗句的解释,冥?叶脸上变得红了些,血泪顺着苍白的脸淌下来,一直流到脖子上。 等到冥凌不出声了,他面上的血泪也早已擦干。 “可以回去了吗?” 冥凌一点也不意外的听着头顶上的声音,自从学会了东方的那些武功,他的感觉就比从前灵敏了许多,所以冥?叶刚来时他就知道了,也闻到了那股浓烈的血腥味道。 冥凌看向玄武,缓慢而大声的说:“先生,这次我要向您告辞了。请先生等我给您调几杯酒带着路上喝吧。” 第六十八章 送别 玄武笑着点头,手中烟杆敲敲身边的柜台,望向头顶:“大人还是下来等吧,既然出来了,做了什么也瞒不过伯爵大人。” 冥凌自顾自的走到柜台里,搬出酒和各种杯子来,与以前一样开始调酒。就连冥?叶走进来,他也没有抬头看上一眼。 冥?叶似乎还有些怔怔的,可脸上还写着不高兴,分明是怪冥凌自己又跑出来了。 他找玄武要了烟杆在旁边坐下,像看戏一样一边吐着烟圈,一边看着冥凌调酒,看到一杯杯各种颜色的酒被倒进倒出,变成另一种或几种不同颜色混杂的液体,突然冒了一句:“生命也是这样混合起来变成不同的经历吧?” 冥凌的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酒泼出来,滴到另一杯酒里,变了颜色。 玄武灭了烟杆站起来:“够了够了,不要再多了。都早些回去吧,再迟了天就亮了。” 冥?叶站起身,冲玄武点点头,走到柜台前直视着冥凌:“就算你真的有心杀了我,也要换个地方下手吧。陪着我走完这段路吧,冥凌。我已不是血皇了,我只想以从前的样子在你面前再过段时间,不要再随便跑出来了,行吗?” 冥凌将一杯杯调好的酒分别装进不同的小酒瓶里区别开来,也不知道听到冥?叶的话是什么想法,只看到他手上的酒瓶也拿不稳了,玄武正要去接,却被冥?叶眼神示意下留在了原地。 “冥凌,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嗜血的样子,可是我不吸血,就无法恢复力气和身体,无法恢复成从前那个公爵大人。我不想被你看到苍老的样子,虽然我本来应该是一副骸骨。” “我不知道是不是该隐的血被抽离起了作用,沉睡时经常会想起一些片断来,可是又迷迷糊糊的,只隐约记得那些片断里总有你的存在。” 冥凌终于又动了一下,捏紧手上的酒瓶和酒杯,一杯酒洒了一半,倒进去了一半,他却像是没看到一样,拧上了盖子,放到那堆五颜六色的酒瓶里。 冥?叶正准备又开口,却听到他终于开了口: “我们回去。没有别人,只有我们,形影不离。” 话说得非常感人,可那语气却令冥?叶觉得他在宣布死刑一般,彻底的打算陪自己走过死亡前的一路了——形影不离,他要如何去吸食鲜血延续生命?这具该死的血族躯体不但给予他常人没有的能力,还禁锢了他的行为,限制了他的思想! 冥?叶长长的叹了口气,却听到玄武也正在叹气,不由得苦笑一声:“先生,您是白白教我一夜了。” 说着,冥?叶却走到冥凌跟前展开笑容:“走吧。” 冥凌许久不曾见过冥?叶笑,这会正在发呆,却觉得手被冥?叶拉起来,急忙用空着的手捞起自己带来的大木箱子,被冥?叶扯着走了出去。只留玄武呆在门口看着他们,又是笑又是叹气。 迎着天边的鱼肚白,冥?叶拥紧了冥凌,飞快的跑回庄园,又一步不停的走向传送阵,抱着他回到房间里。 将木箱放到床头,冥凌才终于开口问出自己想了很久的话:“你是说,睡着的时候有些片断隐隐约约的出现?” 冥?叶虽然好奇他木箱里放的什么,却还是舍不得松开手去翻箱子,他点点头笑着侧过脑袋看向冥凌:“虽然是隐隐约约的,却觉得非常开心,没有什么不高兴的事。看来我们的过去很美好。” 冥凌觉得好久没有这种充满希望的感觉,他兴奋的笑着打开箱子,取出那个银雕的小盒子,在冥?叶似乎了然的目光下翻出那些古老的图画交给他:“玄冥,看着这些你应该会更快记起来,等你记起来,一定会有办法了。等你好了,我应该也就可以记起来了。” 冥?叶笑着接过图画纸放回盒子里,吻吻冥凌的嘴角,“可我现在只想你陪我一起高兴……” 血月又一次升起来了,冥凌早就爬了起来,跑到书房里翻着自己带回来那些书。而冥?叶则被他按着坐在一边翻看那些图画纸。 尽管直觉没有太大作用,冥?叶还是照办了。他现在除了呆在冥凌身边,已经什么也不需要了。就算是饿了,冥凌也不会允许他再出去吸食人血,他也不想再看到冥凌难过。 “我废尽心思,到底是为什么?”冥?叶眼睛盯着图,心里不断的问着自己不同的问题。 “我抓他回来,到底是禁锢他,还是禁锢自己?” “我究竟为什么成为血族,又为什么要坚持延续血族?” “我到底,是不是那传说中的玄冥?如果是,我为什么不能回复自身?” …… 一天就在这种思考中过去了。 期间冥凌自给自足的做了些食物吃了。虽然不乐意,冥?叶却还是吃了些红色的动植物:西红杮为主的沙拉、六成熟的牛排、新鲜的牛奶、鸡蛋。 他有种想吐的感觉,却还是笑着吃下去,嘴上还说:“味道不错。” 味道确实是不错的,冥凌的天才手艺,宇内也没有几个人能及得上,可是他根本没有消化的本能,无法消化这些东西,留在身体里,只不过是另一种毒药罢了。 一周内,冥?叶又回复到上次苍老的样子,自卑的情绪与强烈的饥饿感同时涌了上来,相对的回复记忆与自身在对鲜血的渴求下,显得微不足道。 冥凌早知道有这种时候,也知道冥?叶嗜血的本能大概就在这几天会发作。却不知道他好心的教冥?叶吃人类的食物,已经是变相加快了冥?叶嗜血本性的暴露,进一步将冥?叶推进了疯狂的深渊。 特别卷第六十九章 族人 [更新时间] 2014-08-16 15:50:48 [字数] 2016 望着眼前那个特地抓回来照顾冥凌生活的男孩子,冥?叶又一次抓住了他的脖子。 冥凌不在大厅里,应该是去看书了。 男孩被他捂住了嘴,脖子被撕开,鲜血流进冥?叶的身体里,一阵不真实的快感与充实涌上冥?叶心头:“血族的食物,只能是人类的鲜血……” 他的眼睛已完全变了样,普通人眼白的地方完全变成了红色,眼珠的湛蓝已经被银色眼瞳代替,手指甚至也变得更长,有点像鹰爪一般向前延伸再弯曲着。 此时的冥?叶,似乎已经只是个眼睛不同于普通血族的吸血鬼罢了。 他满足的吸干了男孩身上最后一滴血,习惯性的以冥火燃烧那具尸体时,冥凌回到大厅里了。 “你……”冥凌似乎想要骂他,却又只能说出个你字来,就已经眼睁睁看着男孩的尸体化作了飞灰。 “那个男孩子,他今天晚上还在帮你穿靴子不是吗?”冥凌似乎冷静了点,声音却有如魔殿地下的熔岩一般透着热度。 冥?叶还在回味着男孩鲜血的甜美,闻言抬头看着冥凌,微微的皱着眉,却仍然笑着轻言细语:“我不想活活饿死,那样就看不到你了。就算是吃掉所有的人,我也只是想多在你身边呆一会儿。” 冥凌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冥?叶见状拥住他:“走吧,今晚难得我精神不错,我们到城堡外面转转,看看你从未见过的邻居们去。”说着就不由分说的将冥凌半抱半推着带出了大门。 在城堡附近不远的地方,散布着一些小小的庄园,更远一些的则有几个略小的城堡与别墅。那些近处的小庄园是冥?叶当初收伏的背叛者们住的,被划为冥?叶亲自管理下的族人,而远一些的城堡与别墅则是历代大公爵和亲王们的住所,相应的周围也有一些小庄园作为他们下属的生活场所。 尽管血族们有时候可以直接化作蝙蝠,可一向以优雅神秘高贵自称的他们却还是习惯以人形生存着,在他们的认知里,只有那些最低级的血族附属生物——吸血蝙蝠才会成天倒吊在天花板上。 这时候,就有许多吸血蝙蝠正吊在各个庄园里的天花板上,而冥?叶的那些族民们则是一脸惊恐的看着那些吸血蝙蝠,直到冥?叶带着冥凌走近,他们才有如看到救星一般蜂涌着靠近冥?叶,跪下大声求救。 冥?叶一时听不清他们大呼小叫的喊些什么,便叫了其中最年长的一名老者出来说个明白。那老者伏在地上,满头斑斓的银白灰三色头发纠缠着,也不知道是老了才成为血族,还是成为血族的时间太长,老成这种样子了。 只听他颤抖着声音说:“大人,莉莉丝大人与十三名大公爵同时派出他们的吸血蝙蝠到我们的庄园来,要求我们选择一名公爵加入,否则就等着被化为干尸!” 这时后面一众血族与那老者又开始哭嚎着:“请大人救救我们!我们都在大人的城堡附近生活了几十年,从不受人管束,也不会再惹事生非,只求安静的对着血月缅怀过去的岁月,不想再参与到血族的扩张中去了!” 尽管是血族,却也是有感情的生命。冥凌看着这些族人,心里不由得又一次对主教所传授的那些知识产生了怀疑。 冥?叶的双手压下,四周立即变得安静了。他仍然不愿放开冥凌,却站在那里十分自信的说着:“我会告诉莉莉丝,你们的意愿,安心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吧。只需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十分的简单。” 那老者带头叫着:“大人无论什么要求,我们都会答应!”后面的人一起跟着七嘴八舌,完全不顾冥?叶的到底是什么。 “只需要你们在必要的时候护着我身边这个年青的普通人类,不要让他受到伤害。”冥?叶笑着说了,又看向冥凌:“这可不是怀疑你的自保能力,毕竟这里不是人类的聚居地,万一我有事不在,又正好有些不识相的上门来找麻烦,可不是那么容易全身而退的。” 点点头,冥凌好奇的蹲下拉起那名老者,看到他眼里闪过的一丝红芒,却还是十分礼貌的问道:“您和这些人好像都非常喜欢呆在玄,呆在冥?叶公爵身边,听您所说的,似乎他对你们非常好?” 那老者一脸自豪,就像是听到自己的儿女有所成就一般:“那是当然,我们的冥?叶大人比那些三代的公爵不知道好了多少,从来不会从自己属下手上抢夺任何食物与财产,还将自己所得分配给我们,使我们能在血月的笼罩下自在的生活,不必担心在人类世界里发生的一切神罚事件。” 冥凌从来不知道,相对于人类而言是邪恶一般的血族,在所谓的神罚面前显得那么弱小无依。但他也知道什么是神罚,那是他最不愿意去想的事情,与那个十字架有关系的一切。 回过神来,冥凌笑着道谢,又问道:“那您和这些人现在每天都吃什么?还是有人被圈养着吗?” “当然!”那老者似乎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人问这么傻的问题,却还是老实说了,“本来庄园里就养了一定数量的人类和动物供我们补充血液,可最近大人又送过来一批,还是相当漂亮的少男少女。” 说着老者指指庄园里的几个小院落:“看吧,就住在那里了。那些美味的人类,我们都舍不得他们死去,所有圈养的人类对我们来说是略低一等的生物,却是我们所有生物中最有感情的,对他们好一些就可以了,不用去要了他们的性命。而且,好像有几个孩子喜欢上了里面的人类,哈哈。这可都亏了冥?叶大人,要不是他教我们善待圈养的人类,我们这里也没办法过得这么安宁,现在那些人类都像是自己的家人一样,只每天被我们吸走一点血,已经非常习惯了。”,他当时根本没听进去冥凌说的话,因此他现在靠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那个片断的内容。 虽说体力活干多了容易累,可是开动脑筋的时候太多也会累的,对于冥?叶来说,现在他又有点饿了。可是却不能出去,只能忍着眼前一片片银白转移注意力,可结果往往相反——他更饿了。 冥凌是听到动静才从书堆里抬起头来的。眼前的一幕令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冥?叶站在书房门口望着他,一脸的无助与脸上那双银白的眼睛形成鲜明的对比。看到他抬头,冥?叶才说话:“冥凌,我不想被你发现,但更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不守信用的人,可是我好饿。我不想再吸你的血,那会要了你的命。……原谅我吧,或者杀了我吧。” 第七十章 血月 老者说得兴起,一口气讲了一堆。冥凌听得呆呆傻傻的,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美好的一面,也不知道冥?叶为什么对这些血族作出特别的安排,同时却又放任自己吸干人血再毁尸灭迹。 他根本没有想一想,如果不是他自己不愿看到冥?叶吸血,冥?叶又怎么会饿得一气将人吸死,无奈之下再以冥火焚尸? 可冥?叶却完全不说,也不觉得冥凌有什么不对。在冥?叶心里,冥凌做什么都是为他好,不像自己只知道扩张与吸血,难得清醒的时候也只会想到更好的享受年青的人类身体。 两个人都在原地站着发呆,庄园里的血族们虽然不明白,却还是静静的散开,留给他们安静的空间。 而那些吸血蝙蝠们早在听到冥?叶的安排后就纷纷飞走了,像是对冥?叶有些害怕一般。 血月在空中悬着,冥?叶回过神看着冥凌坏笑:“想不想再上去欣赏一下?” 冥凌翻了个白眼哀嚎道:“我不想被冻死,更不想被这里血族们称诵的某个大人活活弄个半死……” 惊讶于冥凌说话越来越大胆,冥?叶勾住他的下巴,眼里的笑意冲淡了些许红色,眼白似乎变成了粉色:“伯爵先生,您似乎想得比我还要多?哦,现在该叫您大人了,我早就不是帝国的公爵了不是么?” 满意的看到冥凌脸红,冥?叶将空着的手伸到他身后,一边凑近了亲吻他的唇,一边暗自伸展了膜翼,扑腾着在亲吻中慢慢升空,以一种不影响冥凌感觉的方式,悄悄的登上了血月。 冥凌还是被冻得直抖,本来冥?叶就是个全身冰冷的家伙,再加上血月那奇特的低温环境,他只觉得这种罗曼蒂克确实是会死人的,没见他自己的手背都青黑一片了么?冥?叶居然还在亲他! “啪”冥凌无力的打了冥?叶一下,示意他自己快被冻死了。 冥?叶一边召出冥火,一边望着在地上发抖的冥凌哈哈直笑:“伯爵先生比我想像的还要强一点,原以为刚上来你就会冻晕过去。” 他将冥火浮在两人周围,才走近冥凌环住他,再用身后的膜翼包住两人,抓起一把血月上的尘土,看着它们在指间洒落下去。冥?叶笑道:“你看,这么红的土居然是冰冷的。很奇特的质感。”说话间,冥?叶抓土的那只手已经冻得乌黑,在冥火的高热温暖下才慢慢回复成白色。 冥凌好一会才有办法开口说话:“这些,能带一点回去吗?我觉得,它们似乎有什么奇特的作用。” 黑眸闪烁着好奇,似乎连周围的透骨冰寒也忘了。冥?叶望着这样的冥凌,突然想起一个似曾相识的片断,却又捉摸不定。他正在意识里仔细搜索着,就听到冥凌又说了一句:“我不是想拿它做别的,我只觉得它们这么低的温度,应该对调酒有一定用处。而且,也对你有点用处。” “我做这些镜子也不是想拿它们做别的,我只觉得它们应该对你管理整个宇宙有点用处。”这样的话闪现在冥?叶脑里,同时出现的是一个黑发黑眸、黑皮肤的男孩子,他手里拿了什么?他面前那个银发白袍的男人是谁?为什么他们可以那么自然的拥着,不含任何欲念? 冥?叶沉淀了的意识徘徊在那断了层的回忆里,久久不能清醒。连冥凌叫了他好几声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冥火由于失去了他的操纵,已经熄灭了。 冥凌觉得自己真的快要被冻死了,尽管冥?叶此刻的体温比血月上的尘土要高一点,可冥火熄灭后,冥?叶也不会支持得了多久的。他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喉咙里,猛的对着冥?叶一声大吼,却也只是小猫在叫一般:“玄冥!” 冥?叶如梦初醒,才发现面前的窘境,他一边重新召来冥火,一边暗怪自己不知足,明明喜欢的人就在怀里,还在想着怎么去修复一些不知道是否存在的记忆片断。 将冥凌抱起来离开血月表面,让冥火的温度尽快恢复两人身上冻得几乎不能流动的血液,冥?叶一脸的歉意:“冥凌,对不起。我刚才,听你说话听得走神了,然后,忘了控制冥火……” 冥凌此刻已经恢复了许多,听着冥?叶的话眨了眨眼睛,走神?有什么事值得想这么专心?他不敢问,生怕是与血族与嗜血有关的事,也怕是与自己有关的事。可是还是要吱一声吧,“嗯。然后我就差点冻死了,我明白。所以,现在立刻马上,帮我拿一点尘土,带我回去。” 冥?叶依言照办了。两人不久就回到城堡里,望着天上的血月洒下的红色光华,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在地面上就感觉不到寒冷了。 当天冥凌神神秘秘的坚持要自己在书房里呆着,并要求冥?叶不得随意离开自己的房间。 冥?叶虽然觉得奇怪,却还是答应了——他不饿的时候,通常都很好说话。冥凌是这么觉得的,尽管他并不知道,他只是唯一的特例罢了。 冥凌将藏了好些天的小瓶子拿出来,里面装的是冥?叶的血液。他看着那已变得干涸的血液想了想,举起瓶子在烛台上烤了一会,又将冥?叶给他的那一小撮血月尘摊到书桌上的纸张里,把颜色温度都与常人差不多的血液瓶子放在纸上,连着那些尘土一同包好,放到自己的木箱里,这才又开始去翻开那些典籍。 冥?叶当然不知道冥凌正拿他的血做了一个低温实验 第七十一章 杀戮 冥凌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冥?叶的身形已经在原地消失了——他饿极了,使用自己能达到的最快速度飞一般的冲进了传送阵,冲进了庄园和别墅附近的那个小镇。 “就算要了我的命,也好过让那些无辜的人死在你的獠牙之下吧。”冥凌喃喃自语,望着窗外的血月,又看看桌上那堆书,突然觉得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了。他颓然的瘫倒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的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状态。 冥凌最近精神一直很差,他不敢睡觉,生怕冥?叶趁他睡着时又跑出去吸食人血,也怕在梦里再听到那个光明神的声音,听到那些蛊惑他杀死冥?叶的话。 可现在他又一次听到了:杀了他吧,他已经没办法如你所想的那样生活了。只有死,才是对他而言最好的解脱。 冥凌梦游一般的站起来,摸到怀里那柄十字架,拿出来看着五芒星尖端闪动着的白芒,他想了想捏在手上双眼无神的走着,同样踏进了传送阵,走近了小镇。 一路走过去,望不到一个人影。现在是白天,太阳仍挂在天上,被层层阴云遮着,仿佛喘不过气来似的,阳光虚弱得像是月光一般,却又令人感觉到一阵压抑,惨白惨白的阴霾笼罩在冥凌心上,一如他手中十字架的份量,沉重而令人心悸。 渐渐的,冥凌看到四周的房屋,他终于走到小镇上了。 每一间房屋的门都打开了,里面空着没有一个人,或者说里面的人全在大街上躺着,满面惊惧。 不必蹲下身,冥凌早已看清了那些人的脖子上明显的齿痕,和暴露在外的干涸血管。他的胃翻腾着,干呕的同时终于明白冥?叶为什么每次都要烧掉尸体了。 好不容易强压下恶心的感觉,冥凌继续往街上走着,想要发现一个能为他指明冥?叶所在的活人。他左顾右盼,一边捂住嘴艰难的前行,一边忍着耳边不断响起如幻觉般的声音:杀了他吧,你看,他杀死了这么多无辜的人……,杀了他吧。 不远处传来尖声惨叫,冥凌似乎被那声惨叫惊醒了,他飞快的跑过去,越过一具具干尸,却只见到刚倒下的一个孩子,和前面闪过一道模糊的影子。 “不……”冥凌觉得脑里有根弦快要断了,他觉得呼吸困难,就像被冥?叶抓住了脖子,窒息的感觉在身体里不停的打转,找到一个突破口时终于化为声音吼了出去,“玄冥,不要!那是玄武先生啊啊啊!” 前面,是玄武住的小店。 冥凌眼前一片模糊,他满脸是泪,大滴大滴的落下在街上,随着他飞奔的脚步停下,泪水落在小店门口,又飞快的被饥渴的泥土吸收了,留下一点点污渍。 就像是冥凌被刻意扭曲的童年,涂上了灰色却又立即用雪白的颜料刷过,看上去单纯无睱,却还是有点点创伤,经不起过多的打量。 杀了他吧……。 阴暗的屋子里,连仅有的一片空地也被占据了。几把椅子仍然原样放置着,好像根本没有任何不同,只除了屋子的主人——玄武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冥?叶已经伏在他身上,撕开了他的喉咙在吸取着鲜血。 似乎是听到脚步声,冥?叶停下动作回头,獠牙仍在滴着残留的血珠,那白色的尖钩显得格外的剌目。血红的眼白中间银白的眼睛收缩着,似乎在分辨来的人是谁。 不一会儿,他嘴角突然划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狰狞若地狱里的恶鬼,如光明神的教典上所绘的邪魔! 冥凌的理智彻底崩溃了,他眼中只有一个恶魔,正伏在自己敬若亲父的师傅身上,师傅的血液流淌着,在那个恶魔嘴里,脸上,手上,在这度过几百个白天的小店里。 杀了他吧……。那声音仍在回响着,飘荡在熟悉的屋子里,飘荡在柜台上、玄武常靠坐着的矮椅子上、冥凌学习的高背椅上,就连那早已熄灭的烛台,也好像又要有烛泪滴下来,却被呼呼的风吹干了,凝在烛柱边缘,苍白无力。 冥凌呆在原地,双腿发软,终于还是没有倒下去。他站在门口,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耳里不停的充斥着那句:杀了他吧!杀了他吧……。 和着那狰狞面容下咧开的嘴里吐出来的一句:原谅我,或者杀了我! 杀了他吧……。冥凌终于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踏进店里,踏出一个个血色的鞋印,仿若冥?叶在他成年时所送的那支血色蔷薇。 冥凌走到那恶魔面前,艰难的弯下腰,眼里的泪滴在他脸上,冲淡了嘴角的血色,滑入他的嘴里。 冥凌努力的睁大眼睛,望望地上躺着的玄武先生。他的胸膛已不再起伏,喉咙里没有任何声音,似乎已经死去了。 杀了他吧……。冥凌的眼睛一丝丝的转回来,看到那张狰狞的脸,那刚刚还在汲取别人生命血液的獠牙在阳光没有照耀着的地方,闪过冰冷的白芒。可现在却已经慢慢的缩小,退回牙龈里,就像是从未伸出来过。 杀了他吧……。冥凌的手颤抖着,终于还是伸出来搂住身前那不像人的恶魔,听到他说:你还是,要原谅我,要我想起不知道的从前吗? 冥凌的另一只手,早已渗出鲜血。他的话仿佛一剂毒药扎在冥凌心上,被五芒星十字架剌破的手终于伸出,分毫不差的剌入面前已恢复湛蓝眼睛的冥?叶心脏。同时落下的,是冥凌的嘴唇,同样分毫不差的吻住面前已流着血泪微笑的冥?叶。 “我没有怪过你,可我不能替死去的无辜灵魂原谅你……。”松开嘴唇,松开双手,冥凌看着他笑着倒下,耳边再听不到任何声音,只余下嗡嗡嗡的风声在回荡。 看着冥?叶闭上了双眼,冥凌的视线才慢慢转到一边几乎没有呼吸的玄武身上,他抱起玄武,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消失在冬日的阴霾里。 “你赢了。”撒旦呆呆的坐着,心里清清楚楚感受到冥凌的痛苦,望着怀里仍然微笑着的上帝,简单的吐出了三个字。 上帝一反从前的得意,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主动伸手搂住撒旦的脖子:“不,是你赢了。冥?叶虽然被父神剌破了心脏,却还没有死。他完全有能力再站起来,可还是放任冥凌带着玄武走了。” 在撒旦迷惑的目光中,上帝笑着说:“你不要以为只有自己才能感觉父神心里的痛楚。你继承了他对玄冥的感情,我何偿不是被迫继承了他对玄冥的失望与怨恨?我这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充满了不甘与愤恨,它叫器着想要弄清楚一切的根源,同时还矛盾的想要放弃一切。” 撒旦终于有所触动,这些天来他头一次正视上帝的双眸:“或许,我们都理解错了,你真的是为他们好。” “你记不记得父神说过,东方最平和无争的佛教谒语中有一个词叫‘舍得’?不舍,又哪里有得?”上帝毫不心虚的回望着那双与冥凌相同的黑眸,神秘的笑道:“玄冥大人受了罪,父神也不能白白逃走啊。” “什么?!你还想干什么?”撒旦双手扯住搂在自己脖子上的双臂,像是怕上帝突然飞出去。 上帝笑着吻吻他的唇,“你别担心,剩下的事不需要我去做。你都肯以命换命来救我了,我怎么舍得再离开你……” 撒旦还想再问,却被上帝主动的亲吻淹没在随之而来的情欲里……。 是年,教皇颁布光明神谕。大意为: 神子冥凌不服调谴,私自勾结邪魔,引发一场惨烈的屠杀,导致其辖区内无人生还。所有尸体俱被吸干血液而死,连一直教导神子的东方移民玄武老先生也未逃此难。 罪首原帝国大公爵冥?叶逃出藏匿,冥凌不知所踪。 故此,光明神王放弃了冥凌的神子身份,并请所有教徒全力寻找罪首冥?叶与叛逆冥凌,立功者封予爵位,并将在其中选出新的神子登上国王之位! 在这样战乱的时期,光明神王的教徒们终于停止了对魔王手下那些小恶魔们的追杀,一个个争先恐后的举着十字架,持着圣水在各处展开了大规模的神罚运动。 莉莉丝为了防止血族被进一步的消灭,将所有族民调回舍弃星蛰伏起来,一时间整个血族的上万族民都挤在一颗小小的舍弃星上,那些被冥?叶手下的血族圈养的人类,终于开始相继因失血过多死去了。血族的存亡,变得岌岌可危。 本卷完 重生卷 第七十二章 潜返 冥凌抱着玄武跑了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别墅里。 “不可久留……”玄武竟突然开口了,在冥凌惊喜的目光中,他扯出一丝笑意,在喉咙咯咯作响的伴音中,冥凌勉强听出他说的是:“你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我没事,也会有麻烦找来。尽快,往东方离开此地。” 可玄武虽然没死,却仍然被冥?叶吸了大量的鲜血,此时勉强说完这些话,已经又一次不支昏了过去。 冥凌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也知道别墅里没人肯定是被冥?叶全部吸干血烧毁了尸体。他想了想,趁着还没有人发现小镇上的情况,溜到厨房折腾了半天,总算给玄武灌下去一堆自己临时配制的补药。 接着,他找了些衣物与手杖,又从墙上拿下一把装饰用的骑士剑别在腰间,这才走出别墅认准方向,带着昏迷中的玄武开始了漫长的逃亡。 而另一边,冥凌走后…… “主人,您没事吧?”里特放大的脸孔出现在冥?叶面前。他回过神,摇摇头想要坐起来,却被心脏处的伤口折磨得大口喘气。好一会儿,他才张开嘴,“叫,莉莉丝,来,带我,回去。” 十字架仍然插在心脏处,里特想要用力拔出来,却在握住它时就被突然散发的白光烧得满手血肉模糊。冥?叶摇摇脑袋,示意他不要管,又勉强开口:“快,回去,再说。” 里特咬紧了唇点头,将身边特意跟着的小蝙蝠派走,立即把冥?叶抱起来,张大自己的膜翼在光天化日之下飞了出去! 好在镇上的人都被冥?叶吸尽鲜血而亡,仅剩一个玄武却不在原处。里特飞快的回到庄园里,直接冲进了传送阵,没有被普通人发现。 当里特经过冥凌所在的别墅时,冥凌正急着为玄武配药,他完全不知道冥?叶的生死,也根本不想让自己再去思考那个血族有关的一切。 回到舍弃星以后,冥?叶终于躺回自己的大床上,第一件事就是再一次叫里特找来莉莉丝,第二件事却是叫里特将书房里所有原来没有的东西找来给他。 里特迷惑之际却还是答应了,而此时莉莉丝也已经飞快的赶了过来。可当他们回到冥?叶床前时,冥?叶却已经昏过去了。 “一定是这个十字架害的!”里特捧着冥凌的木箱,咬牙切齿,黑眸中泪水在打着转。 莉莉丝眨了眨眼,“这个,我也不能碰它。不过,可以请父亲帮忙,他那庄园里有许多人都是冥?叶送去的。” “父亲?该隐?”里特张大了嘴,觉得自己有点发傻。他本来就很奇怪为什么冥?叶看到他追过去一点也不吃惊,此刻莉莉丝说的话更让他觉得,如同在迷宫里一般。 而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里特转头过去,看到冥?叶曾经收伏的所有直系血族,和他们圈养过的部分仆从都急急忙忙的走到房间门口,除了那名最年老的血族,其它人全部原地跪下了齐声问道: “公爵大人可还活着?” 莉莉丝似乎早料到有这么多人会来问,根本不慌不忙的点点头:“他伤得很重,不过还不会死。需要有一名普通人把那十字架拔出来,否则他可能很难再醒过来了。” 这时那年老的血族走到了莉莉丝面前,出声道:“冥?叶都告诉你了?” 莉莉丝点点头,十分恭谨的跪下:“是的,父亲大人。希望您能找个普通人,救救他!”说话间,语气与从前一般镇静,可血泪却已流出眼眶,滴到了那老人的靴子上。 那老人——该隐点点头,将莉莉丝拉了起来,又随手指指人群里:“艾伦,你来吧。” 随着该隐手指过处,人群分开走出来一个普通的中年人。如果冥凌在这里,一定会发现,这人曾经在瘟疫流行时被派往他别墅中送信,还好心的为他打理了一些生活杂事,直到有别墅里的仆人们回来,才告辞离开。 艾伦走到三人面前行了个礼,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床畔,伸手握住那十字架,飞快的拔了出来! “噗”的一声,和“啊!”的一声,还有“嗷~”的一声轻叫同时响起! 十字架受力,带着一部分心脏上的血肉而出,冥?叶本来昏过去了,却疼得大叫一声,又昏死了过去! 至于那嗷的一声,却是艾伦被五芒星的尖端剌破了手掌所发出的。 “好了,虽然它带了些脏器出来,但最少不会再使伤口恶化下去。”该隐叹了口气,示意艾伦将十字架拿出去,“里特,抱着艾伦飞到血月上,然后燃起冥火,以你所能支撑的最高温度,等艾伦将十字架埋好了,再带他回来。”他这样吩咐着,已转为灰色的眼眸中透着谨慎与悲伤。 里特虽然不太明白,却还是拉起艾伦,飞走了。 莉莉丝被该隐拉到一边坐下,她仍然光滑的下巴被该隐托起来,被迫看着该隐,听着他警告:“听着,你现在必须把你这些该死的眼泪收起来!不是哭的时候!我们身后这个人,”该隐空着的手往床上指了指,“他身上背负着的秘密即将被他自己解开,所以他一定要回到这种光明神王看不到的地方来!你现在需要的,是救醒他,听清他的吩咐与安排!然后,再回来我的庄园找到我,接替我的位置。” 该隐松开了手,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转身对着那群人做了个离开的手势,跟在他们身后,慢慢的走出了城堡。 “父亲大人,我要怎么样让他醒过来?”莉莉丝似乎不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追着该隐到了城堡门口。 该隐没有回头,却还是叹了口气:“安静的回房间等着,顺便给他准备好他要的东西。没有了十字架的束缚,血液会加速流出,对一名血族来说那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莉莉丝大惊失色,飞快的跑回了城堡里。 第七十三章 重伤 经过了十六个血月升起又落下之后,冥?叶终于醒了过来。他苍白的脸已经变得像染了淡青颜料的宣纸一般,隐隐透着死气。 第一个发现他醒来的,是莉莉丝。当时…… “莉莉丝……谁帮我换衣服了?”虚弱得仿佛呓语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的时候,她还趴在床沿上哭得正伤心,根本没有在意。 第二声隔了不久,声音明显的稍大了些:“莉莉丝,我的白衬衣花了,很失体面的。” 可她仍然没有反应过来,自顾自的抽泣着。 似乎床上的人烦了,抬起手来掷出一丝火星,烧着了莉莉丝的头发:“女皇陛下,一定要这样您才知道是在叫你么?”连说话声音里,也仿佛带了点火气。 可接着的,就是一连串让人觉得撕心裂肺的巨咳。 这次莉莉丝就算再怎么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她根本不管头上的火星,飞快的拉住冥?叶:“你,你醒了?” 冥?叶正咳得话都没办法说,本来心脏上方的伤口就又裂开了,正淙淙的流出鲜血来,此时被莉莉丝一拉,更是连咳嗽都不顺畅了。 莉莉丝吓坏了,大声叫道:“里特!快来啊,冥?叶他……” 随着一阵东西撞倒的声音,里特带着一阵风卷了进来,比莉莉丝更加激动的跪到床头大叫:“主人!主人!您怎么样了?” 冥?叶一边咳,一边试图让自己无视这两个白痴,一边想尽办法让自己平静下来,却仍然忍不住诽腹:“要不是我决心已下,就凭你们的装现也足够令血族灭亡了。” 好一会儿,冥?叶终于躺着不用再动弹了。可是他又没办法说话了——太累了。 好在这次里特没有发傻,他赶紧伸出手去:“主人,吸我的血!” 可惜,冥?叶摇了摇头,低声的一字字说道:“我,答应,他的事,终于,有机会,办到。如今,答应,你们,的事,也,可以,作个交待了。” 说了一会,他似乎觉得气顺了一些,继续道:“里特,”他眼睛望望莉莉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她喜欢你,不是么?” 两人完全没料到,冥?叶醒来说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这个! “主人,我……” “冥?叶,你……” 两人异口同声,却又不知道怎么说,一时尴尬得都停了嘴。 冥?叶嘴角的笑意扩大了,他躺在床上,湛蓝的双眼望着两人,好一会才开口继续道:“我曾经想过,要是有什么办法,可以死掉,倒真的是个,好主意。没想到的,是父亲的源血,居然禁锢了我的思想。幸好莉莉丝,你吸走了它们。” 见莉莉丝一副想要跪下来道歉的样子,冥?叶摆了摆手,又说道:“我知道,你当时是,故意的。我要是不明白,你也无法成功。”说着他神情变得狠厉了些,却又恢复笑意看着里特,“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脸期待和焦急。我就懂了。” 里特和莉莉丝这时已经说不出话来,冥?叶却由于连续说了这些,又一阵咳嗽袭来,伤口处流出的鲜血已染透了整个衬衫,向着裤子渗了进去。 等了更久的时间,冥?叶才平静下来,指指床边,看着里特道:“他的东西,给我。你们去休息。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里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还是老实的照办,拉着莉莉丝静静的走了出去。 冥?叶抱着木箱,像是在抚摸冥凌的头发一般,微闭着双眼淡淡的笑着: 如果,不是这样。你我都逃不开上帝的偷窥,也逃不开他的安排。 我想,你就算再怎么聪明,也不会知道,你所怀疑的神王大人,根本是你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吧。 既然是要为难我,是要为你报复的,那我也只好受他这一击了。 谁叫我,已经想起来一丝记忆了呢。 亲爱的,冥凌。 哦?把我的血冻在血月尘里?可是这样有什么用呢?你这个傻得可爱的家伙,最多只能让它多保存一段时间而已吧。 嗯……,不过也许还有点用。哈哈,冥凌,你真可爱。 “里特!”冥?叶不知道想到什么主意,开心极了,声音也大了些。 里特闻声回到房间里,看到的是冥?叶正举着一个红通通的小瓶子,望着他笑道:“把这个拿去加热了回来给我,哦不,直接用你的冥火就行了。不要烧破了瓶子,里面,是我的血。” 里特已经被剌激到麻木的地步,闻言乖乖的照办,不敢再多露出一丝怀疑和好奇的神色。 冥?叶喝下那些血,感觉舒服了不少,他不由得伸伸手脚,下了床:“还是自己的血,最管用啊。” 可是,伤口在动作间仍然不停的裂开,流出鲜血。 冥?叶见状,也只是笑:“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反正,要交待完了才可以走。” 里特就那么傻傻的站在冥?叶身边,看着冥?叶闭上眼睛伸手引出一道白光来,按住了自己的伤口。 不一会儿,冥?叶就坐回了床上,一脸无奈的笑:“果然没什么力气了,不过,至少不会随时随地的流血了。” “好了,我要睡一会。里特,有事我会叫你。”冥?叶以一种十分缓慢的速度换了睡袍,被里特搀回床上躺着,仍然是一脸的笑容。 里特默默的点点头,张张嘴,却还是听话的退出房间关好了大门。 “他怎么样?”还没转过身,莉莉丝焦急的声音就从里特背后传了过来。 摇摇头,里特皱紧了眉:“虽然主人一直是笑着的,可那伤口根本不是任何血族所能承受得了的……。”说到这里,他想起什么似的转身抓住莉莉丝,双眼里像要喷火一般:“你和该隐有办法吧?就算你们没有,魔王大人也有办法对吧!快,带我去找该隐!” 里特扯着莉莉丝飞快的往城堡外的庄园跑去,莉莉丝任由他拉着,眼里写满了无奈:“我,也希望能有办法啊……。” 第七十四章 交待 冥?叶觉得自己处于一种十分微妙的状态之下。他虽然睡着身体不能动弹,却能听到门外的对话,同时又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些似曾相识的场景。 一个个片断在脑海里划过,随着意识的远离,冥凌的样子已经越来越模糊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冥?叶恍惚的感觉到眼前有人,伸手时却突然惊醒过来:“冥凌!” 他猛的坐起来,牵动了伤口,整个人僵硬的保持着坐姿一动不动,前所未有的流了一身冷汗! 可当他好不容易可以动弹了,却发现眼前的只不过是里特担忧的脸。 “我不是说过了,有事,我会叫你?”冥?叶的语气十分不耐,不知何时眼珠又开始变成银白色,似乎又有一些失血过多引起的饥饿感导致他开始显露出嗜血的一面来。 里特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几步,迟疑的答道:“可是,您已经睡了,十天了……。无论是该隐大人,还是莉莉丝女皇,都已经急坏了。” “十天?”冥?叶试着下床,却差点倒在地上,“四肢都睡得僵硬了,真的有十天了啊。”他扶着床架站在那里,一副非常镇静的样子,可眼中的银白却越来越亮了。 冥?叶走了几步,慢慢的放开手直起身体,这才望向里特:“这十天,莉莉丝在人类那边有什么动作?” “里特,不是很清楚。但舍弃星上的血族越来越多,圈养的人类偶有失血过多死亡……。”里特不敢看他,只低着脑袋老实交待。 冥?叶闻言皱了几下眉毛,一边向门外走,一边吩咐:“找莉莉丝过来,我先去,换件衣服。” 里特本想上前帮忙,却被冥?叶那双银眸注视着,僵持了好一会才应了一声“是的,主人。” 冥?叶随手将睡袍丢下,套上了黑色的公爵礼服,“这样总不会吓着他们了。”他喃喃自语着,又将满头银发束在脑后,尽量使自己显得精神一些,这才点点头走到大厅去坐下了。 不一会儿,莉莉丝和该隐一起走了进来,一左一右的在冥?叶面前不远处坐下望着他。 “好了,不用这么看着我。”冥?叶的声音略显低沉了些,却还是笑着,与眼中的银白相比,那笑容显得剌眼了许多。 他顿了一会,望着该隐:“父亲,您庄园里那些普通人对我们前段时间的安排,可还满意?” 该隐点点头,“我也从未想过,普通人可以大批的活在我的庄园里,知道我身份的情况下为我提供鲜血,换得平安生活的机会。” “嗯,”冥凌笑了笑,转头看着莉莉丝说,“父亲这里已经通过了,那么女皇大人,将贵族们放回帝国去,再把血族分散派到各个有人类驻住的星球上,以父亲大人最近的生活方式来安排。如果是光明教徒多的地方,换一种方式,不要圈禁普通人,以交换的办法来获取鲜血,但要记得保持庄园或城堡的隐秘性。嗯,这个,我会请里特通知魔王大人,他还欠我几件事。”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笑容早收敛了,神色也开始慢慢的不自然起来。二人见状急忙上前想要查看冥?叶的伤势,却被冥?叶的低吼声吓了一跳:“都回去!做你们该做的事!我这里,不需要留人!” 言毕,冥?叶好像没事人一样站起来,快速的回到了自己房间里,关上了门。 里特本来站在一边旁听,此时追上去却也只能看着房门关上,一筹莫展的回头望向莉莉丝和该隐:“看来,我必须要想办法单独通知魔王大人了。” “不要让他知道我是谁。”该隐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的向城堡外走去,“最好,别让他见到我。” 房间里,一片狼籍。所有的桌椅柜子全部被冥?叶翻开了,他眼里冒出阵阵红光,眼白通红,却还看得到浅色的血丝,眼珠更是早就由银白开始慢慢向红色转换了。此刻他嘴里低吼着,双手上的指甲疯涨,连膜翼也不自觉的张了开来,对着窗外的血月飞去! “嘭”的一声,他被坚固的窗户挡住,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似乎经过这么一摔,冥?叶清醒了一点,他闪烁着红光的眼睛缓缓闭上,双手在地上划拉着,试图抓住些什么,又好像是想要爬起来。 里特闻声冲进来看到的就是冥?叶在地上挣扎的样子,他一脸惊恐的想要上前扶起冥?叶,却听到低吼声而停住了:“出去!或者……打晕我!” “可是主人,您已经饿了几个月了,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您不想再见冥凌了吗?您不知道血族的灵魂被禁锢在血液里,无法重生吗?”里特本来只是担忧的低语,却越来越大声,最后他直接现出魔身来,飞到冥?叶身前牢牢抓住公爵大人的衣领——如果他那一身被鲜血和尘土所染、早已无法分辨颜色的布料还能算衣服的话,嘶声吼着。 冥?叶突地又笑出了声,血泪顺着红得透光的眼眶流出,淡得像是粉色的花汁,“我的血已经快要流干了,可是我的回忆却越来越清楚。或许,我并不是真正的血族吧。”他极随意的拨了拨里特的手示意他放开,却又想起什么似的继续道:“就算真的如你所说,那又怎么样?我答应他的事已经食言过了,随着我昏迷时种种片断的涌现,你认为我还会继续食言吗?” 里特的手松开了,他睁大的双眼久久盯着冥?叶,一脸的不敢相信。随着松开的手掌和落回地面的身体,里特身上的膜翼与尖角、尾巴与獠牙都一瞬间收了起来,整个人完全恢复成人形,却又显得颓废了不少,像是失去了生命的漂亮人偶一般。 “出去吧,趁我还能控制自己……”冥?叶的声音似乎变得更加虚弱了,呢喃中却带着不可违背的威严。可里特却缓步上前,无声的一记手刀劈过去,想要让冥?叶暂时逃离嗜血的折磨,再度陷入昏迷之中。 第七十五章 重围 冥凌在小树林里的溪边蹲着洗了把脸。脸上的污渍除掉后,冥凌借着溪水中的倒影看到自己衣衫褴缕,形容消瘦,黑眼圈已经有如被墨汁加重了一般,挂在本就深陷的眼窝上,衬得皮肤越发的苍白。 “这个样子,倒和小时候差不多了。”冥凌摸摸下巴上不算很长的胡子,喃喃自语:“若被他看见了,只怕要跑进皇宫拿主教当晚餐吧……不过他应该不喜欢主教的味道?” 正在被自己想得噗笑,冥凌突地一愣,他转回头看看不远处躺着的玄武,又扭回去。 他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却又不敢打扰了正在休息的玄武。于是只得继续从包裹里取出一些生肉来,就着溪水洗净了,准备拿到架好的篝火上烤熟了吃。 他们早已离开了熟悉的小镇范围。由于玄武的伤势,他们走得极慢,虽然冥凌所学的医术完全可以将玄武脖子上的伤口治好,可逃亡路上的辛苦、食物的贫乏使得玄武被冥?叶吸走鲜血后,一直无法获得适当的营养补充,以至时不时陷入昏睡,精神不济。 冥凌尽全力的医治玄武,也尽全力的让自己不要再想起冥?叶,不要对他作出的举动有任何质疑的机会——哪怕玄武一次次告诉他,其实冥?叶根本就刻意放缓了吸血的速度,根本没有失去理智到杀死自己的地步,甚至有可能,他是故意这么引冥凌去杀了他的。 可事与愿违,冥凌经常走着走着就恍神,随口喊一声“玄冥”没人答应,伸手却发现昏睡着的玄武在自己肩头,那个日夜相伴的公爵大人此刻只怕已经消失得连魂魄都已经转生了吧…… 晃晃脑袋收回散乱的思绪,冥凌仔细的观察四周每个角落,每种活物,推测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感究竟来自何方。 这几个月来,冥凌的警觉性已随着一次次被教皇派出的追兵围困磨炼得相当高了。 他腰间那把装饰用的骑士剑,已不知道剌破了多少士兵的心脏——每多杀一个人,他就会多想起一次,自己是如何用同样的手势与力度剌入玄冥的胸口,也因此噩梦连连。为此,冥凌逐渐开始放弃大道,不时绕远路走向偏僻的小树林、小村落。一方面是为了逃离追兵,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玄武,可他自己私心里,却是希望能远离这种类似的回忆——将强身炼体化作杀戮,将他送入也许会有的重生。 如今冥凌已经带着玄武走进了皇城东边的树林里,只要再努力个几天,就可以看到国境线了。 可冥凌不知道的是,神山的所在、红衣大主教教堂的所在、乃至神魔殿的所在,都在这树林附近的山上! 四周明明还是静悄悄的,冥凌却越来越紧张,混身的寒毛根根竖起,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包围了他。 不一会儿,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他面前不远处,手上拿着一柄五芒星十字架! “叛逆的神子,请跟我回光明神山上,等待神王的发落。”主教——现任的教皇仍然是一脸的悲天悯人,可那目光中的不屑与贪婪却隐隐透露了他真实的想法。 在冥凌眼里,这个老头儿已经不再是那么和蔼可亲,尽管他教会自己一些读书写字的基础,给自己看到光明神教美好的一面,可他也同时将自己从一个罪恶的庄园里带进了另一种罪恶的深渊,使自己神志迷糊下做出了不愿再回想的违心之举! 拔出腰间的骑士长剑,冥凌抿紧了唇摆出攻击的架势,根本无视教皇眼中的轻蔑。 “哼,一柄装饰的长剑么?迷途的羔羊,你被那邪魔侵袭了灵魂,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跟我走吧!”说着,教皇举起手中的十字架,喃喃的开始念动圣光术了。 “圣光术对我无效的,伪善的教皇大人。”冥凌冷笑着,将所有的后悔与痛苦都加诸在面前这个猥琐至及的老头儿身上,“你不要被自己的话蒙敝了,我可不是什么邪魔,我的身体只是人类罢了!” 随着话音落下,冥凌的身影在教皇眼前消失了。周身一冷,教皇竟吓得连外衣都被汗浸透了,他慌慌张张的后退,同时大叫着:“虔诚的十字军们,剿灭眼前的叛逆吧!” 随着教皇惊慌的大叫与后退,同时响起“噗啦”一声!冥凌突然出现在他左后方,一剑斜斜的剌破了他的衣服,却无法剌穿他的后心! “神圣护甲么?”冥凌的声音冰冷,却没有退开的打算。 也不用再退开了,这时已经有上百名装备齐全的十字军围了过来! 他们举着手中的十字长枪,腰间还有佩剑,全身都穿着纯白的秘银甲,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春天下午,显得那么的耀眼……和讽剌。 “一百多个人,抓一个,咳咳,要死不活的老头子,和,咳,一名青年?哈哈哈,咳咳咳咳……,老头儿有生以来见过最好笑的笑话也莫过于此啊!咳咳……”一连串的咳嗽和着嘲讽声响起,玄武被教皇的叫声吵醒了。他努力的坐起来,把自己挪到背后不远处的大树上靠好,望着教皇,一边咳一边笑,眼中尽是不屑。 教皇几时被这么羞辱过?除了光明神王,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 气得满脸通红的盛装老头儿挥舞着手中的十字架,大声叫嚣:“十字军,格杀勿论!” 与此同时,冥凌已飞快的又剌了教皇一剑,伤了他举着十字架的左手,然后转身跑回玄武身边,一脸的戒备:“先生,您可以走吗?” 玄武笑着摇摇头,勉强止住咳嗽道:“冥凌少爷,我是走不了了。不过,我这里还有一张救命符不是吗?” 于是一群人惊讶的目光中,一道澄色的光芒闪过,玄武在原地消失了,只留下站在原地发呆的冥凌:“难道,那张符只能让先生一个人回到仙境?” 哄笑声中,冥凌回过神来,似乎是在自言自语:“这样,不是正好让我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作出补偿?”说着,他脸上笑容渐渐扩大了,就连手上的剑被十字军打掉,也像是没有知觉一般……。 第七十六章 青龙 一阵黑色光芒划过,十字军倒了一片。当教皇回过神来时,耳边却只有一道余音:“老头儿,你的命是光明神王送你的!” 满地都是死透了的十字军,而之前已被打落了武器的冥凌,却已经不见了。 撒旦的身影出现在冥?叶的房间里,同时而来的还有一记完全不留情的手刀。冥?叶总算如愿昏了过去,被里特及时的抱在怀里送回了可以称得上完好的床上。 “放心吧,上帝正忙着观察他的教皇。”似乎是察觉里特的心思,撒旦开口道,“可是,冥?叶他……,如今这种样子比最低层的血族还要凄惨了啊。”一声低叹从撒旦嘴里发出来,他满目黯然。 里特扯住撒旦的披风,急切的问道:“难道,就没有办法让他活下来?” “办法,只能是吸血或者死亡。可是,我们没有人经历过神祇以躯体灵魂一齐转生为血族的情形,根本不能预料到死亡以后还能不能保留本源中的意识与魂魄。” “可是,主人不肯吸血!就算是昏迷的时候,我……割开自己的手腕喂他,也会被全部吐出来……”里特眼里已经又有泪在打转了。 “唉……,或许就连道尊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要如何是好吧。”撒旦踱到冥?叶的床前,看了他一会,缓缓的,双膝跪下了。 在里特惊愕的目光中,撒旦双手伸到冥?叶身前,犹豫了一会将手放到床沿上了。似乎是不敢挨着他身体,低声的述说着:“玄冥大人,我完全没料到,您会落到如此境地。本来以您的本能根本不会惧怕血池中血族血咒的禁锢,可我为了满足自己与上帝那份小小的心愿,为了给父神出口气,将里特送到您身边,将魔族的禁咒附在他的鲜血之中,使您落得现在这般样子……。” “嘀嗒”,一滴透明的水珠从撒旦眼中落下,滴到了床沿上,在一早又换好、又由淡金变成暗红色的床单上晕出一个圆形,却仍然化不开那些干涸的血液。 里特呆呆的站在原地,脑子里只有那句“将里特送到您身边,将魔族的禁咒附在他的鲜血之中”在不停的回响,直到他变成魔身时,才发现自己一直在说:“原来害了主人的,其实是我?” “铛!”撒旦及时的召出黑暗魔剑,挡住了里特高高举起劈向他自己脑袋的魔杖:“里特,你冷静一点!现在就算我们都自杀了,你的主人也不可能活得像从前一样!” 连续又挡了五下,撒旦终于忍不住了,他将里特的魔力与四肢禁锢起来,使里特回复成人形后,顺手一抛丢给了闻声赶来却早已呆滞在门口的莉莉丝:“看好他!我,还没有说完。” 莉莉丝将里特抱在怀里,望望那双已无生机的黑色大眼睛,突然觉得这名魔族少年身上所有的光芒已随着冥?叶的不治而消失,那所有吸引她的专注与认真,也都不复存在了。 撒旦回到原处跪下,继续进行他那没有实质意义的自语: “原本,父神大人的转生,我只想让他作为一个普通人,快乐的生活一段时间。可却被上帝禁锢了灵体,那是我前来教您各种咒术的发生的事情,我想不通他为何要如此做,也不知道黄泉大人为什么会轻易的放任上帝取走父神的灵体。可后来我终于明白过来,上帝的存在,便是父神对玄冥大人的怨恨所生,就如同我此刻心底感受着父神对玄冥大人的后悔与思念一般刻骨!” 撒旦喃喃的说着,一直说到血月沉下去又升起来,直到冥?叶重新睁开双眼时,他面前的那块床单上,早已经湿透了无数次。 玄武在一阵陌生的几乎被撕裂的感觉中,昏迷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身处一间充斥着东方风格的房间大床上了。 身前有一个青衣的男子,似乎一直看着他,见他醒过来,背着光仍然轮廓分明的俊容有些改变:“你醒了?是……玄武一族的后裔?你身上,有些许玄武的气息。” 玄武点点头,这才发现自己脖子上的伤已经不复存在,就连冥凌亲手扎上去的绷带也早就消失了,他不由得又担心起来:“与我一起的那青年呢?” “青年?”那男子递过来一个茶杯,不紧不慢的道:“先喝了这些再说话。不过看样子,你就是麒麟说过的那玄武一族后裔的首领了。” 见玄武一面喝着茶杯中的液体,一面急忙点头的样子,他也似乎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看你的模样是被人切开了喉管失血过多,可是却又经过极好的治疗,来不极调养所至。你这么急着问冥凌,难道说,你解开符咒回来时,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玄武一听这话,本来还有些不舍般的慢慢品着茶杯中的液体,立即一口喝完,疾声道:“这里便是仙境?阁下是?难道,冥凌没有和我一起回来?” “此处是我仙境青龙城城主府,我是玄夜,你来时被符咒牵引着出现在城外,想必是麒麟怕你会有所损伤,才特地将回来的地方定在此处。我这就找他过来吧!”玄夜说着,人已经快步的离开了房间。只留下玄武焦急的靠在床上等待。 不过他没有等多久,便等来了麒麟,以及同样匆忙赶来的道尊,最后面则是仍然不紧不慢的玄夜。 玄武一见到麒麟,就急忙叫道:“上神!冥凌他身处数百名十字军包围之中,还有教皇押阵!……” 紧皱着眉毛听完玄武的话,麒麟回头望望道尊和玄夜,又转头向玄武道:“你在此地养伤,休息好了自有人送你回冰风城中与族人相聚,冥凌的事,我们这就去!” 玄武急忙拉住麒麟:“我已将玄武环玉交给他了,不知道他是否带在身上!”说着竟吐出一口血来,吓得麒麟连声叫道:“玄夜,这是怎么回事!” 玄夜像是也吃了一惊,疾步走到床边看了好一会,才摇摇头:“不行,这玄武后裔,早已心存死志,似是被人割喉放血时就决定要死了,能撑到如今,倒是奇迹!” 第七十七章 黑暗 此时玄武反而笑了起来:“多谢玄夜方才送我最后一杯酒,青龙神果然深解酒道。其实我这小老头儿,此生能有幸作为黑暗古神的指引教他学各种知识,已深感荣幸,却又有机会指点了玄冥大人,以身作引全了大人的死志,虽然不知是好是坏,可也已经觉得是活得太多了。若是有幸来日得以重生,便只求呆在二位大人身侧做个小小徒弟,还了这一世短短几年被他们叫作先生的债罢!” 他明明是完完整整的说了一堆,却说完后立即了无生息,死得不能再透了。在场三位无一不是仙境中的仙神,却没有一个人来得及阻止他——自断心脉而死。 道尊一阵无语,终于还是抬手将玄武的尸身收起来,叹了口气:“这玄武虽然沦落西方人世之间近三百年,其道行却不见得低于我,只可惜到头来被冥凌和玄冥遇到,生出一段师徒缘份来,倒是毁了他自登仙境的前路……。” 玄夜似乎并不像普通的守护神兽那么怕道尊,他纤长的手指敲着床沿,“不见得就是坏事吧。或许他是看到我们玄冥大人的那腔深情,对情感生出了眷恋与向往,才有此举。不过……总归他此番举动,应该是对你们放了心的。道尊,你还不快些去救冥凌那黑小子么?” “哎呀,险些忘了!”道尊扯了扯自己的长胡子,跳起来揪住麒麟,飞快的跑出门去,转瞬就消失在空中了。 玄夜端起那喝完的茶杯,一直无所谓的样子也收了起来,他皱了皱眉,喃喃自语着:“玄武,你的玉环都能给他们,若不是因为不知道符咒只能你自己回来,应该是会呆在原处陪着冥凌共赴黄泉吧……?黑小子,你此番转生之际,似乎较之从前有所长进?”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小夜!你在做什么?”一个清秀的小小少年兴冲冲的跑进来,一把扯住玄夜的衣襟,满脸都是运动后的红晕:“你不是说了要去城外接我回来吗?为何我一直慢慢行至房里才见到你?” 玄夜立即换成一副非常高兴的样子,变了个人一般将茶杯放下,一把将那身高不过才到自己胸前的少年的抱到腿上坐下,含糊不清的吻着他的脸:“我被麒麟上神安排了些差事,方才刚刚送走他们……沐沐,下次……我再陪你一同去看玄默,现在,让我检查检查,是否有何损伤……” 与此同时,房门被玄夜随手劈出一道青色的风刃击中,“啪”的一声,关上了。 冥凌在一阵狂风呼啸中感觉自己被提了起来,在空中的时候他无法睁开双眼看清自己所处的位置,更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生物拎走了。但离开了教皇和十字军的包围,他终是松了一口气,干脆闭着眼睛恢复一点精神,以便对付头顶上这个不知来历的家伙。 似乎过了没多久,冥凌觉得自己被甩到一处实地上,他利落的翻了个身站起来,看向那个将自己拎到空中再丢下来的家伙,吓了一跳:“黑暗天使!怎么是你?” 黑暗天使好照以睱的望着冥凌,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似乎十分轻松的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尊敬的黑暗之神,为什么不能是我?您知道这是哪儿吗?” 冥凌疑惑的望了望他,还没来得及答话,又听到他自问自答的说:“这里,是神山上黑暗魔殿的入口与光明神殿的入口中间!由于上帝的禁令,这块地方反而没有什么人,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会有天使过来察看,更不会有小恶魔冒着被魔王大人一掌拍死的危险从魔殿下方跑上来。” 冥凌皱了皱眉,听起来更不知道这家伙打什么主意了。他开始一边提高警惕一边观察四周,可是看了半天,只觉得身处一座山中,前面不远处就是黑乎乎的洞窋,后面不远有一块似乎无边无际的绿地,左右都是山壁,就连头顶上也是一线天! 如果黑暗天使没有骗他,那么往前走就是魔殿,回头就是神殿,而这两处,冥凌哪里也不愿去,“如果会飞就好了……。”他不禁这么想着。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种地方?”黑暗天使发出一阵恶心的怪笑声,又突然一顿,猛的吼道:“都是你!没有你,我不会过得这么难受!” 冥凌忍不住后退一步,看着一直坐在大石头上的黑暗天使,他本来只是勾着嘴角邪笑,此时却已经五官皱到了一处,连背后的羽翼也张了起来,黑色羽毛纷纷抖动着,似乎十分的痛苦。 “……那你告诉我,我学了些医术的。可是,你不是普通人类,我不知道能不能治。”冥凌有点害怕,又觉得他有点可怜,于是踌躇着往前迈了几步,支支吾吾的说着。 黑暗天使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这个重生后的冥凌只会胆小的躲在冥?叶身后,沦为禁脔,却不知道冥凌不但敢亲手杀伤冥?叶,还敢主动接近他想帮他治伤? 想到这里,黑暗天使收起那副故意摆出来的痛苦,沉声道:“我没病!不需要人类来治。我只需要你换回一个人!” 冥凌眨了眨眼睛,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是迦百列吧?” “你怎么知道?”黑暗天使一脸警惕的望着冥凌,续而想起当日在莉莉丝身边听到的故事,才明白过来冥凌根本早就见过他了。可是,魔王大人猜透了自己的意图不假,为什么这小子……也会知道? 冥凌就地坐下——反正他也早就脏得可以了,更没人需要他以光鲜的姿态出现、没人需要他像个孩子一般换十几套衣服研究自己的表情与动作、没人需要他的鲜血、没人需要他的……,他们需要的,只不过他这条命与这个身份罢了。 冰冷的触感在脸上划过,冥凌回过神来笑笑,看着黑暗天使手中的弯刀:“怎么,你不是应该也用魔杖或者剑么?我方才只是走神罢了。” 第七十八章 冥殇 说着,他不慌不忙的望望那已贴在脸上的弯刀,伸手拨开,自顾自的回忆道:“当日冥?叶赶回皇宫去救莉莉丝,发现迦百列在场,于是叫陪着莉莉丝回去的里特收了魔形快点离开,准备自己拼着受伤也要把莉莉丝这个血族亲王给救回城堡去。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迦百列居然一见他来就立即停了手,还十分恭敬的要求冥?叶尽快放弃自己血族的身份,呆在我身边过安宁的生活。说完,他就直接走了。” “不过,这些都是冥?叶告诉我的。但我想他应是不会拿这种事骗我吧,尽管,他似乎是刻意寻死,在生死之间作出抉择后将我引到镇上,让我目睹了血淋淋的屠戮盛宴……”冥凌说着说着,苍白的脸透出一些灰色来。黯然之余他才发现,自己的思绪又飘到冥?叶身上去了。 尴尬的笑了笑,冥凌抬头望着正一脸凝重之色,显然在考虑自己说话真实性的黑暗天使:“如果迦百列愿意和你走,我觉得你早已不在此处了,不是吗?” 黑暗天使抿紧了唇,缓缓站起来:“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一切也是由你而起。如果没有黑暗古神的一腔怨忿,就不会有那个扭曲了光明的神王,也不会有那豁达专情的魔王了。而我们这些因你黑暗气息沾染的生物,也就不会出现,更不会有那些七情六欲作崇,不会有所求,更不会求不得!” 他越说,越是不甘,手中的弯刀又一次指向了冥凌,对准他的脖子。 冥凌似乎没想到,黑暗天使的存在,竟是超越了撒旦与上帝。他茫然的望着弯刀锋利的刀刃上自己不成人样的倒影,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嘲:“原来,无论我此生还是往生都这么令人厌恶么?原来,我的存在只不过是为了给生灵带来劫难的?难怪典籍上说,黑暗古神冥凌几次挑起恶战,生性好斗,令创世神头疼无比,数次放弃却又心生不舍,数次用心劝导仍是无果,最终落得两相争斗,一齐陨落不知所踪的下场……。” 弯刀微微的颤了一下,却又递前了一分,触到冥凌的喉结上,一阵冰冷。 冥凌像是无知无觉,仰着头一副引颈就刎的样子,却又继续笑着说: “既然是这样,那不如让我魂魄尽散,连再次重生也免了吧——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那所谓的重生也是真的,我又如何去面对你们,如何面对他呢?” “少装可怜了!”黑暗天使的手剧烈颤抖着,狠狠的剌了下去! 舍弃星上,血月又一次重临大地,光华透过冥?叶房间的窗户,投射在床边的撒旦侧脸上,将眼中的湿润染成了红色。 冥?叶安静的躺在床上,他已经无力再爬起来了。可是他的笑容越来越安详:“撒旦,虽然我昏迷不醒,却能听到你说的,你信吗?” 撒旦有如雕塑般的身形终于有了些变化,他抬眼看向冥?叶,嘴唇翕动着却吐不出一个字来,只有眼泪大滴的落下。 冥?叶嘴角咧得更大了:“没有什么好伤心的,无论是为我,还是冥凌。只是……你害了里特,这笔账我却只能算在你头上了。因此,你可答应我几件事么?” 撒旦无声的点点头,专注的望着冥?叶,像是生怕他漏掉了一个字、一个表情:“玄冥大人,我虽然专情,却是魔王。可我的情绪,并不是时时受自己控制,就像方才这样……,只是我心里一阵彻骨的悲伤所致。我想,到了这种时候,不用我说,您也明白来源是谁了。您的要求,能答应的,撒旦一定答应。除了——毁去上帝的生命与能力。” “嗯?不,那是他的事,我不会干涉。”冥?叶笑着说,“我只需你尽快将血族收归魔族麾下,再想办法解除里特的禁咒,更不要为难这星球上的血族众人——无论以后会如何,保证这个族群的延续,你可做得到么?” 撒旦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料到因沦为血族而受尽折磨的冥?叶,到这种时候还在惦记着血族的延续,惦记着里特身上的禁咒。 “冥?叶,你真的一点不担心里特所说的?不怕血族无法转生的传说?不怕回复不了玄冥的身份?不怕见不到冥凌,不怕冥凌有事么……?”一连串的问题从撒旦嘴里吐出来,连门边的两个人也像是大梦初醒一般,六只眼,两红四黑,同时望向冥?叶,一瞬不瞬。 冥?叶的声音更轻了,他缓缓的闭上眼睛:“担心,就不会发生么?我已看到一些你们所不理解的东西,或许可以称为幻象吧……。撒旦,你回去吧,莫再留在此处。我有种感觉,就算你我不会再见,你也终将会再次见到冥凌,只是不知道,会有多久。” 冥?叶说到这里,似乎有点累,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湛蓝的眼珠转了一会,看向门边的两个人笑道:“你们也走吧。我要睡觉了。” 撒旦站起身,面向冥?叶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这才回头望望里特,一言不发的展开翅膀,黑雾涌动中消失在原地了。 冥?叶呼出一口长气,仍然闭着双眼,嘴里喃喃的念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朦胧中,冥?叶看到里特与莉莉丝冲到自己的床前大声哭着,他自己却似乎与那身体分开了:“先生,您竟早已存了死志么?也好,也好,若有黄泉,我便去看看是否能遇到您罢。至于冥凌,你为何不肯再等等呢?哎……。” 至此,血族典籍上多加了一名大公爵的生平,却在后世被人强行毁去了: 冥?叶,来历不明,由始祖该隐初拥后,行事诡异离奇,作风强硬却又在后期加强血族与人类之间的和平关系。传说中由魔王撒旦亲授密法,能以常人身份行走于阳光之下,是当时在人世间执政的血族亲王莉莉丝最信任的属下。据传,其身份变化多次,曾杀害始祖该隐获得血皇之位,又被莉莉丝夺回。但莉莉丝驳回此论,而始祖该隐也一直活了下来,直至冥?叶死亡。 相传冥?叶此人,在人世间曾有一段极为亲民的时间,为普通民众所喜爱,更曾与传说中的光明神子有过一段旖旎之情。而后二人曾双双被第一任教皇发下的神谕追捕通缉,后有传说此二人死于同一天,却又有传说冥?叶其实死于神子的十字架下,灵魂身体俱灭。 第七十九章 神王 “快些,麒麟!”道尊在虚空中大嚷大叫,拂尘乱挥。麒麟此时已化作兽形,五彩光芒流转之际,头也不回的飞速奔腾:“道尊,麒麟实在快不了了!道尊莫急,眼看着就到了!” “到哪了?冥凌的气息方才还在神魔殿山中的!如今却不见了!”道尊急得将酒葫芦拧开又扣上,说话时胡子跟着一抖一抖的,样子倒有几份滑稽。 “到了,到了!此处便是神殿后的秘窟了!”麒麟松了一口气,道尊刚下地他就飞快的化为人形,二人左右找着,却不见冥凌的身影。 “咝~~”拂尘将麒麟缠了个结实,道尊暴跳如雷:“说了叫你再快些!你看看,如今人都不见了!……咦?” 麒麟正要求饶,却听到道尊咦了一声,同时身上的拂尘丝也松开了,便循着道尊的视线看了过去: 秘窟外不远处,一名黑色羽翼的六翼天使正拿着一把弯刀对准了一名青年的脖子,狠狠的剌了下去!而那青年,衣衫不整,面目消瘦如枯槁,身有黑气盘缠,脸上还布着些尘土,只有一双眼睛仍是黑亮黑亮的,不是冥凌是谁? “大胆妖魔!” “住手!” 两人一起飞了过去,同时嘴里不忘大叫着,生怕冥凌真的死了。 “麒麟,道尊?”冥凌闻声转过头去,似乎有些意外,却仍然记得来者是谁。可他已经被黑暗天使剌了三刀了——弯刀本就是用来劈砍才能至人于死地,削断敌人的脖子。黑暗天使此番却全是用剌的,可见他根本不敢,或者根本不想要了冥凌的命。 此时冥凌放松下来,却使得本来紧繃的身体松懈了,喉咙上的伤口立即开始淙淙的涌出鲜血,一如当初冥?叶的伤口刚拔出十字架时那样,血流不止。 冥凌一阵头晕,却还记得黑暗天使在自己面前,急忙闭着眼睛说:“二位不要伤害他,他其实没有怎么样,只不过是喜欢一名大天使,想叫我帮忙,却有点别扭被我说中了心思,才一时糊涂了。” 三人都愣了。 在道尊和麒麟的记忆中,冥凌一向是胆大包天,无所不可为,好斗好杀是常事的惹事精,小黑皮。可如今这个善良得可以遁入佛道的家伙,真的是冥凌吗? 麒麟的大眼瞪着道尊的细长小眼,二人一阵无语后终是道尊开了口:“冥凌,你当真是冥凌?我不伤他,只要你老实呆着莫动便可。” 黑暗天使皱紧了眉,突地大叫道:“我不需要你们可怜!”说着,一记弯刀劈向冥凌的胸前! 麒麟单手接住了那一刀,冷声斥道:“你这小魔,莫要不知好歹!既是冥凌留你一命,便快快回你魔殿中去好生想清楚罢!”说着,他抬手运力,将黑暗天使连刀带人丢进了魔殿的密窟里。 道尊正想下手施救,止住冥凌伤口上的血,却听到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二位上神驾临,居然不进我神殿小坐,是不是怪我没有照顾好父神冥凌和玄冥大人?” 冥凌是第一次见到神王上帝的真面容,尽管之前在迷糊间看到过,却也只是一个白色的模糊人形罢了。如今他一眼望过去,只觉得似曾相识。除了那身衣服是白的,其它的,几乎与他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玄冥一模一样! “这就是,我创造出来的光明神王?……不,这就是我心底记着的那个玄冥的样子吧。”冥凌倒在地上,看着上帝,笑着吐出大口的鲜血,又抬手抓住道尊:“道尊,你莫心急。我想明白了,若是有幸得以重生,必不会令道尊失望,定要做个善良之人,不要再令各位如此为难了。” 说着,他向上帝投去怜悯的一眼:“神王大人,真是可怜啊。毁灭他人的幸福,却不守候自己身边的幸运,若真是只有恨意,却又怎么对魔王大人不离不弃?又怎么会教得出迦百列那么聪明善良的天使来?神王大人,无爱不生恨,不是吗?” 上帝从来不曾想过,这个喝过忘川之水,又被自己禁锢了百年灵体的冥凌,居然死到临头还能说出这种话来!若说他是恨意十足的望着自己,反而更令人痛快一些。可他凭什么可怜自己? “一个连回忆都不全的生命,没有教训本王的资格!”上帝的蓝眸中透出些许银光来,竟与玄冥的眼睛一模一样! 冥凌仍是笑着,眼神早飘到了他后面去:“迦百列,你若是因为黑暗天使的别扭性格而不愿离开上帝,我是根本就不信的。你的神王大人若是如此下去,终有一日会回来处去的,你可明白?” 不等任何人开口,冥凌像是要把所有的话说尽一般:“我这二十年,过得真是丰富精彩。生在一个没有半点亲情的庄园里,与最温驯的生命为伍,做着最原始的活计,经受着不懂事的孩子们折腾……。而后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却在一处看似光明的地方醒了过来,令我倍感温暖,百般信任。” 冥凌说到这里,微笑着的眼神突然转变为冷漠:“没想到未过几年,就又被封赏成为贵族,拥有了自己独立的住处与辖区,却也陷入自己亲手创造的子民设下的重重陷阱!” 冥凌眼睛充了些血,血丝随着眼眸不断的转动而流转着,与胸前破损衣物未能掩盖的十字印记上那流转的光芒一起,有如血月般令上帝心里一阵发怵!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冥凌略微的放低了声音:“可是,从知道有他那么一个人开始,我一直憧憬着哪天能见到他。为此当我收到他回庄园的消息,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一夜未眠。想的是童年往事,想到天明,而后收到他的管家派人邀请的信,我更是开心不已,连衣服都换了好几套,像个女孩子一样在镜子面前演习礼节。可最后……我却亲手了结他作为血族的性命……。明明他呆在我身边时,我很安心很开心,却又不想见到有人死去,不想见到有人被他靠近吸取鲜血。是我一直在折腾,一直在折磨他的血族生命,令他一次次为难,一次次忍耐,最后终于无法忍受,才会设计令我自己亲手杀了他!” 冥凌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神魔殿上下都被他那最后几句话震得耳膜生疼。 第八十章 族徽 黑气缭绕中,冥凌望向上帝:“我知道,你是因着恨意教唆撒旦去整他,可你究竟怀着对谁的恨意?”他竟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手中多了一样黑色的东西——死亡匕首! “死亡匕首!”上帝脸色大变,“父神……,不对,气息不稳,你不要过来!”他此时又哪来半点神王的风度与优雅,又何有半点与玄冥相像? “这东西,就是死亡匕首么?”冥凌勾起一抹笑容,褴褛的身姿在黑气中,有如远古的魔神再世,也正如他原本的身份一般杀气腾腾,压得道尊与麒麟都不无震惊。 上帝似是明白冥凌未曾冲破忘川水与自己禁锢的力量,一边冷笑着奚落他,一边想着用什么法子不得罪道尊和麒麟却又能教他永远闭嘴,不再给自己挡路:“你杀了玄冥大人还不够,连我也想杀了?” 冥凌愣了一下,周身黑气淡去不少。他疑惑的望着上帝:“我何时说要杀你?” 上帝也呆了,却还是落井下石:“你不知道么?哼哼,玄冥大人也许再不能转生了!血族为黑暗本源污染的结果便是——死后灵魂同灭!” 望着上帝狰狞的笑容,有如在深渊中不停下坠的冥凌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希望:“死后……灵魂同灭?这么说,玄冥是真的,再也回不来了?那我呢?我活着做什么?” 一声惊动神魔殿上下,吓得小恶魔们抱头鼠窜的哀嚎声响起,良久后,冥凌才停下来,混身无力的倒在地上,眼中再无一丝生机。他转头看着道尊:“道尊,您尽快赶去找寻玄冥的下落,我不信,不信他会永不回来。但若他有重生之意,便令我轮回百世,再去见他吧。”他顿了顿,见到道尊点头,又扯着他的袖子急声道:“如果,如果真的,找不到了……,便将我的所有本源记忆和这具即将脱体而出的灵体一道藏于冥河之底,永不复生吧。” 说完这些,冥凌闭上眼睛,声音不大却一字字的透入上帝脑中:“神王也好,魔王也罢。你们谁是谁非,我这副样子也已经无力去思考了。但愿玄冥一片苦心维持的血族能好好生存下去,否则种族覆灭的后果,谁也不知道……。” 道尊和麒麟正望着上帝的反应,防止他过来伤害冥凌,却不料——冥凌举起那把死亡匕首,淡淡的笑着:“若有重生,轮回百世后我想要再见到他……一个生命久远、风度翩翩、仍然温和如玉中君子的玄冥。”同时他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反手将死亡匕首深深的捅入心间,再无生息。 没人有再次开口的勇气,尽管这里站着的都是些自诩为神灵的生命。 直到撒旦赶了回来看到这一幕,他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伏在冥凌身前失身恫哭着:“父神……,玄冥大人临死前叫我回来找您的……。” 道尊和麒麟不停的摇头叹气,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大叫道:“撒旦,快走,为麒麟带路去西方冥府!我去找黄泉!” 撒旦愣了一下,抬起头来望了上帝一眼,无声的说出一句:“我不怪你。” 随后,他振翅飞到虚空中,等麒麟追上来,一齐往冥府去了。 撒旦离开舍弃星的城堡以后,该隐眼看着一缕黑雾消失在天际,才急忙奔进城堡里,冥?叶所在的房间。 “莉莉丝,”该隐看着床上已无生息的冥?叶,沉声道:“把冥?叶的族徽给我。” 莉莉丝和里特一齐抬头定定的望着该隐,血泪与清泪都尚在脸上。 愣了好一会,莉莉丝才大声问道:“父亲,您是说……冥?叶他,还可以再……活过来吗?” “不可能!”该隐没有给在场任何人幻想的机会,却仍然坚定的说着:“只不过,那徽章里禁锢了玄冥大人的本源意识,和其中几滴最原始的血液。” 似乎是在回忆当初的时光,该隐顿了一会,才又催着莉莉丝回到自己的城堡去拿徽章。 里特仍然伏在床边上不肯移动。他专注的望着冥?叶,像是想要把冥?叶此刻的样子与从前那个大公爵联系起来,牢牢的记在心底。 该隐看了看里特,摇摇头道:“里特,你还是回魔殿去吧。尽管,莉莉丝对你有情,但你自己失去冥?叶这个主人吸取鲜血的机会,血液中的禁咒发作出来,是会害了你周围的所有人!” 里特闻言,终于又看向该隐,却也是淡淡的笑着:“那不是正好?让这些被诅咒的生命一齐,为玄冥大人,为主人殉葬吧!” 该隐吃了一惊,疾声道:“里特!你的主人一定不会希望你这么做!” “嗯,我知道啊。他刚才还在说,要魔王大人将血族收归麾下,以保全血族的延续。” “那你怎么还敢有此念头?” “可是,他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冥凌罢了。毕竟,魔族与血族都是沾染了黑暗古神的气息与本源衍生出来的生物,不是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怎么肯定,他一定是为了冥凌,没有一分一毫,是为了莉莉丝和整个血族?” “嘿嘿……”里特勾起嘴角,冷笑连连:“该隐大人,您是能力不足了,还是年纪大了,又或者是分身被毁,感应尽失?您难道不知道,您的始祖源血在莉莉丝体内已经找不到了?” 该隐瞪大了双眼,冲上前去一把揪起里特:“你说的是真的?!” “他说的,都是真的。”莉莉丝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手上拿着的正是冥?叶当日丢给内侍长的那枚族徽。 她静静的走上前,将族徽交到该隐手上,一如从前该隐仍是血皇时那么恭敬:“父亲,先为冥?叶解除血咒吧。” 空中的冥?叶静静的看着,静静的听着。此刻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显得模糊不清,声音也同样有如在耳畔蒙上一层棉纱般,听不明白。可他还是隐约猜到了几分——他只能悬在自己躯体上空,就再也离不开半尺了。 “莉莉丝,你来吧。”该隐说着,将徽章放到冥?叶胸前,正好是十字架伤口的位置,而后他转过身教莉莉丝一些艰涩的咒文和复杂的手势,“这些要注意,连语调都不可出半分差错,否则他就真的被禁锢在这具躯体里了。” 第八十一章 舍弃 莉莉丝闻言,迟疑的点点头,双手颤抖着将手势练习了好几次,才深吸了一口气:“父亲,那我开始了。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 无论是里特又或者该隐,都已经只敢点头,不敢出声了。 就连悬在上空的冥?叶,也不由得有些紧张:“若是真的可以不再被禁锢着,就可以去重生了吧。”他如是想着,意识全神关注着莉莉丝的每一个动作与每一声发音。 不久后,莉莉丝念完了咒语,划出了那个复杂的血阵。她割破手指,看着鲜血滴到徽章上迅速被吸收,又缓缓有金色的液体涌入冥?叶的身体,使冥?叶整个人都跟着泛起了一股金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悬在空中的冥?叶也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拉力,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再无知觉。 “玄冥大人,您可以真正的休息了。”该隐喃喃的说着,“等到您再次清醒时,便会在冥府了。” “我……成功了?”莉莉丝缓过神,全身发软的坐到了地上。却还是不放心的仰起脑袋问该隐。 该隐点点头,伸手过去拿回那枚徽章,笑道:“可以了。你真的成功了,亲爱的。同时,我也可以恢复自己的身份了。” 说着,他将徽章按在自己胸上,一脸兴奋。 莉莉丝看着他,心里冒出一丝不甘,却还是有所期待的等着该隐回复成血皇的那一刻。 徽章开始散发出红色的光芒,与鲜血没有什么区别,它的图案扭曲着,似乎在自行分辨依附的身体是哪个血族,哪种身份。 不一会儿,那红光大放,将该隐整个人都包围起来。莉莉丝只觉得自己看不清里面的一切动静,慌忙叫着:“父亲,您没事吗?您在哪儿?感觉如何?” 该隐的声音似乎已经到了很近的地方,可屋子里并没有他出入的任何动静:“去,带我去血月!这该死的徽章,变异的源血,变异的血族源血!啊~~~~~~!” 莉莉丝吓坏了,“我要怎么带您去?父亲?父亲?!” 红光中,该隐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他的呼吸声时重时轻,终于在一刻钟之后,完全消失了。 而那红光也渐渐的停了下来,呈现在莉莉丝面前的是一枚全新的徽章,与一具枯骨! “这个,”莉莉丝弯下腰,小心的捡起徽章仔细端详,“就是血皇专用的徽章么?”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邪魅的笑意。望向里特时,莉莉丝终于开了口:“亲爱的,辛苦你了。快回去魔殿等着魔王大人为你解除血咒,再回来我身边吧。” “当然,亲爱的莉莉丝。”里特似乎十分自然的站起身来,将莉莉丝搂入怀里,深深的吻着她,无视地上该隐的枯骨,和床上冥?叶的尸体,他撕开了莉莉丝的衣衫,“亲爱的莉莉丝,主人可以有重生的机会,该隐却没有了。你不怕,步他的后尘么?” 莉莉丝奇怪的望着里特,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种时刻说起这样的话,却感觉自己的视线离里特越来越远……。 里特的手中赫然举着魔杖,他望着地上莉莉丝的无头身体笑了笑,又转头望向死不瞑目的莉莉丝头颅:“亲爱的,血族归于撒旦大人麾下,你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么?你以为,我会放过任何一个对主人不敬的家伙?你也有这么天真的时候……呵呵。” 房间里充斥着更加浓郁的血腥味,里特嘿嘿的笑个不停。他走近冥?叶,伏身在他唇上肆意的吻了许久,才意犹未尽的抬起头来,黑眸中像有一团火在燃烧着,闪闪发亮:“主人,无论你是血族,或者创世神,里特以后都会跟在您身边,无论为仆为友,再不许您放下里特一人走了。” 冥火,自里特的掌中燃起,继而扩展至全身。 火势快速的蔓延至整个房间,涵盖了莉莉丝的尸体和该隐的骸骨。 火光中,里特微微笑着:“主人,我带他们来陪您了。可是,他们的灵魂与肉体无法分开,只好,我自己来了……。” 血族典籍中最后一页写着:舍弃星上最大的城堡,相传为世代血皇所居。至五千年后大公爵冥?叶死亡不久,尽数毁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之中。连同城堡后园的血色蔷薇与血族历代血祭与血咒所用之血池,一并化为虚无,连灰烬都不曾落下,是为血族有史以来最大的疑案。 这是一个奇怪的空间,这里的时光与人世间、舍弃星、仙境、麒麟境和其它生灵所在都有所不同。 这里是曾经蛮横至及的西方魔神所创造的——冥府地狱。 里特赫然已恢复了魔身,在他醒来之时就已经如此了。 他飘在一片血海之中,分不清方向,却听到一个迷雾般飘眇的声音在呼唤着:过来这里,见你应见之神魔,睹你应睹之景象……。 那声音似乎是直接传入意识里,听上去并不柔和,却也分不清男女。 里特茫然的前行,他几乎是跟着那声音凭着意识往前飞行,拍打着膜翼却没有任何声音与气流被激起,四周,一片沉寂。 不知道飞了多远,更不知道是多久,前方隐隐现出一道门,血色的石制大门似乎淋过鲜血一般,诡异得令人心颤。门上流淌着红色液体的大字写着:冥界。 里特仔细的看看,发觉那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他不由自主的念了出来:死—灵—之—国! 似乎是响应着他的,血色的大门无声的开启了,面前,是一条黑糊糊的小路。那道路也不知道被什么物质糊着的,既像是沼泽般泥泞,又仿佛黑石般坚固。 里特直直的往里飞去,却在明明已经开启了的大门处撞倒,跌落在地上,他的膜翼似乎被人硬塞了回去。与此同时,那飘渺的声音又响起了:冥府圣地,魔王亲临也只能步行,何况你小小半魔?毁去血族圣池之罪并未因你忠心可恕,快些进来吧,来冥河之畔……。 第八十二章 冥界 撒旦站在冥河边上,身侧是麒麟,和西方冥府的主人:哈迪。 冥河边,一条无底船正静静的泊着,漆黑的冥河水动荡着,却始终无法越过船底。那船头的渡河人,却是一名一身漆黑的佝偻老者。船上坐着的,正是冥凌。 “撒旦,您该离开了。”哈迪终于打破沉默。 哈迪是个奇特的男人。他似乎不需要用眼睛来看任何事物,因此麒麟到了这里许久,也没有发现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哈迪一直闭着双眼。他的金色头发卷曲,鼻梁高挺,颇有一些宙斯的遗传。他穿着一袭黑色的袍服,灰白色滚边上,鑲着血色的丝线。脚下没有穿鞋,露出一双赤着的足来。 撒旦默默的点了下头,似乎犹豫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哈迪,可以让我……” “不行。”哈迪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毫无转寰的余地,“他如今无论意识还是灵魂都处于一种休整的状态,魔王大人,不要打扰他。” 无声的吸了口气,撒旦似乎有些委屈的样子,往小船上看了几眼,才对麒麟道:“上神,我先走了。” 麒麟正想点头,不远处快步跑来一名少女大叫着:“撒旦,等一下!” 哈迪终于睁开了双眼,银色的眼睛、黑色的瞳仁。他似乎有几分无奈与疑惑,却并不生气的望着那少女:“潘多拉,你又做了什么?” 潘多拉看到哈迪,就好像夜色中的花朵绽开一般,露出单纯的笑容。她跑到哈迪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冥王大人,您也出来了。嘻嘻,潘多拉在冥界大门外发现了那名毁掉血池的半魔少年呢。如今,他正往这里走过来哟。” 撒旦的脸色变得纸般苍白:“你是说,半魔少年他,毁掉了血池,到了冥界?”他的声音有些许颤抖,像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潘多拉转过头仍然是单纯的笑着,漆黑如瀑的长发拖到脚跟,她像是个由完全的黑与白打造的东方娃娃一般,却有着西方人的五官轮廓:“魔王大人,您的禁咒被您亲爱的里特先生利用了呢,冥火的威力,真是不同小可呀。整座血族城堡,整座后园,那么多的血蔷薇,全部毁了呢,连灰烬都不曾落下一点。呵呵呵,真有意思。” 撒旦呆在原地,双眼发直的望着潘多拉来时的方向:“里特,你是要我失信于玄冥大人么?” 麒麟的注意力似乎也被转到眼前的神秘少女身上,他望着潘多拉好奇的问道:“这位……小姑娘,你是?” “潘多拉,魔盒的掌控者,冥府中最特殊的存在,连我也不得不尊从她部分意志。” 哈迪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这名看似单纯活泼的少女真实的身份与权利,他好像并不觉得身为冥王还要尊从一个小女孩的意识是多么有损颜面的事,反而还露出一丝笑意,几分宠溺来。 那神情在麒麟看来,一如撒旦将黑翼天使们派去任由上帝差谴时的那分纵容中,所蕴含的宠爱之情。 在这种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潘多拉和她所说的事情牵引了。 冥凌无声无息的站起来,轻轻抬脚,迈到了岸上,直直的往潘多拉来路走去:“我想,去见见里特。” “哎呀!”麒麟吓了一跳,正想上前拉住冥凌,却想起他现在只不过是死灵之体,根本就不是自己这副灵兽化成的人形所能沾到的,不由得急喊出声。 潘多拉却似乎十分开心:“好哇,你去看看他。他虽然和你不太亲近,怎么说也照顾了你许多次了。顺着这条路一直走,慢慢的走哟!” 她清脆的声音飘荡在冥河上,那小船上的渡船人似乎也笑了一下:“潘多拉大人,是想说曼珠沙华么?” “曼珠沙华?”麒麟一脸的不解,“那是什么东西?” 哈迪摇摇头,失笑道:“上神虽贵为仙境之看守者,却丝毫不懂西方的传说啊。”说着,他手中灰色的雾气涌出来,形成一朵花的样子,向麒麟解释道: “这种花,便是曼珠沙华,在东方地府应该也有存活,是死灵往生记忆之源,是创世神给予错过缘份的死灵最大的恩典。潘多拉叫冥凌慢慢的走,无非是想他能注意到这种花,解开忘川水的禁锢,还他一个本源意识罢了。只不过,曼珠沙华三千年长叶,三千年开花,纵然是在死灵之国,也要渡船人三百次来回,才得见一抹绿色,要想看到血色的曼珠沙华,是每个失去回忆的死灵们在忘川河畔最大的愿望。” 潘多拉仍然是那副笑咪咪的样子,截过话题抢着说:“我来的时候,曼珠沙华正好开花了呢。红色的曼珠沙华,是冥府最美、也是冥河畔唯一的风景。” 哈迪笑了笑,望着满脸激动之色的麒麟:“上神此时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和撒旦一起,到我府里尝尝死灵之国的美酒吧。” 说着,他的手轻轻往空中推了一下,一无所有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道门,“请。”哈迪任由潘多拉继续挽着,当先走了进去。撒旦和麒麟对望了一眼才跟着进去。而麒麟眼中的骇然之色令彼此都打了个冷战:错落时空,任意切割的手段,连麒麟也只是制成时空符咒,并未曾在自身咒术上修成过! 几人走进去后,那门就原地合上,再度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与此同时,道尊终于回到了东方,到达地府,急匆匆的闯进去见到了地府的圣主黄泉:“黄泉,玄冥他,可在此处?”他胡子一抖一抖的,大气喘了好一会才渐渐平息下来。 黄泉看着想笑,不由得出声问他:“道尊如此匆匆而来,为何不让麒麟送你?玄冥大人,自然是来了,但已在忘川之滨去寻彼岸花与三生石了。” “彼岸花?三生石?”道尊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挠着头发想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哦……”了一声。 第八十三章 地府 他又拿起酒葫芦灌了好几口酒,这才大叹一声:“黄泉圣主,若是玄冥此次有何损伤,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是跑散架了,也无罪可恕啊。” 那黄泉圣主,看上去是个极普通的女子。她混身散发着一股淡然与冷漠的气息,纵然笑起来,也是没有任何热情可言的。 可是她却有一双大而明亮的黑眼睛,一副混淆了性别的身材套在十殿之首的白色官袍之下,若是不熟悉她的,必会将其当作了俊秀少年。 此时她身侧的夜叉女已看得直了眼睛:“圣主,居然笑起来了!晚些时候创世神大人醒转,我必要去告诉幽冥大人,她应该是不知道,圣主笑起来,比她还要漂亮!” 黄泉状似无意的看了夜叉一眼,眸中透着警告,又转过头向道尊笑道:“道尊若是不累,就随我过去看看吧。算算时辰,大人已寻到了。” 道尊点点头,正要迈开步子,却又停住了,对黄泉谄笑道:“这个,呵呵,圣主啊,可有代步之法?” 黄泉好笑的点点头,官袍中挥出一道白绫,转瞬间变大将她与道尊托了起来,嗖嗖的往忘川之滨而去。 世人常说,地府幽暗阴森,气氛恐怖,处处是游魂野鬼。看在道尊眼里,虽然没那么夸张,却也差不了多远。他懒洋洋的靠在白绫上,一边喝酒一边唠叨:“黄泉圣主啊,你这圣字可是名不符实,地府之中怎有这许多游荡孤魂呢?” 黄泉无奈的点点头:“轮回之所有所缺憾,无奈之及。” 道尊皱了皱眉:“十殿阎罗一个不缺,怎么会有所缺憾?难道是轮回殿主懈怠不公所至?” “并非如此。”黄泉抿了抿唇,似乎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缓缓的吐出实情:“这地府之中,所辖的莫不是生灵死后转生轮回的安排事宜。照说应是秩序分明,可不知怎地,重生之后常有生灵不知所踪,重生之时也有魂魄被误投它处。却偏偏没处查实,这数万年来,我实在费尽心思,却碍于尘世间无人接应相助,还经常自己去行走一番,才能找回线索。可又不能处处去查,时时在外,于是经年累月,才成了这副阴暗的模样。” 道尊听在心里,连酒也忘了喝,只是沉默不语,就连白绫停下,玄冥望着他许久,也混然不觉。 “道尊……”黄泉看玄冥那副为难样子,只得抬手推了道尊一下,出声轻唤。 “啊?”道尊回过神来,正想问黄泉是否到了,抬眼间看到已恢复成一身白衫的玄冥,一时间忘了说话。 正如冥凌所想的,如果上帝不曾摆出一副刻意的慈悲模样,活脱脱就是玄冥的翻版。 玄冥站在一处水边,手上拿着一块石头,正望着道尊。他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此时也透着悲伤,却全然不似上帝的刻意,一种由意识中散发出的情感迎面而来,连黄泉也收起一贯的冷漠,躬身为礼:“玄冥大人,您终于找回本源意识了。只是,三生石?” “三生石可否送予我?”玄冥看了看黄泉,将视线转回手中的三生石上,一脸诚恳的开了口。 黄泉踌躇了一阵,像是下了决心一般,点点头。“既是大人有所求,黄泉也不好阻止。只是三生石所需的执念甚多,黄泉担心大人灵体不保。” “什么?”道尊这时终于想起自己跑来是为了什么,闻言几步迈到玄冥身侧,望着那块小石头大呼小叫:“玄冥啊,你真不顾如今自己已只剩灵体,要将三生石炼成什么东西?” 玄冥淡淡的笑了笑,点点头道:“道尊,辛苦你了。我脱离血族躯体之前就已记起一些事来,只是被禁锢在血咒中无法转为灵体。谁料到,该隐居然在我族徽之中存了我的本源意识,还解开了血咒。只是,他妄图吸收为我所转化的徽章上残存的创世之力,死于非命。” 微叹了一口气,玄冥接着说道:“我原本打算直接去往西方死灵之国,却没想到里特执念至深,竟趁着莉莉丝收起徽章的贪婪忘形之际,将她杀了。又点燃冥火烧了城堡为我送行,将整个城堡与血池一并毁去,以示他为我报复。” “我实是不愿看到他在冥府受苦,才直接回来了。也幸得如此,才有找寻三生石的机会。” 他说得清清淡淡,像是在闲话家常。 道尊和黄泉心底泛起了惊天骇浪:血族源血的延续,就此终结了。而冥凌转生之事,玄冥竟似还不知道? 冥凌静静的一路走着。他本来没有心思去看周围的任何事物,也不想理会任何神魔鬼怪,只不过里特是冥?叶的管家,却突然出现在死灵之国,冥凌才急着见他,想要知道冥?叶的消息。 一抹鲜红在他继续前行时掠过视线,引起他的注意。那些,应该是刚才他们所说的曼珠沙华吧。冥凌不由自主的放缓了脚步,边走边侧过头去看。 一转头,他就发觉那剌目的红变得像是玄冥眼中的湛蓝一般可亲,面前的曼珠沙华似乎已化为了玄冥的样子,以不同的姿态绽放在他的眼底和意识深处。 冥凌突然跑了过去,直到曼珠沙华就在脚边才停下来,坐下来盯着它,好像盯着自己一直以来最亲近的情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冥凌一直拿在手上的死亡匕首,突然发出嗡嗡的振鸣声。 随着那声音的响起,匕首嗖的一下没了踪影,冥凌也随之站了起来,目光中尽是悔恨与留恋:“玄冥,你究竟是不是已经到了黄泉那里,还是,在冥界大门之外不愿进来?” “主人呢?主人在哪里?”里特终于走了过来,他望见了冥凌,飞快的跑过去,不顾脚上被那看似粘糊实则尖刀般锋利的石剌剌得全是伤口,抓住他的肩使劲的摇晃着。 冥凌摇摇头,“我不知道。”他第一次看到身为魔形的里特,不由得有几分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你,是那魔境中的生灵所化吧……” “你在说什么?”里特一脸的不解,随后又四处张望着:“主人呢?主人先走一步了,为什么不在这里?是不是你藏起来了?还是你又一次杀了他?” 第八十四章 喜讯 冥凌听着里特的问话,恍如被雷电击中一般木愣在原地:是啊,当时若是我不剌那一下,他就会帮我治好伤,继续陪在我身边,也不会再有如今这副样子,不会放出里特来吧。 “我没有藏起他。我也想知道他在何处。”冥凌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看着里特几近疯狂的模样,心里生出几分愧疚。 他忍不住伸出手,唤出死亡匕首,带着些许复杂的心情望着那匕首对里特道:“你莫要再难过,也不要再找他了。你的出生、出现,皆因我而起。你对玄冥的执着,也是由于我塑造了这柄匕首,还用它剌入了玄冥的后心,在玄冥伤心之际,你才会从匕首中涌出一缕灵识,有了如今的样子。” 里特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冥凌,那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自匕首上传来,令他不由自主的靠近了些。 冥凌还在继续说着:“我想,撒旦是存了与上帝一般的心思,记恨玄冥伤了我,才会依着你的出生,将禁咒附在你血液之中吧。如今你这副样子,却也是他始料未及的,毕竟他当初为了你的进化,可是颇费了不少心思。不是吗?” 说着,冥凌突然回头笑了笑,正迎上已从冥府出来的几名神祇惊喜的目光。 撒旦远远的就看到冥凌站在曼珠沙华旁边不远处,面前站着似乎有点疯狂的里特。而最令他心里害怕的是,冥凌手上居然又拿着那柄匕首! 撒旦头一个走了过去,可还是不敢惊动了冥凌,生怕他心里记着自己和上帝的过错,会因此而发火剌伤自己也就罢了,若是灵体有何损伤,便不是撒旦所能承担得了的。 不料冥凌却发现了他,转头看向他时也是一如从前般笑着,像是没有任何事发生过。可一切又都不同往常了,无论是身处冥府,还是冥凌混身不带一丝黑气的灵体,或者是里特那半疯半傻的模样,都令撒旦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这一刻,撒旦突然又想拥着上帝,感受那份真切的温暖。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揽向右手边的人,却真的抱了个人入怀。 只是,上帝似乎不曾过来啊。撒旦立刻回过神来,睁大眼睛看向怀里的人,惊讶的叫出声:“上帝,你何时来的?” “你过来时,他便也来了。”冥凌此时已面对着撒旦,手中仍然把玩着那把匕首,淡淡的出声道,“我还以为,你是教他等我醒来便过来等着受罚的?” 麒麟和哈迪、潘多拉一齐,看出冥凌不对劲,立即快步上前。麒麟疾声道:“冥凌大人,您即已醒过来,便是我该回报道尊一声了。可是,此地却是西方死灵之国,还望大人莫要在此,那个,莫要对……对自己子民出手,以免再伤灵体。” “呵呵,”冥凌突地笑出了声,黑眸中透着几分讽剌,“麒麟,你是怕我动手,还是怕我灵体有失,在道尊面前不好交待?” 道尊正在着急,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答,却听到冥凌话锋转了:“你快些传讯给道尊,就说我已回复过往,愿履行此生临死时的诺言,轮回百世后再见玄冥。请他立即将玄冥的下落,告诉我……。” 冥凌说到轮回百世时还是一副十分自然的样子,说得也十分之顺畅,可是到了最后一句,声音却有些发抖了,显是自己也不确定玄冥到底如何了。 麒麟心里叹了一声,心道这两位大人,真是不知何时才能不必这么远远的牵挂着,却还要彼此伤害了。 心里想着,他手上可一点不敢闲着,片刻间就将传讯专用的不惧时空阻隔的符咒放了出去——这还是当初玄冥为了陪冥凌出去虚空中游历,请道尊代为处理事务时特制的。放眼宇内,还没有第二名神祇能做成此物。 眼望着那金色的符咒化为一道光芒,冲破了冥府上空似乎永远灰霾的云层,消失不见了。冥凌只觉得自己也应随着那符咒去找道尊,亲眼看到玄冥已回复灵体,才能安静下来。 他手中的匕首一下一下的上下翻飞着,看得面前几人俱都心惊胆战,不由得全在暗地里盼着道尊及时回讯说玄冥完全无恙才好。否则若这黑暗古神一怒之下,纵然只是灵体,可以他的黑暗本源中那吞噬本能,要在几息之间将整个死灵之国毁了也是不在话下的。 好在这时间并不长,不一会的功夫,一众神祇俱都看到一道金光自空中飞下,落在冥凌面前,现出一幅景象来! “冥凌恢复过来了?如此甚好!”道尊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出现在面前,冥凌淡淡的笑着,嘴上却说:“你这老头儿,仍然是爱装正经。快些讲吧。” 也不知是不是听到冥凌说话,道尊的胡子抖了几下,咳几声大声道:“玄冥大人此时正在地府忘川之滨,也不知是否寻到彼岸花与三生石了。黄泉圣主不许我过去查看,说是怕吓着了她地府中的孤魂野鬼!” 冥凌整张脸都展开了,放松下来喃喃道:“既是如此,那么也无需担心什么了。”说着,他看向一边愣神的里特,笑道:“你还要呆到何时?快些去此地主人之处,准备转生吧。切记可提一个要求,却不许占了我的位置才好。” 里特眼珠转了几下,摇头道:“我,我不知道主人是谁。而且,我这副半人半魔的样子,冥凌你要我到哪里去转生?” “我看你这样子,倒是有点顺眼。”哈迪的声音淡淡的,从不远处传了过来。他牵起潘多拉走到里特面前,对潘多拉笑了一下,又放开她对着她行了个礼才出声道:“请命运的使者,为我解惑。我哈迪的意识中,对这半魔少年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因此我怀疑他便是我冥府中被打落九幽的死神!” 此言一出,连冥凌都变了颜色:“死神么?我当初是在九幽魔境中毁了所有生灵的灵识与躯体,可有哪些生灵,我是一概不知。只隐约记得确有一柄长件巨镰。” 第八十五章 死神 哈迪眼睛都要掉下来,一副想要拼命的模样,却又好言好语的对着冥凌:“那冥凌大人,您能不能将巨镰给我?” “这个,你看我这全身上下除了这把溶入本源的匕首,还能放下何物?”冥凌摊了摊手,在原地缓缓的转了一圈,一脸无奈。 哈迪失落之极的样子看在里特眼里,他终于出声道:“那就让潘多拉证明一下,我是不是原本的死神吧。” 冥凌笑着点点头:“你们先忙,我与道尊还要继续说话。” 哈迪等人这才反应过来,那道尊的影象仍在冥凌面前浮着,不时的抖抖胡子,像是有点不耐烦,却真的是毫不正经。 等几人都安静下来,潘多拉带着里特走到不远的地方去,不知道双手舞动间在里特身上洒了些什么,就见两人都坐在了地上,闭目不语了。 冥凌看出她是在施术,也不多说,又望向道尊道:“道尊,我那几面镜子中,有一面是轮回镜,你可等见着玄冥了,请他交予黄泉。只是那镜子,有些瑕疵,或许还是要辛苦黄泉,但总比如今这一派游魂乱窜要来得好些。” 正说着,一具游魂似乎是对道尊的胡子有些好奇,荡过来用几近透明的手摸了一下,惹得道尊哇哇大叫:“哎呀哎呀,好冰好冰!小丫头,快些排队转生去!你这般可爱就不要再逗我老头儿了,将来做个有用的人,说不准还可以荣升仙境,成为一代神灵守卫。” 那游魂一步一回头的飘走了。不时好奇的望望冥凌,似乎是看得到影象,令冥凌吃惊不已。 可道尊却不知他一句玩笑,虽然并未成真,却令冥凌往后的百世轮回中,始终多了一名亲人。 道尊咳了几声,头转到另一边好一会儿,才转过来对冥凌笑道:“说好了,说好了。圣主说不许反悔,哈哈哈。我这就让你见见玄冥吧。” 冥凌“啊”了一声,连连摇头:“不用,不用。知道他无恙,便可以了。你去忙吧。”说着,他竟直接走远了去看里特,仿佛没听到道尊的哇哇大叫。 撒旦和上帝也十分奇怪的看着冥凌,他们明明感到冥凌的情绪波动,十分渴望见到玄冥的感觉同时在他们心底翻腾着,可冥凌却只说不用就跑开了? “父神,您……”撒旦几步追过去想要问清楚,却又想起自己做的那些事,和怀里胆大包天的上帝,硬生生的停住了嘴。 冥凌置若未闻,只看向缓缓站起来一脸笑意的潘多拉:“如何了,里特他,可是冥王要找的死神?” 咯咯的笑着,潘多拉使劲点头,双手合并在身前又念了几句什么,才像是用了极大力气一般,缓缓拉开,掌间竟多出一柄血色巨镰来! “里特,从此以后,你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哈迪早站在一边,此时激动之下还压抑着自己的语气,尽量平稳的说着,“但此时你需先行去回想起自己的往生才是,否则以后若出了错,我会再将你打入九幽魔境,……绝不容情!” 冥凌眼尖的看着哈迪苍白的脸上一抹红色闪过,心下了然,笑着插言道:“冥王,你倒是真狠心哇。” 可话一说出口,冥凌就后悔了。他明明白白的看着里特那伤心的样子,和哈迪尴尬的表情,不知道要怎么办才能使里特不再介怀于对玄冥的执着感情。 潘多拉突然拉起里特,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里特,跟我来。” 里特被她牵着,走近了曼珠沙华,站了一会便大叫着:“我不要,这是什么鬼东西。我不需要想起往生!” 可是,潘多拉一席话便使得他安静了下来:“想起往生,也不会忘了你的主人。你这副样子,难不成是要去你主人身边继续做个小魔?你要他如何自处,你自己如何自处?” 冥凌眼看着里特颓然的安静下来,一阵心虚。总觉得自己还应再做些什么才能弥补这场恶作剧波及之人所遭受的损失。 想到这里,他转过头,认真的看着与他差不多样子,却多生了六对翅膀的撒旦,和那个长得极似玄冥,却心思阴沉的上帝,抬起拿着匕首的那只手道:“你们两个,我不想浪费灵体的能力。因此,你们还有万年机会去改过自身。但万年后,你们是生是灭,我也说不准!” 话毕,冥凌和匕首同时消失无踪,只在哈迪和麒麟耳边响起一句:“我去转生,请冥王移步准备,死神之事冥凌来日必将另寻他法致歉。” 哈迪和麒麟互看一眼,都不敢再耽搁,更不敢去管撒旦和上帝——冥凌只是灵体,却能在他们眼皮底下直接消失,不必开启时空,直接透入,这是他们这类生灵可望而不可及的境界! 轮回之所中,排列着几具飘荡的幽魂。哈迪的出现并未引起他们的任何注意,他们都已喝下了冥河之水,失去了所有的回忆。 冥凌站在最后一个,他手中不知何时已拿着一个漂亮的玻璃杯。见哈迪和麒麟到来,笑道:“原本我还不知道,道尊为何要我学那么多杂乱的知识是何用意。如今看来应是早料到我要再世轮回了。” 说着,他将手上的玻璃环递给哈迪,“冥王帮我鉴定一下,是否与你冥河之水的功效一致吧。” 哈迪呆若木鸡的接过那杯子,喃喃道:“冥河之水……也能……调制么……?” 可当他仔细观察了一阵后,却又显出更加呆滞的样子来,好一会才叫道:“来人!去拉个还未饮下冥河水的生魂过来!” 立即就有几个看似黑一些的幽魂飘了出去,不一会飘回来时中间多了一名不断挣扎叫喊着的人形的、颜色分明的生魂。 冥王亲自动手,将那杯中液体倒了几滴进那生魂嘴里,眼看着那生魂变得与排队等轮回的幽魂一般颜色,也不再吵闹了,才回过神来,双膝跪下:“冥凌大人,还请千万莫要将此种调制方法外传!” 第八十六章 转生 冥凌笑笑,“在这种事上,我哪有那么傻。杯子还我吧,花了我好一会功夫才凭着在玄武先生那里的记忆打造的,你就算想要,也得等我走了再拿。” 冥王的神经已经被冥凌剌激到有些麻木了,闻言只是乖乖的将玻璃环递还给冥凌,便老实站到一边等着。 麒麟实在忍不住笑了出声,当着冥王的面哈哈着:“真是料不到,这一世如何乖巧老实的冥凌大人,回复过往以后,仍是如此喜欢整人。哈哈哈……” 冥凌嘿嘿笑着,本来准备喝下杯中液体的动作停了下来,看向麒麟:“四脚的,你那五形四相共九个分身练成了?要不要,我再帮你加一倍?或者,你喜欢八卦之相,九九归一,八十一具分身可好?” 麒麟傻眼了,连叫不要之下,再也不敢出声取笑,于是冥王身边多出一个同样苦瓜脸的魁梧青年。 冥凌满意的点点头,终于收起玩笑,缓缓道:“此去百世轮回之间,如无意外,我不希望再被任何神明妖魔围绕着,我想要自己有一些普通人的经历,或许只有这些,我才能真正的学到一些典籍或书本上俱都没有的东西。比如——要如何去爱人,如何做到宽容,如何放过该杀之人……。” 他叹了口气,低头看看被精致的伯爵礼服盖住的胸口,低低的笑了:“玄冥,这具身体上的十字印记,不再与你重逢,我便永不抹去。便让我沉沦万年后,再重新遇到你罢。” 说罢,冥凌仰起脖子喝尽杯中液体,将杯子丢到哈迪手上,冲麒麟淡淡的笑道:“差点忘了,玄武先生如何了?可是平安回去了?” 麒麟愣了一下,大叫一声:“哎呀,我把先生给忘了!先生的尸身还在道尊的袋子里……额,冥凌大人……您,莫要生气……,玄武是自断心脉而死,连玄夜站在他身边也未能阻止……。” 冥凌黑眸中透出一丝黯然,“终是欠了先生一份情。先生的玄武环玉,在城堡的箱子里,此刻已被冥火烧了,……此事就替我转告道尊吧。” 想了想,冥凌背过身去准备向前走,“……还有,当初我拿回的那两面镜子,在神魔殿中祭神坛下!记得我说过的话,不要让玄冥受任何苦处,否则我将来定不饶他!” 这时,前面的幽魂也尽数转生去了,冥凌看看前面的那个大门,头也不回的挥挥手,走了进去……。 麒麟张了张嘴,似乎是想把冥凌叫回来,却还是老实的没有吭声。哈迪与他一起站着,直到那大门又关上,才轻轻的呼了口气:“麒麟上神,随我出去吧。” “冥王大人,”麒麟一边跟着哈迪,一边不住的问,“那个大门后面是什么?为何连我也看不清?” “门后,”哈迪低低的声音刚响起,就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门后是命运相连的地方,是通往人世间的必经之路。无论神魔仙灵,只要在冥府转生,就必须经历一次考验才能顺利通过。” 说话的人自然是潘多拉,她正坐在里特身边,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巨大的六弦竖琴:“冥凌大人身为黑暗古神,应该知道那条必经之路上有什么吧。我们这些冥府的神祇,说穿了,也只不过是看门的,防止出入无序罢了。” 麒麟这时才发现自己已回到冥河边上了。他见问不出答案,只得作罢,向冥王辞行道:“那冥王大人,麒麟这便要赶回东方去再见玄冥大人,大人与冥凌不同,并非以灵体转生为血族,此际又被里特烧毁了原身,也不知道尊是否有好主意……。” 冥王点点头,双眼已经又闭上了:“上神走好,里特就留在我这里了。请代为转告一声。” 麒麟也不多废话,直接显出兽形来,五彩光芒织成的光线在冥河上空划过,转瞬间就已不见了。 “潘多拉,神魔殿的主人是否已回去了?”刚刚送走麒麟,哈迪就又开口问道。 潘多拉点点头,脸上再无一丝笑意:“他们,也只余数万年的存活了。冥凌大人是要等玄冥大人复苏以后,自己也重获新生时,才会亲自动手,毁去这两个原本心爱的玩具吧。” 清脆的声音飘荡在冥河上空,那神秘的渡船人又一次摇动手上的橹,无底船离开了河岸,缓缓向对面驶去。 仙境。青龙城主府内。 玄夜一边轻抚着沐沐的头发,一边任由他在自己身前系着腰带,“走罢,我们也该去见见几个老朋友了。” “嗯,可以见到冥凌吗?”沐沐的眼睛闪着光,“冥凌大人的眼睛,十分漂亮。比玄冥大人的蓝眼银眸显得纯粹多了。” 扁了扁嘴,玄夜有点不爽,却还是耐心解释着:“去了才知道。” 说着,他不再耽搁,也不再折腾怀里的少年,直接抱起他走出自麒麟走后便一直没开启过的房门,空出一只手来划出一道青色光幕将自己和少年围在其中,消失在原地。 不多久,沐沐发觉周围的景色从古老磅礴的青龙城变作了阴暗幽深的地府,继而眼前一亮,玄夜落在一处水边,身前是玄冥、道尊和一名冷漠淡然的女子。 道尊一眼看到青光闪动,便知是玄夜到了,立即笑道:“玄冥,玄夜来了。”待看清玄夜怀里抱着的少年,不由得嘿嘿怪笑几声:“玄夜,你还是这般执念,这沐沐若是哪天连路都不会走了,便是你的过错了。” 闻言玄夜也只是挑了挑眉,拍拍怀里少年的脸示意他下来,却又“咦”了一声看向玄冥:“玄冥,你在做什么?” 玄冥正坐在一边,手上拿着的三生石冒出一幅幅斑斓的幻象,显出的俱都是冥凌从前的样子。此时听到玄夜到他,才停下手中动作,回头笑道:“在做样小东西。哦,沐沐也来了,玄夜看来过得极好。” 顿了一下,玄冥又道:“道尊,你先陪玄夜他们聊会罢。我这小东西,还要些时候才可做完的。” 道尊正在点头,“嗯,玄冥、玄夜都在此处,却一个是灵体一个是实体,可惜……哎?糟了,糟了!” 同时不远处也传来同样的一声:“道尊,糟了,糟了!” 第八十七章 重聚 黄泉与玄冥、玄夜和沐沐俱都是一楞,虽听出是麒麟的声音,却不知道这声糟了究竟是什么意思,玄冥更是连手上三生石都差点掉了,声音发颤:“麒麟,何事糟了?冥凌他……可有不妥?” “是,是玄武去转生……啊,不是,是冥凌去转生了!玄武先生的尸身在道尊袋子里,……”麒麟一急,结结巴巴越说越乱,干脆一跺脚幻出人形,去扯道尊腰带上的袋子。 道尊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大声叫道:“孽畜,我明白了,你且安静些!”说着,他抬手一引,想将玄武的尸身放出来,不料却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这……哪里是玄武先生,分明是一具庞大的镇恶兽! “先生,竟已过世了么?”玄冥有点恍惚的望着那具兽形,缓缓站起身来,“如此说来,先生却是真身不显形,还自称只活三百年便会死去,一直叹着无法回到故里,惦念心中所爱,竟是指不能回到仙境?可那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究竟会是何人?” 道尊叹了口气,“我当时只道他是修为心性尚过于我,却未曾想过,竟是玄武后裔中最具真身的一位。可也未曾听说,镇恶兽会惦念何人的。”说着,他询问的眼神望向麒麟,“你终日呆在麒麟境,应比我更为清楚仙境中的事情吧?” 麒麟茫然摇头:“不知道,从未听说。纵然是其它的玄武后裔,也未曾听他们说过此类事情。只知镇恶兽一直沦落四散,魂魄不全。如今,似乎先生的魂魄也早消散了。” 玄夜皱了皱眉,“如此一来,这玄武兽就此陨落,再无可继承之人了?如此大的一具兽形,放在圣主处也不好办吧。” 黄泉想了想,再度抽出白绫将那玄武兽身呼的卷了起来,暗用巧劲,缓缓的沉入了忘川之中,淡然道:“既是如此,便留在忘川之中,以忘川之水洗浣,静待机缘吧。” 虽说道尊和玄冥比黄泉身份高出一阶不止,麒麟也较黄泉厉害许多,可说到魂魄飞散、灵体损伤以及只余形未有神之类的特例,仍然只有地府圣主可作决定。 玄冥望着那兽形沉入忘川,淡淡的看了黄泉一眼,又向麒麟道:“你方才说,冥凌他转生去了?究竟是何事,他竟是死了么?” 麒麟望着玄冥有些变色的样子,心里打着鼓,却还是老实将事情说了一遍,这才对道尊说:“冥凌还要我告诉道尊,莫要让玄冥再有何损伤,否则万年之后必有你好受的……。”他见道尊面色不善,立即又转了话题:“还有,他还说,玄武先生的事请道尊处理,他自己拿回去的两面镜子,放在神魔殿的祭神坛下面!” “镜子么?”道尊想了想,“是光明黑暗那两面吧,理应是在那处的。” 麒麟面有难色,支吾了一会才道:“只是当初魔王一气之下将神王打入祭神坛下也有半月,连我也不知道那祭神坛里是什么布置……。” “半月?”玄冥突然开口,湛蓝的眼睛中透出些许冷意,“半月便足够了。不消说镜子已在他们手上了。” 这时黄泉点了点头,原就清冷的声音如同蒙了一层霜:“若非大人们提到神魔殿,黄泉还真不敢确认究竟是何人有此胆量,尾随麒麟上神至此,偷偷摸摸装作鬼魅魍魉……神王大人与魔王既然来了,却为何像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不敢现身?莫非是神魔做厌了,真想试试如何做鬼么?” “噗哈哈……”麒麟忍不住笑出了声,却被道尊一瞪之下老实闭紧了嘴巴,呆在一边静看着难得发飚的黄泉。 玄冥笑了笑,“道尊莫要瞪他,他自然也是不知的。”说着,转身望向自己身侧悠然道:“两位得了宝镜,果然是神不知,鬼不觉。若非是有个圣主在此,怕是连我也想哄过去了。再不出来,我可不念冥凌的情份了。虽说只余灵体,可亲自动手废除一对任性的小辈,我还是办得到的。” 说着,他翻翻手腕,三生石消失了,同时一柄羽扇又出现在他手上,轻轻的摇晃着,说不出的写意。 随着那扇子轻摇了三下,上帝与撒旦的身影渐渐显露出来,与玄冥面对面站着,二人都是一脸的尴尬。 “玄冥大人……”撒旦仍然先开了口,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是我要来,才拖着他一起来了。又怕,您不想见我。才这样偷偷摸摸的,请大人莫怪。” “莫怪?”道尊皱了皱眉,“是莫怪你们偷取宝镜,还是莫怪你们恣意妄为之下先害了玄冥,再伤了冥凌,连带着毁了玄武,最后还要擅闯圣主的地府呢?” 道尊一番抢白,言简意赅,这下不单麒麟和玄冥清楚事情始末,就连圣主黄泉与玄夜、沐沐也都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也因此,撒旦和上帝两人站在玄冥面前,都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感受着几人不善的目光,上帝往撒旦身上靠得更近了些,可那眸子里的冷意却更深了。 撒旦这次却没有揽住他,只是一脸愧疚的望着玄冥,双腿正准备跪下,却被一股力量挡住了:“罢了。若非如此,我也不会真正清楚明白,与那个小家伙究竟是怎么样一回事。” 玄冥仍然是淡淡的笑着阻止撒旦,“你在城堡里已跪过我了,我早知你的心意。纵然是你身边那位,也只是执念罢了。虽说日后冥凌回来我不知他会如何处理你们,但还有万年时光,切记好自为之,你们回去吧。那宝镜本就是冥凌为你等准备的,我不愿违了他原本的心意,就不收回来了。” 说着,他再不去看那两个长了翅膀的家伙,转身对着黄泉歉然道:“圣主莫要怪玄冥,此事,玄冥说不得要安排一番了。” 黄泉正在点头,等着玄冥发话之际,麒麟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哎呀我又想起来,方才说漏了一些事!冥凌大人还说,要玄冥大人将轮回镜给圣主黄泉,免得地府这般景象他看了也不舒服!还说那镜子尚有瑕疵,却总好过如今!” 他像是怕又被道尊责骂,一口气说完,立即又捂住了嘴巴,可怜巴巴的等在一边。沐沐和玄夜都忍不住想笑,却又觉得不是时候,便一人一只手捂住嘴“吃吃”的发出一些未曾憋住的声音来。 第八十八章 不孤单 玄冥也忍不住笑了几声,“道尊莫要再骂麒麟了。不过那镜子却不在我手上,道尊,应是你都收去了吧。也好,就将那几面镜子按用处分了吧。” 道尊闻言还是白了麒麟一眼,这才望着玄冥点点头,挥手间取出五面颜色各异的铜镜来:“玄冥所说的五面镜子,一面轮回镜已答应了圣主,便请黄泉大人收下。青龙,收下这面掌风的镜子,与你传承的龙身相溶!其余的,待我回到仙境便叫麒麟将它们一一送过去吧。”他一面说,一面将轮回镜给了黄泉,掌风的青风镜也交给了玄夜,余下的镜子,则是一口气全丢到了麒麟手上,还给他一个袋子,没好气的道:“收好了!再莫要时时找我帮你拿东西!” 麒麟乐呵呵的收起袋子,连连点头,却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尊,玄冥大人,为何麒麟没有镜子?” “你那虚轮比什么镜子都要好用罢,何况还有冥凌为你打开的四相五形,分身之术,你可曾专心修过了?”玄冥一脸好笑的望着麒麟,他那副魁梧的身躯上顶着个俊朗的面容,此时被玄冥说破了底,果然是好看得紧。 道尊嘿嘿直乐,摸出大葫芦灌了一口酒道:“好也好也,长翅膀的也终于走了。镜子也分配完了。不过玄冥,你这灵体要如何是好?我也未曾发觉有哪具人身是你所合适的啊。” 玄冥闻言皱了皱眉,将手中羽扇摇了几下,“现在且不谈此事,你们都暂且休息去,各回各处。只道尊随圣主去殿中小憩,等我几日吧。” 黄泉闻言点了点头:“大人,我知你心意已定,但切记注意恢复,莫要一直炼下去,免得伤了灵体,散了本源意识,得不偿失!”说完,她便取出白绫向众人道:“黄泉怠慢各位了,请从速离去,道尊也请随我来吧,正好教予我些轮回镜的好处。” 众人一听这话知道是黄泉在赶人,玄冥要弄什么耗神的东西了,虽然心有好奇却也不敢赖着不走,于是纷纷告辞之下,麒麟的五彩光芒与玄夜那青色光幕辉映着消失在忘川河畔的小道上空了。 道尊踌躇了半晌,终是又灌了几口酒,大叹着随黄泉去了。 玄冥见所有人都离开,这才静静的坐下来,复又取出那三生石,一边炼制,一边念着:“冥凌,百世轮回,愿你莫要孤单……” 里特盘坐在潘多拉身侧,一动不动的紧闭双眼。他此时与之前差别无多,只手上拿着的魔杖已换作了潘多拉给他的巨型长镰,头上的尖角、股后的勾尾和背后的膜翼皆都不再存在了。 不久后,里特睁开了双眼,一双眼眸变得通红透亮,他望向身边不时拨弄着琴弦奏出莫名曲调的潘多拉,缓缓开口,声音嘶哑低沉:“潘多拉,我回来了。” 迎上潘多拉欣喜的目光,里特咧了咧嘴,低头望望巨鎌,将它抓牢了些。站起身,里特的声音大了一些:“死灵侍卫,将我的礼服取来。本神要去见冥王了。” 立即有白色的幽魂飘过来,捧着漆黑的衣服交到他手上。里特随手一挥,那衣服便套到了身上——与其说是一件宽大的袍子,倒不如说是个带了帽子的加大款披风,黑沉沉的将里特身形全数笼罩其中,连脚趾也未露出来一点,只看得到一双惨白的手,和同样苍白的脸庞。 “潘多拉,你回命运殿去吧。我自己去见他,就可以了。”里特的语气毫无起伏,显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潘多拉静静的点头,抱着竖琴径直走出死神殿,身形渐淡,消失在台阶上。 “冥王大人,我回来了。” 哈迪本来在冥王殿中静坐,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混身一振,睁开了双眼站起来,“撒那特斯,你终于醒过来了。” 随着他起身迈出一步,里特已出现在他面前,鼻尖正对着他的,两两相抵:“是,我回来了,除了行使我的权利,尊从大人的旨意收取灵魂,再不会离开了。” 哈迪双眼笑得有如人间的弯月一般,“是么,你不会再惦记自己的冥?叶主人了?” 里特双手伸出来,将冥王大人抱了个满怀,他用下巴抵着哈迪的头顶,眼睛望着殿中的冥王画像,像是穿透那画像看到了玄冥一般:“不,他已不是我的主人,他只是我们的创世神玄冥大人,不会再回到从前的大公爵冥?叶了。” 喘息声渐起,随着哈迪将里特——撒那特斯的衣襟从下往上拉起,他的手也伸向了死神的身体,“是么,我亲爱的撒那特斯……” 里特被他反手抱着,享受着一阵阵的热潮,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他猛的掰起冥王大人的脑袋,堵住他的唇,顺势将哈迪推倒在王座上,含糊着:“是时候报效您了……” 呻吟声飘荡在大殿里,久久不散,没有任何死灵敢在这种时候接近冥王的大殿,就算是三千年来只余哈迪一人,亦是没有传唤,不得入内。 同样的,魔殿之中无人敢接近祭神坛,就算是三大黑翼天使也一样。 因此更没有人知道,曾经被解封过一次的祭神坛,又在散发着淡淡的神秘光芒——就连撒旦也不知道,他此刻正拥着上帝,做着与里特同样的事:“亲爱的,万年时光,我们不要再错下去了罢……” “……嗯。”上帝挺动身体,目光涣散间,泛着丝丝的冷意,却仍然是笑得温暖妩媚,一派甘愿享受的样子,“只要,你愿意让我一次,我就答应……。” “……” “怎么样,魔王大人?” “……” “嗯啊……” “不愿意,你也得答应!” 上帝却已真的没有办法再追问了,他沉溺在撒旦的怀里,尽情享受着,混然忘了自己的目的。 而那祭神坛中,若是有玄冥和冥凌那般的能耐就可以发现,里面又躺着一名天使,长着黑色的羽翼,满身伤痕却也一脸倔强,不知何时,才会被放出来,“迦百列,你真如冥凌所说,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他究竟是如何被关进去的? 第八十九章 聚形 地府中,道尊正坐在望乡台喝酒。他嘴里说个不停,已经耳朵生茧的夜叉女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只有黄泉还坐在他对面,一脸淡然的听着,偶尔配合的插上几句,满足道尊难得的叨唠。 “圣主,我估摸着你也实在是不知道西方的事。那黑小子造了那么一对活宝出来,一百多年就闹了这么大件事,还顺带着将那些羽族也带坏了。就连黑暗天使那么个纯粹的家伙,也被神王阻挠了。要不是看他将冥凌从那帮教徒手上救出来,估计这会儿那小子早就没命了。”道尊似乎是想起当时黑暗天使那副样子,摇了摇头,灌了一口酒,又接着说道:“我赶来之前便将他丢进祭神坛去了,当时便发现那里头没有什么镜子,也只是个禁锢的空间罢了,根本不会伤到他。” 黄泉本来已习惯了道尊的声音在不断响起,突然觉得清静了,不由得抬头望过去,发觉道尊一脸不爽的望着自己,愣了一下,她道:“道尊,为何不说了?黄泉头上有什么吗?” “……圣主不想知道,那黑暗天使可有出来的可能么?” 黄泉眨了眨眼睛,努力摆出一副好奇的样子:“……想。” “嘿嘿,那可是你叫我接着讲的,不是我在烦你啊。”道尊洋洋得意的,又打开了话匣子。 原来,他此番从神魔殿离开之前,特地绕了一圈就是为了将黑暗天使关进祭神坛,还将解封之法以灵符传给了迦百列! 这下就连黄泉也傻眼了:“道尊,您何时何故如此莽撞?怎可将冥凌大人亲设的祭神坛解封之法交给神王座下第一天使?” 道尊摇摇头,一脸无奈:“那黑小子非要说是欠了黑暗一份情。我也没明白他当时还是个普通人,怎么就知道指使我了。除非……” “除非他脱离人身前已忆起往事了!” 这话却是黄泉与道尊一同叫出了声,可惜除了他们,望乡台已没有任何生灵徘徊,无法与众同享了。 顺着望乡台穿过那片幽深的竹林就会见到玄冥所在的忘川了。而之所以要有一片竹林,据说也是由于竹性属阴、可以更好的保持忘川水的灵性。 玄冥此时似乎很辛苦的样子,他手中的三生石早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玄武兽形的戒指。 玄冥小心的运转灵体中最后的能力,一丝丝白芒透了进去,戒指背面出现了几个字:“镇恶玄武神兽法戒”。 满意的点点头,玄冥身体已近透明,他望着手中几乎没有任何光芒的戒指,喃喃道:“玄武先生,虽不知您所系何人,但玄武兽身在忘川,便令玄冥的回忆与感知伴着您,一同沉睡在忘川河底,直到万年后,它若有幸传至冥凌手中,或许我亦有复生的机会……?” 玄冥笑着,微抬起手,正要将玄武戒丢进忘川之际,道尊感觉到玄冥的气息像是要消失了,急忙穿过竹林冲到近前,“玄冥,你这是……!!” “呵呵,道尊,以后还是要更辛苦您了。”玄冥轻描淡写的将那戒指丢进了忘川,玄武戒转瞬间就沉了下去,而玄冥自身灵体所有的本源能量,也只能支持他有个影子了。 道尊脸色惨白的望着玄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就连尾随而至的黄泉也是一脸不敢至信——他们原以为,玄冥要三生石,只不过是炼制一对普通的信物之类,交予道尊请他留给冥凌,以免日后要再耗神费力回复往生记忆。谁知道玄冥竟倾尽了自身能力,打造出来的却只有枚单独的玄武戒,而且还丢进忘川与玄武兽的空壳同眠! “唉!”不约而同的,道尊和黄泉一齐叹了口气。 道尊望着玄冥,颤声道:“你这样,叫我如何救你?你可是有主意自行复生?你可知你自己与所有生灵皆不相同,不能使用普通的轮回之法?就连冥凌,也是被上帝强行收了灵体,再请魔殿中的羽族打入凡人体内,强占了别人的身躯才得以长大,而那原本投生的幽魂,早就灰飞烟灰了!” “不劳道尊废心了,”玄冥仍然笑着,身影越来越淡,“我将回归混沌去了。也不知万年光明,是否来得及重塑自我……。” “你这是在欺我老糊涂?”道尊气得要跳脚,“你意识都已经消失了,回归混沌就只余一丝混沌之气,重塑自我?!你拿什么重塑?!” 可是,已经迟了。 玄冥的身影慢慢扩散开来,化作缕缕几不可见的灰烟,快速的飘向空中各种,还在一直向上升去! 道尊吓得赶紧住了嘴,摸出酒葫芦来大叫一声“收!”,却也只来得及吸取其中一缕灰烟。 而就连这一楼灰烟,浸在酒里,也正在慢慢的散开,即将消失了。 情急之下,黄泉当机立断,白绫闪电般出手,投入忘川之中! “哗啦~” 玄武兽庞大的身躯被捞了上来,全身无一处不散发着阵阵寒气,无一孔不溢出忘川之水。 黄泉也顾不得那许多,直接抢了还在盯着葫芦着急的道尊手上那只大葫芦,飞快的将一葫芦酒都往那玄武兽身上倒去,同时大声斥道:“缚魂!” 道尊被她这一叫,吓得醒转过来,立即明了了黄泉的意思。 “……看来,也只得如此了。虽说事急从权,可竟像是注定了么?“道尊一边叹着,一边捏动法诀,尽力使玄武兽的身躯恢复原本的机能。 忙了不知道多久,道尊和黄泉都累得坐到地上,玄武兽也没有丝毫动静。只是那灰烟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融入了兽身之中,即未曾消失,也未得一现。 “道尊,将玄武兽送回仙境中去吧。”黄泉叹了口气,“无论是否能留住玄冥一丝意识,如今也只能等着了。这玄武兽的原身,也算是够特殊,否则又怎会集创造与重生之力都无法令它有一丝生机?” “送回仙境?冰风城吗……?”道尊喃喃着,手上已开始动作。 不多时,玄武兽庞大的身躯与道尊、黄泉一同出现在了冰风城中,同时闻风而至的还有玄夜与麒麟,就连远在南方的朱雀玄默也赶来了,唯独不见西方白虎玄欢。 一众神兽神灵合力之下,将玄冰镜附入了玄武兽的身躯之中,又将玄武兽送入了冰风城的地宫中那千年玄冰的秘窟里——相传,玄武兽的重生便是要依赖千年玄冰的寒气。如今,道尊他们也只有赌上一把了。 第九十章 离去 而后,各自怀着心思,大家都分别回去了。黄泉却在走之前,向道尊低声说了些什么,道尊犹豫之下,还是点了点头,与她一同回到地府,却又很快赶回来,直奔麒麟境了。 自此,足足过了一千年,冰风城地宫才算有了动静。玄武兽庞大的身躯开始有了生机,缓慢而沉稳的吐息令正巧前去察看的麒麟和道尊冻得混身发抖,却又欣喜若狂。 又过了一千年,那玄武兽终能口吐人言,说话声音与玄冥一无二致,却出奇的冷漠。 此后,道尊和麒麟便常去探望,连带着玄夜也借探望之名,从玄武兽处讨了不少的千年玄冰回去酿酒。 而这两千年内,人世间也发生了不少的变化。 冥凌已转世二十余个轮回,没有哪一次是安宁渡日的。 他不是做了些出奇的东西而出名,就是因外貌过于俊秀而遭人觊觎,纵然不是这些原因,也都是他那好斗的毛病又犯了,于是惹出一场场暴乱、平定、改朝换代来。 每每轮回转世时,黄泉都要笑他许久,每次闻讯赶去看他的麒麟和道尊,也都甘愿被他威胁似的,大笑他一番。 而这次,在古老的东方,正处三国鼎立时期,冥凌为了避免再以外貌产生什么乱糟糟的乌龙事件,特地转生为一个悲剧性长相的家伙——庞统! 可惜,庞统的一生充满了戏剧性的色彩。无论是被孙权“誓不录用”,还是被刘备“见其不悦”,都令又一回到地府的冥凌明白到:虽说男人长得太美是有麻烦的,可长得丑不但有麻烦,还会是大麻烦! 于是后面的三千年间,冥凌也不再刻意追寻身份,本着只求无过,但有所悟的心思,历经了文人、武将、嫖客、赌徒、国王、庶民甚至官家小姐、山野村妇、武林侠女、街市偷儿等各种身份的轮回后,终于在第九十九世轮回时不幸的早夭,跳过了近代的五十年,奔向了二十世纪末期。 道尊在很久后还笑谈说:“冥凌那小子,当日投入轮回之时大叫道:‘第一百世,老子来了!新世纪,妈的,我这次要学全所有的高科技,做个顶级的游戏界钻石王老五!’可惜我当时已决定让他离玄冥近一些,早在他第八十次转生后,我入定前便拜托了黄泉,令他最后一世投生仙境做冥轩的儿子。谁知道竟是有所注定,他还是实践了自己的话……。” 迦百列站在神殿中,静静的垂头等着,嘴角仍然含笑,纵然前上方传来一阵阵的咆哮,竟像是听到最动人的诵诗一般。 上帝坐在神座上,面上一贯的平静早已消失无踪,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一手带大当作亲子般疼爱的大天使,也会有想要离开他的一天! 沉默了许久,身后的翅膀缓缓扇动着,像是在缓解两名天使的不安情绪,直到那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神座旁,伸手搂住纯白的神王:“亲爱的,你和迦百列是在比沉默么?这可不像你们。” 不满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上帝瞪着探询的黑眸:“你教出来的好部下,连迦百列都带坏了!” “哦?不是你我带坏的吗?”撒旦嘿嘿笑着,毫不在意怀里人的怒吼,“迦百列应该是喜欢黑暗的纯粹吧。不过黑暗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自从父神离世转身后,他便消失了……,亲爱的迦百列,你确定要离开神殿去找他吗?” “是的,魔王大人。”迦百列终于抬起头来,脸上仍然是淡淡的笑意,“我知道他在哪里,但我答应了那位,不可说出来。还请魔王大人留在此地与神王大人多呆些时候,也好让迦百列有机会守信。” “……”撒旦似乎想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却又在瞬间恢复成一惯的笑脸,点了点头:“也好,如此看来也只有那位能替我管住他,因是在那里了。你快些去吧,你的父神这里,我来拖着,嘿嘿……” 说着,撒旦便立即开始行动,一双手搂紧了怀里仍然不知怎么回事的神王大人,唇及时的堵住了他还未说完的话:“你怎么可以擅自替神殿作……唔嗯……” “多谢魔王大人、神王大人,迦百列这就走了。望二位大人保重。”迦百列轻笑着,挥动翅膀飞出了神殿,不作一刻停留,竟似没有丝毫留恋。 “黑暗,你身受此罪,全因我而起。纵然我不曾有过太多心思,也不能由着你再继续被关下去,抚了道尊一番苦心……。也罢,就看你是否真的有那个能耐,让我动心吧。”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迦百列已解开封印,飞在半空中望着怀里沉睡中的黑暗天使,他喃喃自语。 飞了不多久,六翼的大天使远远望见一处虚空,他笑着看看怀里的黑翼天使,一闪身,冲了进去:“道尊,请允我等往后自居一隅,不再参与神魔之事……。” 道尊此时刚回到仙境不久,玄武巨大的兽身传移到冰风城地宫也颇费了他一番精神,不得已之下,他便只得呆在地宫中打坐入定,休息片刻,也好就近守着玄武的兽身,以防有变。 黄泉也就此告辞,回地府休息去了。在那之前,他们刚刚又跑了一趟,却不曾找到玄冥丢入忘川的戒指——黄泉也未曾看清落点,更无法以白绫探取。 “只能看哪个有缘人落入忘川时捡起它了。”道尊无奈的想着,尽管这种机率小得几乎没有,但凡事皆有可能吧。 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双目像是穿透了地宫直达虚空,迦百列抱着黑暗天使的身影赫然印入他眼帘:“呵呵,是要去一处无神无魔的小星球,觅地而居?不错不错……未枉我一番好意啊。” 笑了笑,道尊安心的闭上眼,入定了。 而这时,麒麟也还在四处奔走着,他将掌火的镜子送到南边交给玄默,又特地跑到白虎城去,将掌土的镜子给了白虎——尽管这玄欢满眼只有美人与武力,人家毕竟还是一方守护,麒麟这上位神兽,还是得跑一趟了。 而顺带的,麒麟自然又跑去白虎城的皇宫玩了一趟,找冥轩与冥缪一同饮酒聊天,于是,冥凌的下落在麒麟上神“无意”的酒后失言中,被冥轩得知了:“哎呀,道尊还说,要是玄武大人醒了,便可以教冥凌最后一世转回仙境来,也莫要再外面流浪了。可不知玄冥大人究竟何时可以回复自身,重返仙境与冥凌相遇了,唉。想到这个,我就头疼,来来来再喝一杯……” 本卷完 特别卷 后记 为你钟情–李克勤 为你钟情,倾我至诚 请你珍藏,这分情 从未对人,倾诉秘密 一生首次尽吐心声 望你应承,给我证明 此际心弦,有共鸣 然后对人,公开心情 用那金指环做证 对我讲一声终于肯接受 以后同用我的姓 对我讲一声,"Ido!Ido!" 愿意一世让我高兴 为你钟情,倾我至诚 请你珍藏,这份情 然后百年,终你一生 用那真心痴爱来做证 仍然是要找一首歌来听着,开着单曲循环,才有投入了的感觉。 这篇文,历经了无数次掀桌与纠结之后,终于到了要写后记和番外的时候了。 与上一篇《伯爵会所》有所不同,这次是边写边改,因此到这时候,已感觉相当轻松,轻松到飘飘然的闻着不知是哪个混蛋带来的酒香,懒洋洋的一个个字往上凑,凑到尾声那篇十分的散乱,百分的渣……,然后“某霜,你越来越弱智越来越白痴了……”自骂中……。 话说,冥凌与玄冥的感情,那份亿万年的执着与守候,终于能在这篇文里让他们开始有身体上的眷恋——也正因为玄冥大人被变成了血族,才会有这种情况,才会有后世现代时期的那个玄冥吧。 总觉得神都是高高在上的,尤其是玄冥这种创造者的身份,对于普通生灵,他本应不屑一顾,或者一同视之。因此也就只有冥凌这种不在他创造范围以内的家伙,能够使他有所兴趣,却又由于他本源的混沌与创造时产生的良善,而不至于像普通的人、神、魔、妖等生灵那样,有较强的七情六欲。 而冥凌那样的,黑暗的本源,好斗的本性,阴阳二气还盘踞于其中,自然是最能明白,也最容易沉沦于七情六欲的。他能够一直一直只和玄冥打闹,为玄冥打造宝镜,拉着他到处去游玩,还可以为他一次责罚气得自立门户,也可以为他一次救赎放弃所有,这种感情,似乎只有玄冥自己不太清楚吧。 话说,这样说来,冥凌倒是有多隐忍,有多痛苦?那么这样算起来,冥凌纵然是再狠一点,他创造出来的撒旦与上帝纵然是再绝再残忍一些,应该也不为过吧。 而这篇文,基本上没有什么作品相关的内容去写。并不是真的没有,只不过觉得要表达的,要在后期说明的,应该都在《伯爵会所》里可以找到了。因此,不是某霜偷懒哟。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起一件事:这篇文的虐恋程度,超出我的意料!本来我确实是想着它本来是会很虐人,很虐神的东西。可是,当我真正开始狠心去虐的时候,我又觉得很痛苦。亏得编辑岚萧成天骂我是后妈,叫我不要再自虐虐人了,我还是觉得,我没有那么坏好吧——话说还有某几个无良作者,经常的在那叫嚣说哇哈哈我在写虐,一点不卡好爽……我那个晕,我一点都不爽好吧,我十分不喜欢虐。我决定了,我下篇不要写虐文-0- 好吧,为了满足某霜的恶趣味,放主角们出来聊几句。 玄冥:嗯,恶趣味是指什么? 冥凌:哼哼,这帮腐女,脑子里能想别的? 玄冥:[略有所悟状]哦……,[坏笑望冥凌]那到底是什么? 冥凌:……[一脸黑线]老乌龟你就装吧! 玄冥:[伸手]冥凌……[抱到怀里]按某霜那只YY老腐女的话说,[望了某霜一眼,又一脸殷勤的看回冥凌]你难道是一直期待我能明白,你到底成天陪着我是为什么? 冥凌:……你想太多了。[满脸不爽的瞪着某霜,诽腹中] 好吧,剩下的,被两位主角要求跳过。[躲鸡蛋和大蒜中] 那个,不是完全跳过!是,见番外啦,见番外。某霜今天差点迟到,早上到现在还未进食!! 好吧好吧,就算饿死了,也得先放点引子出来: 冰风城内,俗世的三千年后。 一名白袍的男子缓步走出地宫,嘴角带着丝丝的笑意,他手持羽扇轻挥,冰风城方圆百里,下起了一片大雪。 从那以后,仙境中的玄武后裔们经常可以看到这名男子,冰风城中新封的三大祭司也常会发现自己祭礼时有名白袍蓝眸银发的男子靠在城主府门外观看着,眼中时时透出一阵银芒,嘴角虽带着笑意,却令人格外感伤。 冰风城南,有一片小树林。 某天,新任的玄武大人闲来无事,四处游荡之际发现了这片小树林,他一时兴起,走了进去。 “吱吱,吱”几声叫唤使玄武抬起头,看到一群松鼠。那松鼠们似乎有一名首领,长得有少许不同,混身的毛色偏红了些,却像是有灵性一般,正忙着为松鼠们运送松果。 他看得有趣,便抬手帮着捡了几个松果,那红毛的小松鼠“吱吱”叫着望向他,竟似是笑着道谢,玄武笑了笑摇头觉得自己无聊至及,便转身回了冰风城地宫中。 端起一杯千年玄冰凝结后化成的水,轻抿一口,玄武叹了口气:“究竟是何事,令我如此难过,道尊,你何时才能告诉我,为何我与历代玄武俱不相同……?” 两千年的时光,在仙境中只有四百年。 而这四百年的光阴,多数被玄武用来沉睡,修炼。只在偶尔醒来时,到地上的城里看着幽冥她们祭礼——每次他醒来,幽冥总会十分开心的跑到他面前行礼问好:“玄冥大人,您醒过来了。麒麟上神来看过您了。” 是啊,她和麒麟,还有道尊,甚至是那个总喜欢拿千年玄冰当原料的玄夜,都叫他“玄冥”或者“玄冥大人”。 可是,也有另的称呼,比如说“老乌龟”,这个名字,是某次麒麟误饮了千年玄冰水后,折腾了许久解了冰毒才起的。可后来却不知怎地,像是叫惯了,越来越多的家伙认同了,常在他面前喊着“老乌龟”,竟也听习惯了。 而那冰风城的居民们,多数是玄武原身的后裔,个个与他长得不同,无论是发色眸色,还是身形,都不似他这般。因此,他觉得自己根本不是真正的玄武,可是那具玄武兽身又作何解释? “道尊,你去了何处?”满肚子疑问又一次发作,他直奔麒麟境,谁知道一脚踩入殿门,便听得道尊与麒麟正在讨论些什么,像是刚刚返回来的样子。 “啊,玄冥你醒了啊。”道尊似乎有什么事刻意瞒着,又装出一副没事的开心样,可惜他那副神情,充满了忧虑。 就算麒麟不讲,他也知道又是玄欢惹的祸。这个混蛋白虎,三番两次调戏幽冥和她的两个姐姐,还趁他沉睡之际,抢走虐死了其中一个!若不是玄夜那酒鬼护着,只怕连幽冥也……,不对,幽冥她,来历不简单啊。 尽管如此,玄夜那里他也无力去管,冰风城却是那死白虎不能再犯的。这样想着,他冷冷出声,拂袖回城。 不是不记得去时目的,而是不忍见到居民受苦——他要急着回城,将居民安置到地宫去,再去青龙城同样安排一番。 可谁知道,还是晚了……。 血族始祖 自从创世以来,血族便慢慢的受到冥凌大人的黑暗气息侵蚀,从人类中分化了出来。 作为食物链顶端的我——该隐,被宙斯和如来同时批斥为“不该存在的邪恶”,而放逐到了舍弃星上。 但由于冥凌大人的厚爱,和他所创造出来的神魔二王的私心,我得以存活下来,并利用血月的特殊能力,获得了与魔族完全不同的生活。 我可以在白天出入人世间,可以不必吸食新鲜的活血,可以品尝食物的味道,可以不必总是睡在棺材里。 这些都是后代们所没有的能力。 而同时最特殊的,除了普通血族所会的魅惑术,我还拥有迷魂!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能力的存在,我才在得以生存的同时被其它族类警惕着、阻碍着。 那天,当冥凌大人与玄冥大人再一次战斗时,撒旦将我叫到一边,示意我不要靠近以免受到波及。我原本就受到撒旦的照顾,此时更是受宠若惊。 只是这时我却忘了,血族存在的本质并非撒旦,而是玄冥大人与冥凌! 因此当撒旦要求我将奄奄一息的玄冥大人初拥后,施以迷魂再放入血池时,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只是,玄冥他十分的忧伤,好几天仍然未能从血池中获得真正的血族能力。若不是他对自己的情感并不清楚,我的迷魂根本对他起不到任何作用。 为了使他彻底忘掉,撒旦给予了他新的名字:冥?叶。同时教我再次将他放入血池,重新血祭。 撒旦发觉我私藏下的创世血液,大发雷霆。 其实,我留那些血液下来,只为了以防万一——万一哪天,冥?叶大公爵有必死之时,玄冥大人势必回归仙境,那时他的灵体若无意识与源血的帮助,根本就会像平常血族那样,与形体同灭! 我是抱着些私心的,私底下期望血族能得到更多的庇护,也希望自己这么个血族始祖,能一直做下去……。 可是,当我成功的使冥?叶大公爵醒来并学会所有的血族知识后,我便发现这名大公爵所能影响的不止是我身边的男孩们,更连我有时候都无法抵挡他状似无意下施展的魅惑术。 尽管我不知道会不会有所危险,我却仍然拼着形神俱灭的危险,施展出普通血族无法使用的傀儡术,将自己的灵魂附着到一名叛逆者身上。——这个举动,救了我一命。 冥?叶他,竟然真的对我下了手,而且,就在他去莉莉丝身边不久的时候! 我不知道他是否自己的主张,还是莉莉丝的主意。但我亦没有办法,始祖的源血俱都在冥?叶身上了,我只得以被他接收的叛逆者族长身份自居,继续生活在舍弃星上那座城堡不远的小庄园里,暗地里按冥?叶的新作风,以不随意杀害普通人类的方式,进行一项关于新的血族生活方式的测试。 我不知道冥?叶是何时发觉我的新身份,亦不知道撒旦何时会发觉我的存在,于是我战战兢兢的渡日,小心翼翼的对待周围的血族与人类,使他们觉得我根本就是一名普通而善良的年老族长。 这一切,在冥?叶将死之时,彻底被打破了。 他的血皇身份被莉莉丝剥夺回去,却没有丝毫怨言,还好心的请出我来,让我将目前的生活方式传授给每一名血族,令他们善待人类。 其实,对于冥?叶,我是又有些喜欢,又有些害怕着的。他那种混然天成的气度与优雅,并不是血族就可以达到的。或许正是这样,才使他重生为血族后,吸引了所有生灵的目光,无论在人世间做个普通公爵,还是血族的皇,他都做得极为称职。 只除了那么一个少年,冥凌大人的转世。 或许是他们注定的羁绊,也或许是神王的刻意安排,撒旦的故意纵容吧,我只能呆在舍弃星上时不时的得知一些消息。 总之冥?叶那么一个嗜血的家伙,在冥凌面前却是极好的。多少次的宽容与厚待,我都不敢相信他是如何忍过那么久不去吸食人血! 而同时,我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源血只能属于我的关系,他也无法接受死人或者陈旧的供血。 那天,冥?叶终于将冥凌带到我们面前。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黑发黑眸的家伙,正是黑暗古神。他完全没有丝毫改变,尽管他变得善良一些,但却仍然固有的执着。只是,他不再好斗了——最少,他的兴趣没有投到打斗之类的项目上,而是师从一名奇特的老人,学着各种各样的知识。 冥凌大人似乎真的无法想起任何事,但他看我的表情使我明白,我年龄的表象使他疑惑不已——他的印象中,所有血族都是优雅华贵,永保青春的。 可如果他知道我这样的身体只是一名无病无灾的老人被初拥后强行附体的,是不是会吓得抱着冥?叶大叫残忍? 所有人都以为,我在那场冥火中彻底的死去了。 其实,我一丝灵魄尚存,封存在某个普通人类的身体里,等到适当的时候,我就会再度重临……。 毕竟,血月的秘密,只有我知道……。 那些能使生灵冻成冰块的土尘,与仙境冰风城中的千年玄冰一样,具有极深的冰毒,但同时也是用来酿制特殊酒的稀有辅料。冥凌也发现了这些,只是他没机会进一步实验了。 我的源血,又怎么会只有三滴?哈哈哈…… 没有人发现,血月之上,还存着我的源血;没有人知道,血月表面红色月华的真实原因……,只除了我,血族始祖。 总之,若你有天遇到血族,请记住它们永远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远不是神魔之类可比拟的! 沉睡了万年,冥凌已重临大地,并自称血皇,将一众小辈们再一次耍得团团转,唉,随他吧,谁叫我将他至爱的人弄得那么惨——尽管我不是自愿的,还两次付出了原身作为代价! 就让我在他们远去宇外之时,再度醒来,重新成为一名普通的生命吧——这是血月给予我,也只有我才能独享的能力,再生为人,但只能是普通人! 光明神王 自有意识以来,我便是与撒旦相互依赖着的。 就好像光明总是相对于黑暗才能体现出其存在的美好。 总觉得父神应该是偏爱撒旦多一些的,所以才使他继承了黑暗的本源,成为了魔王,而我却要顶着光明的一切,去散布一些所谓美好的、规范的教条,给予人们约束。 同时,撒旦也继承了父神对玄冥大人的感情,尽管偶尔的我也能体会到父神对玄冥大人的恨意,但那只是恨意罢了。 在遥远的东方国度,仙境守护者们默默看守的地方,不知何时有人说过一句十分有道理的话,叫作“因爱而生恨”。 或者这话是针对我和撒旦的,也是针对父神的吧。 父神很爱玄冥大人,却因此产生了占有欲与贪欲,因此创造了撒旦与我。 尽管我不是很明白,明明父神只是黑暗的本源,却能创造出我这么一个光明神王来——大约是他还拥有阴阳二气的关系? 撒旦其实很好,无论父神是否在我们身边,他总是纵容着我。也因此我更加放肆的玩弄着一切我想要娱乐的对象,甚至包括了父神与玄冥大人。 谁教父神令我心中存着恨意而生呢? 我就是这么虚伪,纵然是在撒旦怀里享受着他的温存,又或者是他偶尔的发泄,我也一样充满了恨意与矛盾。 其实我是离不开他的。 但我很想有那么一天,能真正的离开这黑暗的魔王,成为神魔殿独一无二的主人,成为父神唯一创造的孩子,人世间唯一的真神——光明神王。 坐在神殿上,支着额我想了许多,混然不觉迦百列何时出去过,又为何回来时比往常多了几分意有所指的笑容。 当我发觉的时候,他脸上那抹笑还没来得及消失。 “亲爱的迦百列,是谁让你这么开心?”我的手臂张开,他一如平常的偎进来,脸上的笑容变得平淡,却只是摇了摇头。 不想让我知道?我心里一阵不愉,双臂随之收紧。 他似乎察觉我的情绪,“父神看来似乎有心事?” 我哪有什么心事,除了偶尔盯着父神的转生,玄冥大人已成为了嗜血的大公爵,根本不必让我再安排多少事,他们就会走到一起,会彼此伤害,会解我心头之恨之后,再度分开,然后逐渐明白彼此间的感情,然后……我便不会如此恨着这世上的一切生灵了吧。 “父神一番苦心,但愿往后能被二位大人明白。”迦百列轻笑着,难得主动的送上自己的唇。 也不知是心虚,还是安慰。 但既然有开始,便不应该轻易放过。 我按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挥动之间便解除了他身上的一切束缚。唇齿交缠之间,我感觉到他的颤抖。 是在害怕吗? 毕竟我从未在这些天使们面前如此失控,显得毫不温存。 尤其是他,我最宠溺的大天使,迦百列。 不想勉强自己,只是暂时的,便由着我放肆一会吧。 任由我的手揉捏他几近完美的身体——我给予他的一切美好,便是为了由我自己亲自享受,亲自破坏,乃至亲自摧毁的。 容不得任何人沾染。即使,我并不需要。 离开他的唇,我望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面带着些许惊恐与忍耐,却仍然保持着笑意。 想要继续扮演乖孩子? 一丝烦燥浮了上来,我刻意的咬着他的身体每一处,他的耳、眼、脖颈、精致的锁骨,因剌激而挺立的深色突起在我手中随我心意变形,无论是面上的红晕还是身下的某处均显出他的躯体变化,我不愿再等,径直进入他的身体,宁愿感受挤压的疼痛,也不愿让他只有享受没有痛楚。 惩罚你,不说实话的孩子。 尤如撒旦经常这么惩罚我一般。 这种时候,我竟又想起撒旦。一边肆意的进攻,一边惦记那个黑发黑眸满脸邪笑的家伙,这算……怎么回事? 越是不愿意去想,就会想得越多。 直到迦百列“啊”的叫出声来,我才意识到自己玩过头了。 但,既然已经过份了,就过份到底吧。 撒旦往常这种时候,还会笑着说我“不老实”,我不明白。我不是如他所愿的呻吟着么?哪像身下这个孩子,忍到无法再忍才会哼一声? 实在是要疯了,为什么,无论什么时候你这个该死的魔王都会在我心里徘徊,展露你那一脸邪笑? 我恨恨的想着,加快了速度,终于释放出来,将怀里的迦百列抱去圣池。 我竟将他弄伤了。 “抱歉,我的孩子。”我是真的很有歉意的望着他,可他仍然是那副常挂在脸上的笑意。 “侍奉父神,是我的职责。”我听到他的声音,恍然大悟。 原来我只是个,责任罢了。 对撒旦来说,应该也是如此吧。 没有办法再继续保持耐心,我第一次丢下了迦百列独自一人——在撒旦不在的时候。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再靠近过迦百列。尽管他仍然是回来时比往常多了几分意有所指的笑容,但一进殿门就会又变成那副常挂在脸上的笑意。 那段时间,撒旦约摸在教导新的冥?叶大公爵一些能力咒术,几乎就住在舍弃星了。 我无法登上那个地方,据说那里是被诸神所弃的星球,被含有神秘力量的血月所守护着,只合适血族长住下去。就连撒旦,也不能呆得过久。 好在没多久,撒旦就回来了。 他仍然是一脸的邪笑,一昧的由着我,也一昧的抱着我查看父神和冥?叶的生活。 无聊的时光就这么过着,我时不时的去关照一下父神,和那名贪婪好色的主教。为了避免那个老头儿一时激动把我亲爱的父神给玷污了,我不得不付出更多的报酬——名声,权利,地位。 好在主教还算听话,虽然他将我的五芒星十字架给得过早了些,但巧合的是后来真的再没有什么机会了。玄武和冥?叶将父神看得很牢,尽管父神自己并不知道。 只是尽管这样,也难不到我。 通过梦境,我不止一次的蛊惑了我那本性执着的父神,令他一次次适时的醒来发现冥?叶嗜血疯狂的一面,发现血族残忍的一面,发现食物链顶端生物的本性。 最终,父神还是完成了他的任务,将十字架送入了冥?叶的心脏。尽管,他还没有死。 但那已经没关系了,他们已经尝到了我所承受的爱恨纠葛。 而我伟大而执着的父神,你为何用这种眼光看着我?我不是赶尽杀绝,我只是让你明白,这世上的普通人多数都活在矛盾之中,多数都不如你那般拥有执着的条件。 看来,父神你还仍需多加磨砺……。让我,就此送你一程罢。 当着道尊和麒麟的面,我解开了一部分暗示。 果然,父神下意识的召出了那最美好的武器——死亡匕首。 只是他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他竟明白我这般作为,究竟是为了什么。 纵然连撒旦也没有理解,还曾气得我与他开战。 其实,我真的不想要他死。 暂时不想。 我只是不想再忍受他那种笑容,不想再看到他明明身为魔王却处处忍让与宠溺,这一切都太奇怪了,不是吗? 在我失神之际,撒旦带着麒麟,赶去了冥界的死灵之国。 他以为,他无声的说“我不怪你”,便是对我最大的安慰?别做梦了。 自以为是的家伙实在是太多了,就连父神也是对我心有不满的。 也对,本来就是这样,父神他一向比较喜欢撒旦,他也是先创造了撒旦,又怕他像自己那样孤单,才会有了我的。 静静的站在撒旦身边,他竟不知道我来了。可他仍然那么习惯的揽着我,这算什么?直觉?意识?还是那几千年的感情?太可笑了。 父神给了我们和他自己万年的时光,人世间的万年,百世轮回。他叫我们好自为之,还说若是有心改过,便会放过我们。 可若是我无意改善这一切呢?父神,你到时会如何? 可惜我没有问出口。我甚至一个字都没有说过。就连去地府探望玄冥大人,我也一样一言不发。 尽管我知道,玄冥大人差一点就无法回复灵体了。 但我也知道,玄冥大人他若是真的不想回复灵体,便是宇内所有神祇加起来也没办法的。 就好像这几千年,玄冥大人只以玄武兽的身体活着,兽身所吸取的忘川水是常人的三千倍,他忘了一切,却又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尽管我没有去看过他,我却深深的了解,他与我一般,在期待着什么,等着父神重新回复真正意识的那一天……。 只是,我没料到的是,父神还未曾回复真实,我便引了他到神魔殿来,将自己和撒旦一同还给了他,成就了他的回复。 这一切,只因为青龙玄夜当初那一记杀招! 若不是玄夜下手毫不留情,又睚眦必报,我也不会在未明真相的情况下,就将父神当作了青龙的传承者,教唆撒旦去确认他的身份。毕竟,他降生之后,我曾真的认为他就是父神的转生。 撒旦也曾亲自守着他,却只发觉了他的学习天份,并无其它。于是人世间两年便寻个机会教血族的一些初拥者过去惹出事来,换撒旦回来了。 只是后来,那个家伙却巧妙的用自身能力掩盖了父神的所有特点,教父神青龙的能力与仙境中皇族的心诀,我和撒旦终究没有能够认出他来,以至,我们的一切就这么不明不白之下,还原为父神的本源能力。 也罢,这样一来,我便与父神共存,撒旦便再也无法欺负我,再也无法对着我邪笑,再也无法一昧的宠着我了。 玄冥与冥凌 冥凌刚记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特别的。 无论是长辈的漠然还是同辈兄长和姐姐的打骂,都代表着他在这个庄园里的身份比最低贱的女仆还要不如,比最普通的家禽还要低劣。甚至他维护唯一一名对自己好些的女佣不受哥哥的侵犯,也会被罚到住进牛棚。 好吧,就算是那之前,冥凌住的也只不过是他生母的那间有纺车的黑棚子罢了。 童年的回忆是惨不忍睹的,那亲情根本就是仇视与漠然的结合,因此冥凌从未因主教将他带离那罪恶的庄园而有所不满,更不曾兴起过回去探望的念头。 只是,没想到他却留心了。还令管家先生将他们带上了议事殿! 尽管,他只是一名血族,管家先生似乎也并非常人。 可是他对冥凌却好得令人不安,教人觉得不真实。无论冥凌想学什么,都可以。无论冥凌想做什么,也都可以,只除了探究一些奇怪的事件。 冥凌觉得,冥?叶似乎是应该叫作玄冥的,他并不比任何一名贵族少一分优雅,却教冥凌觉得,这个人并不应该是这世上的哪一名贵族,而应该是他专有的,独一无二的,不属于哪一个族群,哪一些下属。 这样奇怪的想法时时在冥凌脑里徘徊,尽管他得知冥?叶的血皇身份,却仍然没有退却。 不,并不是道尊和麒麟的提示,尽管他们的提示使这想法更加清晰。尽管时时梦中遇到神王,被他提醒说冥?叶的罪恶,提醒说自己身边的邪恶,提醒说自己沉沦于情感犯了原罪,提醒说自己此生便是来赎罪,是来消灭邪恶的。 冥凌从见到冥?叶的那一天起,便觉得这个人应该是自己所熟悉的,是自己所等待着的。但却没有料到他竟有那样隐秘而异端的身份。 可还是忍不住想要接近,想要见到他。 “伯爵大人,味道十分之好。本爵真的很期待您成年以后的表现。”这种赤裸裸的调情,他以为自己听不明白么?冥凌想着,觉得被冥?叶小看了——在那座罪恶的庄园里,什么事情都会发生,只除了人类之外的。 两年,多么漫长。本来冥凌觉得儿时那有记忆的七年多就已经是度日如年,岂料冥?叶不在的时光,竟像是一天有如三年了。 好在可以将心神投入到各种知识里去,好在有玄武先生陪着,否则——冥凌觉得自己真会想尽办法找冥?叶去。 只是找到以后又怎么样?像个孩子似的撒娇?还是像个女人一样粘在他身边? 正在胡思乱想,一只大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冥凌混然不觉自己脸红了,他开心的笑着:“啊,玄冥,你来了。” 似乎这样的称呼总能令冥?叶十分高兴,冥凌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冥?叶似乎有些压抑的、温柔的轻吻,冥凌略有不满的正想加深这个吻,却被冥?叶放开了。 冥凌还没来得及懊恼,冥?叶却已捧着他的脸:“伯爵大人,还有一年多您才成年。不要害本爵做出伤害少年的蠢事来!” 冥凌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为什么自己想做什么,总可以被他察觉? 独自坐在家里的浴池中,冥凌低头看着那与生俱来的十字印记正散发着耀眼的红芒,虽然最近总是这样,冥凌却仍然觉得奇怪:这个印记,似乎在迁来这里之前从未如此过。从前它只是与肤色略有不同,略显红色罢了。怎么如今,每当看到时就会觉得印记上有鲜血流动? 等等,是迁来别墅之后才有这种事,那就是说它的变化与光明神王或者大主教都没有关系,有关系的……还是玄冥? 被自己脑中不经意的推测吓到,冥凌飞快的站起来想要迈出浴池去,却又一个趔趄差点滑倒了。 脑中划过冥?叶第一次在这间浴室时的情景,冥凌就那么右手半撑在池边上,以之前维持平衡的姿势发着呆,不知不觉中水也凉了,他却仍然满脸通红。 隐身在窗帘后的冥?叶虽然庆幸自己眼福不浅,却也暗地着急——池子边上的那个少年若是再多发会呆,就会真的冻病了。只是……这种时候叫他如何出声? 冥?叶的那双蓝眸在浴室四周打量了许久,终于将视线停在了某一处。他无声无息的走近浴室门,轻轻的将大门打开一线,而后再刻意憋着喉咙模仿着冥凌别墅里那名年长侍从的声音:“大人,您睡着了吗?” 冥凌似乎终于回过神来,在冥?叶的意料之内,他连声说着就快好了,便急急的去穿衣服了。 冥?叶终于松了一口气,随手关上门,静静的守在门边等着那傻呼呼的小鬼穿好衣服冲出浴室,这才跟着走了出去。像往常那样一直陪在冥凌身边,直到天将亮了,才又赶回庄园去。 半个晚上,冥凌都睡得极不安稳。他的梦中,先是神王一遍遍的嘱咐着,要消灭所有的邪恶所在,将光明洒遍这帝国的每个角落。不过一会儿,却又变成冥?叶满脸莫测高深的笑着问他:“冥凌,你可想起那些过往了?你可知你那印记是与我有关的?” 冥凌正想说我不清楚,能不能告诉我,却发觉眼前那个冥?叶已不是公爵打扮,他一身的白袍,手持羽扇,笑容中透着丝丝的伤感,白光自蓝眸中慢慢扩大,嘴里正对着自己说:“你如此冥顽不灵,不懂得爱惜生灵生命,说不得我只有再与你打上一次了。若是你输了,便随我离开此处,不要再由着神魔殿中的那两个孩子胡来了,可好?” 冥凌听到自己的笑声,才惊觉身下有另一个自己,正望着那白袍的冥?叶:他一头长长的黑发搭在石制座椅上,黑眸中闪着红亮的光芒,周身均是黑色的战袍,衬得那笑容中无奈与杀机尽现。 那人的笑声与冥凌一模一样,长相几乎相同却狂笑着大声说好,手上便多了把匕首,直接往面前不远处的白袍冥?叶挥了过去! 冥凌眼看着那个自己在出手间便占尽先机,可还是被冥?叶羽扇所伤,在胸前划开一道十分深的伤口,鲜血淙淙流出之际,冥凌有种切身的痛楚,竟直接将他从梦境中疼醒了! 莫名的感觉到周围有人,冥凌有种安心的感觉,他十分小心的呼出一口气,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躺在床上小心的看着自己的十字印记,望着那红色的光芒流转,复又深深的睡去,再无一梦。 好不容易等到成年的那天,冥凌正心情大好的画画。他明明早上还记得今天是成年的日子,应该要去教堂洗礼的,可却又忙这忙那的,一直拖到傍晚。 玄冥应该会来的吧。冥凌不愿承认自己这么期盼着,却还是极快的投入到画中去,忘了周围的一切。 他终是如约来接自己了。冥凌十分开心,却又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只得干巴巴的:“你来了。” 只是冥凌完全不曾想过,世上会有这么美的蔷薇花——他一直认为血色的蔷薇是传说中的,并不真实。就像他一直以为血族是传说中的生物,却没料到冥?叶竟是个血族大公爵。就像他一直知道冥?叶会在自己成年当天出现,却没料到他会带来那枝蔷薇,还会吸掉玄武先生的血一般。 玄冥,你为何总是令我不知道何时见得到,令我不知道如何继续呆在你身边?冥凌不止一次在心底发出这样的呐喊。就像他自己不知如何与冥?叶相处,无论他是人,还是血族,都一样。 所以,冥凌小心翼翼的,除了学习。他一直不怎么说话,一直不怎么去探寻式的问清冥?叶的去向,一直自欺欺人的叫冥?叶不要再吸血——尽管他明知冥?叶不吸血就会死! 最终,冥凌与其说是在神王的暗示下,倒不如说是在自己的无措之下,举起十字架,走向冥?叶。 那时他仍是存一丝希望的,因此他没有带走十字架以外的任何东西,希望冥?叶能有个信任自己的时候,让自己可以想办法做出转化血族为普通人的奇药来。 可他却仍是带着十字架,因他早已看到多次冥?叶嗜血时的残忍,根本就理智无存。 但他根本就不知道,冥?叶早看透了他的想法,早就一心想要找个办法正大光明的死掉,却又由于血族的种种,由于潜意识里对神王与撒旦安排的不满,由于对冥凌的眷恋,一直未能下定决心。 直到重临血月,看到尘土中该隐留下的特殊符记,冥?叶才真的决定,死在冥凌手上——总好过死在上帝手上。 于是,冥凌进入小店的前一刻—— “先生,要委屈您一件事。”冥?叶满脸满手都是血,那是他自己涂上去的,也是镇中其它人的血。 “先生,您不会死。但请先生无论如何守住这个秘密,就让冥凌觉得,您是他来得及时,才救下的。”冥?叶眼神中透着坚持,血泪已与涂在脸上的血混和在一起,根本分不清。 玄武一言不发,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便闭上了眼。 因此,当冥凌冲到小店门口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玄武闭着眼被冥?叶挡住,无法看清玄武根本就不曾受到其它的伤害,更不知道玄武身上的血迹,根本就是冥?叶特地抹上去的,而不是他所想像的那样:冥?叶嗜血成魔,狂性大发之下将玄武先生内腑震伤,趁他无力反击之时,试图吸尽其鲜血,以玄武兽的精血使自己再更上一层楼! 玄武先生的内腑震伤,根本就是如玄夜所说那般“自断心脉而死”的前提! 只是这一切,都随着冥?叶的转生,随着玄武先生的彻底消散而埋没在修长的岁月中了。 就如同玄冥后来所说的:我又何必,持着于事与情?创造世界与冥凌,竟何时在我心中有了比较之处? 有些事,毕竟还是不要为人所知,比较好。 或许是玄武一路上的暗示起了作用,或者是十字架捅入冥?叶心脏后上帝收回了暗示与梦境中的提示,冥凌在死前终于能召唤出死亡匕首,就如他死后在冥河边时一直是静静的呆着,直到听闻里特的消息,才自行下了船出声说话。又如他在里特面前能够谈吐自如,面对撒旦与上帝时却一直想要视若无睹,却最初还是发出了警告。 其实,他在死前根本就已记起自己的身份,明白自己为什么见到冥?叶就那么想要亲近他——那根本是他一直赖着等着的人,如今被自己和自己所创造出来的两个生物害得生死不知,教他如何自处,如何不找,如何面对? 若是他根本不知道,便可以安然的面对一切?那也不可能。于是冥凌就只能痛苦的选择了“百世轮回后,再让我见到你罢”,而为了让对方能认出自己,他还许诺“这具身体上的印记,不见着你我便永不消去,也免得我又认不出来了。” 说完了这些,道尊站起来,拍拍难得见底的酒葫芦笑道:“如今这些事,也已讲给你们这些小辈知道了。若是那俩人回来,可莫要告诉他们。” “莫要告诉谁啊?牛鼻子你在说我和玄冥的血族过往,还不敢让我们知道了?”伴着大呼小叫,冥凌三步并作两步拉着正笑得一脸无奈的玄冥走进白色的别墅大门。 本来正听得意犹未尽的两个小女生听到冥凌的声音,立刻兴奋的跳起来,冲了过去各自抱着冥凌和玄冥的大腿:“爸爸,抱抱!抱抱!” “……喂,男女授受不清!”冥凌似乎是受不了这种热情,眼看着小丫头在身前磨蹭,两双大眼睛已经开始冒出水光,似乎立即……“呜哇!爸爸不要我们……”“嘤嘤嘤嘤……小琳,我们本来就是没爸没妈的孤儿,不要再做梦了,人家是神呐,收留我们很不错了。” “……”玄冥无语的看着眼前几位,终于将视线投到道尊身上:“道尊,您最近没什么事么?”尽管他说话仍然平和,脸上仍然淡淡的笑着,可那突然多出来的羽扇与他额头上冒出的青筋,都让道尊感觉到不妙了。 于是我们宇内三尊最末却最辛苦的道尊老大人立即往门外蹭,脸上笑哈哈的:“哈哈,这个,我想起来了,小老道还有些东西要回去交待给麒麟……这就,告辞了,哈哈,二位慢慢享受那个,那个父女亲情!”说完,他一溜烟的跑出大门,立即将葫芦变大,坐上去嗖的一下直飞冲天,没影了。 玄冥眨眨眼,转回头看过去,冥凌已经一手一个的抱起来,嘴里唠叨着:“够了没啊,你们这两个臭丫头。要不是你们玄夜叔叔非说你们俩不合群,本血皇才不必管你们!” 自在的踱进厅里,赖到沙发上,玄冥突然有种恶趣味在无端滋生,似乎这间别墅总能激起他恶整冥凌的各种想法:“冥凌,快把小睿放下来。你看小琳要睡觉了,抱回房间去吧。” “……你哄小琳睡觉好吗,亲爱的玄冥大人。”冥凌满脸黑线,天知道他有多怕哄这小恶魔睡觉——冥琳一向是要抱着冥凌才睡得香,还不准冥凌动弹,一动就醒那种。可若是换了玄冥,冥琳就会十分的乖巧,但在睡意彻底淹没她之前,必须得要玄冥唱那首《我愿意》……。 而冥睿那个丫头,比三岁的冥琳要大一岁,远不是小恶魔可比拟的——她最近迷上情景剧,经常会随着小琳一句话就冒出无数个念头,引出一段或搞笑或悲情的娃娃剧来,而且那矛头通常都是同时指向冥凌和玄冥的。 而这俩丫头,就是那次冥凌和玄冥回到玄夜城堡时所得知的“冥凌,你有儿女了,还是好几个哦!”中的两名。 事后由于玄冥谴送玄夜回仙境的关系,玄夜便“一脸无奈”的将这俩丫头硬塞给他们,说什么“这两个孩子,天赋异数,与晓寒相比也不差分毫。”还说什么,“往后若是晓寒一人回来,也好给她作个伴儿,不教她彻底失望。” 说到这里,冥凌才得知,晓晓竟是独自离开晓寒,飘洋过海过自己的生活去了。 可是相应的,接手了这两个丫头,冥凌与玄冥不得不就近在伯爵会所的原址别墅中住了下来,并时不时邀请血族与道尊等人过来,为两个丫头解闷,也为两人偷得少许的欢乐时光。 好不容易,将两个丫头都送回房间睡觉去了。冥凌摸着鼻子一边下楼一边对着沙发上的玄冥抱怨:“你又不是女人,又没有二十八天,搞什么瘫在沙发上一点也不帮忙!” “哦?也对,我又没有每月那么几天,更没有帮忙的潜质……。那我去找个女人过来给你帮忙罢。”玄冥神态自若,说着就站起来往外走。 冥凌飞快的冲下楼将玄冥抱在怀里狠狠的亲着:“你这个懒虫,不帮忙还故意扭曲我的意思!” 玄冥不紧不慢的回手抱住冥凌,使他的脸和自己保持十厘米的标准距离,这才笑着道:“我可是如今才发现,你不但是万余年前就等着与我发生点什么,还一直以来就如此主动……,亏我当初竭守原则忍到你成年才敢与你亲近,如今看来却是多此一举,说不得要补偿你一番苦心等候了……” 冥凌本来还挣扎着怕玄冥要借机再损自己几句,哪知道他还没来得及还嘴,就又被玄冥压到沙发上,眼里除了玄冥就看不到别的……。 两人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冷不防楼上原本是晓寒的房间里传出来一阵哇哇大哭,将冥凌吓得撑开玄冥跳了起来,一边整理零乱的衬衣,一边连声叹气:“我靠啊,这样搞下去,老子要欲求不满的……。” 可说归说,他仍然是飞快的跑上去将哭得正爽的冥琳抱起来拍拍哄哄,不出一分钟,哭声顿歇,小丫头就一直没醒过似的,睡得十分之香甜。可正当冥凌将她放回小床时,又哇的一声开始了……如此反复之下,冥凌终于放弃了,抱着小妞靠在卧室里的沙发上,闭目养神了。 玄冥站在房门外,望着冥凌那副惨样,无声的笑个不停:“你这小混蛋多年前便图谋不轨,要不是今天道尊说起这段血族往事,我还真的忘了你曾是多么乖的孩子,又曾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思一直呆在我身边,说来,我竟是个傻子,哎……。” 全文完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